梁國。
平江郡,金陽村。
烈日當空,風吹麥浪,汗流如注。
周承南扛著背簍,在田間奔走,步伐矯健。
汗水流得不少,但神態依然自若。
看上去,並不顯得吃力,反而遊刃有餘。
「這鬼天氣,今年熱得也太早了些......」
八年,他來到這方世界已經八年了。
遙想當年,周承南第一次認識到這是一個存在著超凡力量的世界。
不止有飛檐走壁的江湖武者,更有出入滄溟的修仙者!
初來乍到的他,懷揣著雄心壯志,誓要闖出一番天地。
可很快,現實便給了他重重一擊。
修仙?沒錢修什麼仙啊!
周家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戶,靠著祖上繼承下來的十畝良田,勉強算是混個溫飽。
連吃肉都要看地里收成。
若是碰上大旱,一家子都要節衣縮食。
光靠腦海里那些零碎的知識,周承南連生存都很難做到,更別提發家致富了。
不知何時起,他的體內出現了一個混沌空間。
空間內長有一棵小樹,名曰造化樹,玄之又玄,不可名狀。
起初他嘗試過一切辦法,想要觸動這棵造化樹,始終不得其法。
直到後來,他成親了,生下子嗣。
孩子出生的那一日,造化樹生長了,兩枚白色靈果懸於樹上。
「煉筋境果然不同凡響。」周承南雙手握拳,渾身充斥著使不完力氣。
靈果一年成熟,借著靈果的力量,他連破兩境,成為了煉筋境的武者。
武道修行分七重境界,皮、肉、筋、骨、髓、血、心。
此為後天修行的極限,再往上便是武者先天境了。
煉筋境雖然算不上什麼武道高手,但對於種田的莊稼漢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增加了數倍的氣力。
如今一個人耕種十畝田,已是毫無壓力。
日子,正在一天天變好。
想起溫柔賢淑的妻子,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
周承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是他繼續奮鬥下去的動力。
「爹,等等我.......」半大娃娃背著小竹簍,緊跟父親的步伐。
大兒子周元山,今年六歲半,個頭比同齡孩子高上不少。
已經能跟著父親下田幹活兒,打點雜草、撿點麥穗。
周承南成親的第二年,妻子王淑珍便為他誕下了一對雙胞胎。
哥哥周元山,妹妹周元玉,其實兩人出生只差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而後第四年,第三個孩子也來了。
老三也是男孩,名叫周元清,今年已有四歲。
值得一提的是,周元清出生後,造化樹長出的果子並不是此前一般的白色靈果。
而是一顆截然不同的青色靈果。
青色靈果生長至今,仍未成熟。
妻子王淑珍是鄰村富戶王家的三女兒,模樣俊俏、知書達理,按理來說本不該嫁到門不當戶不對的周家。
奈何周承南這廝不僅身體健碩、能吃能幹,為人處事樣樣不差。
就連說起話來,也比別人好聽得多。
王大伯架不住女兒的哀求,最終還是答應了這門親事。
不過,周承南倒也沒有讓岳父失望。
周家母親去的早,前幾年父親也不在了。
成親後周承南一個人獨力承擔了十畝田地不說,還經常接一些大戶人家的活計,日子過得是蒸蒸日上。
王淑珍嫁到周家七年,從未受過半點苦,倒也成為了金陽村的一段佳話。
叮、叮、叮——
遠方傳來馬車踏步,以及鈴鐺搖晃的聲音。
「收糧了......」周承南面露喜色。
今年收成不錯,賣了這批稻子和小麥,不僅能餘下不少銀錢,還能給孩子們多買些肉食。
轉頭看見兒子還在撿地上的碎麥子。
「山兒,爹爹去賣糧。」
「你撿完這些麥子,就回屋去罷,聽到沒?」
周元山抬起頭,露出燦爛且純粹的微笑。
「知道了,爹。」
縣城來的收糧隊,價格十分公允。
周承南悉心打理的十畝良田,沒有辜負他的付出。
今年是個豐收年,十畝地產糧三十石有餘,也就是將近四千斤。
糧商收糧,八百文一石。
除開留了一小部分自家口糧以外,其餘全部賣出。
共得白銀二十兩,銅錢六百文。
拋去田稅,也依然算是大豐收了。
「周家小子,錢都在這了,你點點。」
糧商的領隊是老熟人了,周家上輩還在的時候,便是他來收糧。
「多謝了黃伯,不用點。」
周承南笑著接過錢袋子,嘴上說著不用點,實際上手中不動聲色的掂量,便已經知曉分量一致。
「黃伯辛苦了,有空來家中喝杯熱茶。」
他不動聲色地將一把銅錢,塞進黃伯的口袋。
黃伯恍若未見,擺了擺手。
「好說、好說,等忙完這陣。」
「走了!」
周承南望著遠去的車隊,手中的飽滿的銀元,怎麼看怎麼歡喜。
......
