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養液中的養分在急速消耗,這一變化讓凱特醫師感到費解。
她不理解即便姜然的身體很虛弱,非常需要能量補充。
但是也不會吸收的這麼快。
幸好西格蒙德接手,財大氣粗準備了許多的營養液。
不然,凱特醫師真怕不夠他用的。
外界一片安寧,除了來自終北的寒風,阿伯羅溫仍是那個邊陲小城。
營養艙中。
姜然在帶上『生命枝芽』後,就失去意識,陷入深度昏死。
他的身體在營養液中,一動不動。
除了輕微的呼吸,還是實時反饋的數據。
才表示他還活著。
第二天,西格蒙德教授過來看望了姜然。
然後老人家把狼藉的工作室清理一遍,行動緩慢,就當是陪營養艙中的年輕人了。
第三天。
柯利爾過來看了一眼。
之後在安排下,安妮和愛麗絲也都過來,一直待到晚上。
有管家威爾海姆,外加布蕾妮整支騎士小隊,暗中還有普林西那支巡夜人小隊。
可以說這樣的護衛程度,已經堪比城主出行。
姜然服用『靈屍』魔藥後,就陷入深度沉睡。
他並不清楚沉睡了多久,以至於等他意識『甦醒』,他有種過去很久的錯覺。
姜然中意識模糊,到他感覺的完全『甦醒』,又是一次長時間的煎熬。
『清醒後』,姜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覺。
身體輕飄,沒有重量。
姜然心裡暗罵,難道又來到安格列斯的地方?
前不久剛見過他,姜然實在不想見到那個惡魔商人。
每次見到他,姜然就有一種無力感。
那是種實力差距的壓迫,和心理的正常反應。
姜然感覺很不舒服。
就在姜然想像安格列斯又會怎麼坑他的時候,突然,姜然感到身體一緊。
像被繩索一圈一圈捆住。
並且在越收越緊。
姜然奮力掙扎,卻毫無作用。
姜然還以為是安格列斯故意在搞他,大聲喊道:
「安格列斯,你想搞什麼?你出來,安格列斯……」
姜然的呼喊得到唯一的回覆,就是越收越緊的束縛感。
他感覺自己就像榨汁的橙子,被不斷的擠壓。
姜然想要查看,身上到底是什麼。
然後,他眼前瀰漫的灰霧,開始向四面八方退去。
隨著灰霧退散,姜然才漸漸看清楚了他正面臨的狀況。
在這塊虛無之地上,矗立著一棵參天大樹。
姜然滿目震驚。
他不理解這裡為何會是一棵枯死的大樹。
大樹異常粗壯,即便看上去早已枯死。
姜然目測十人合抱都不見得能抱住。
更讓姜然覺得怪異的,不知道大樹紮根於什麼上?
又好似漂浮。
大樹表面是黑褐色的粗糙樹皮,樹幹上纏繞著許多如蟒蛇般藤蔓。
向上是無數枝幹與細枝。
卻未看見一片葉子。
而姜然就本就是被古樹的細枝和藤蔓纏繞,捆的像個粽子。
姜然奮力去掙扎,最終卻無可奈何。
身上的細枝與藤蔓還在收緊,姜然覺得自己要被擠碎了。
即便如此,大樹並未打算放過他。
突然。
一根細枝刺破他的皮膚,刺入他的身體。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痛!好痛!
無比的痛苦,讓姜然忍不住大聲嘶吼。
那些刺入他血肉之中的枝條,可不是為了折磨他。
那些細枝與藤蔓,像是乾燥的海綿浸入水中。
瘋狂吸收這個姜然的一切。
姜然感覺到血液,能量和生命力在不斷流失。
他的視線又開始模糊,混亂的意識,在此時模糊的感知到一段陌生的信息。
「……獻祭……知識母樹……」
隨後姜然沒有堅持多久,意識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直到……他被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驚醒。
然後,姜然發現自己居然站在馬路中間,而此刻已經是紅燈。
向姜然的鳴笛的車主,從車窗探出頭,大罵道:
「幹什麼呢?碰瓷啊?傻叉玩意,站在大馬路中間想死嗎?」
姜然有些沒回過神,本能的離開馬路,在一處玻璃櫥窗前發呆。
「什麼情況?」
「我回來了?」
「怎麼回事?我不是……」
姜然臉色僵住了,他覺得他應該想起來一些什麼,可是沒了,什麼都沒想起來。
姜然整個人仿佛被定格住了。
下一刻。
姜然感覺身邊的一切都在倒退,倒退,倒退……
好像老式疊片機按了倒放按鈕。
姜然周圍的一切都被倒放,不停的被倒放。
跨越時間與空間,直到姜然的視線中看到一座山。
一座不高,但足以困住一位5歲孩子的山。
古樸貧窮的山村,一個營養不良的孩子。
孩子模樣和現在的姜然有幾分相似。
姜然腦海中猛然意識到,這就是小時候的自己。
孩子很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在山村。
姜然很清楚接下來的發展,因為那就是他。
七歲時,爺爺去世,就跟著奶奶生活。
父母常年在外,很少管他。
作為留守兒童,他除瞭望著那走不出去的大山,剩下的就是他那個年紀少有的成熟。
10歲時父母發跡,遇見貴人,做起醫藥代理。
12歲奶奶去世,少年離開了那個5歲時走不過大山。
進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學校,陌生的世界。
15歲時,姜家早已搬進別墅,成了別人口中的暴發戶。
也是這一年,父母離異,分道揚鑣。
不久後各自重組家庭。
少年好像又回到那座不高,卻可以困住他的山。
18歲,成功考入藥科大學,專攻生物材料領域。
也在那一年,他有了兩個弟弟妹妹。
一個同父異母,一個同母異父。
而他還是那個守山的少年。
在他的世界中,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情。
考入醫科大學,除了分數夠之外。
就是為了繼承家業。
他一直覺得這是個可笑的笑話。
本科畢業,繼續攻讀研究生,之後還有可能是是更高的學位,亦或者混吃等死。
別人眼中的姜家大少爺,暴發戶家的富二代。
絕對有這個資格。
一個醫科大研究生,獨居,無交際,平時的興趣是看推理小說或者戰爭動作片。
最大的夢想,卻是去中學做體育老師。
好像都不沾邊的事情。
只因為那個少年,還在他的那座山上。
直到那通久未響起的電話,生意夥伴,形式相親。
然後就被坑爹的強行去了要命的異世界。
姜然還在愣神,直到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記憶被讀取了。
開始他以為是安格列斯,可隨即而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然後他意識到事情只怕更糟糕。
姜然的意識再次甦醒。
記憶被別人隨意翻出來,像電影一樣觀賞。
總有一種底褲被人脫了的噁心感。
姜然眼前的畫面,在不停的搖晃,天旋地轉。
耳邊也全是不穩定迴響。
即便如此,姜然還是模糊的看到,一個張開巨大翅膀,暗紫色的翼膜,極為特殊。
那張黑暗風的臉上,浮現著一層『迷人』的笑容。
姜然覺得那只是安格列斯自認為的。
正常人類的審美沒有那麼差。
姜然的嘴裡溢出鮮血,身體被刺穿,像個樹葬的乾屍。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然耳邊的聲音才開始清晰一些。
「尤蘭達,你這做可是不對的,約翰先生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如此對待我的朋友,我可會生氣的。」
安格列斯話鋒急轉,冷聲道:
「你問過我了嗎?」
說話間,安格列斯身上,居然散發著一種王者不可忤逆的強硬氣息。
可是這樣的毫無卵用。
姜然身上的束縛感更緊了,像個被榨汁的橙子,經歷更加暴力的榨汁。
「啊!」
姜然痛苦大吼。
緩了一口氣,姜然大罵道:
「安格列斯你特麼的?能幹點有用的嗎?」
安格列斯尷尬一笑,感嘆道:
「約翰,我們又見面了。」
「你好厲害啊,獻祭給尤蘭達這麼久,竟然還沒有死,好厲害。」
安格列斯一臉欽佩的看向他。
姜然也不清楚,為什麼每次見到他,姜然都想罵娘。
「安格列斯,你出現就是為了嘲諷我的嗎?你現在做到了。」
「啊——」
「我才不認識什麼尤蘭達,我也不要獻祭給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在坑我?」
安格列斯搖頭自證清白道:
「約翰,冷靜,紳士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冷靜。」
「冷靜你大爺,我快要痛死了。」
姜然痛的忍不住爆粗口。
「好吧,看來你是真的很痛。」
安格列斯一臉痛心道。
看到這個惡魔商人,一臉做作的表情,姜然恨不得立刻上去踩兩腳。
安格列斯輕咳一聲,緩緩解釋道:
「請放心,我的朋友,你現在的狀況,跟我一點關係都有。」
「約翰別激動,現在要為你隆重的介紹一位漂亮的女士,高貴的尤蘭達小姐。」
從剛剛安格列斯的對話,他意識到所謂尤蘭達小姐是誰。
就是這個要把他榨乾的大樹。
姜然一臉厭惡的表情,看向安格列斯詢問道:
「獻祭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在這裡被獻祭?」
安格列斯面露微笑的聳了聳肩,輕聲道:
「約翰,我並不清楚你為什麼被獻祭。」
「不過,獻祭對於尤蘭達小姐,是一種保持『不朽』的方式。」
「哦,抱歉,尊貴的尤蘭達小姐,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安格列斯奸詐的笑容,浮誇的演技,真的讓人想吐。
「約翰,聽。」
「尤蘭達小姐在誇讚你是個美味的祭品,感謝你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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