周家宅院不大,但院落規整,瓦片也是嶄新的。
爹娘都離世後,周承南將家中做了翻新。
四方院落,屋外還有一間豬圈。
炊煙裊裊,老遠便傳來到饅頭蒸熟的香味。
丈夫不讓自己沾重活,王淑珍便熱衷於做些吃食,面點最是拿手。
普通人家吃不起白面,便用少許白面混些雜麵。
還有自家種的紅薯,甜得流油,孩子們都很喜歡。
「娘子......」
一雙大手忽然握上腰肢,讓淑珍嚇了一跳,身子顫了一下。
「回來也不說一聲。」
周承南低頭聞了聞妻子的秀髮,又看向鍋中的面點。
「又吃紅薯?」
「怎麼,不樂意吃?」
「不是不是......」周承南提起竹簍,將剛買的東西一一拿出。
「山兒玉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娘子也需補補身子。」
「該多吃點肉!」
半筐雞蛋,一條豬肉,半隻雞。
還有......一包銀子,足足二十兩。
「呀......」王淑珍驚呼。
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好。
周承南嬉皮笑臉,「還請娘子收下。」
「我跟老孫家談好了,來年租借他家十五畝田地。」
「承南,有你真好。」
淑珍滿臉幸福洋溢:「快去叫孩子們吃飯。」
「好嘞!」
剛走到堂屋,兩個小傢伙便撲了過來。
「爹爹回來啦......」周元玉扎著雙馬尾,眼睛眯成小月牙。
周元清攥著父親的袖口,還流著鼻涕。
周承南寵溺地撫了撫女兒:「玉兒乖清兒乖,娘親做好飯了,你們想不想吃飯呀。」
「想!」
「你大哥呢,快叫他一起吃飯。」
「大哥?」周元玉一臉懵懂:「大哥還沒回來。」
這麼久了還沒回來?
前後忙活了差不多有兩個時辰,山兒撿完麥子應該早就回家了才對。
周承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抱起孩子便向家後狂奔。
壞了,山兒不會跑出去了吧......他心中有些擔憂。
家前屋子後找了許久,始終沒有找到周元山的蹤跡,連王淑珍也發現不對,出來一起找孩子。
「山兒,山兒,你去哪裡啦。」
夫妻倆抱著孩子,焦急尋找。
最後還是靠著女兒的提醒:「爹,哥哥好像在那裡。」
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二人一路尋去。
卻發現,周元山正躺在屋後的草垛上呼呼大睡。
他太累了,手中還握著割草的小鐮刀,雷打風吹都叫不醒。
難怪呼喊了這麼久,都沒有聽見。
小小的人兒睡在草垛里,當真不容易發現。
周承南上前抱起兒子,起身環顧四周。
猛然發現田裡空曠一片,剩下的雜草,竟已被全部清理乾淨。
「這孩子.......」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很不是滋味。
周元山迷糊轉醒,看見爹娘關切的眼神,立刻露出笑臉。
「爹、娘,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