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玄,不就死個爹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爹不也死了,你看我一點事沒有,照樣活蹦亂跳的,你已經昏迷三天三夜了,趕緊醒來吧。」
低沉的男聲把李承玄喚醒。
睜開雙眼,他的意識從混沌中緩緩脫離出來,眼前開始浮現模糊的景物。
面前是一位平平無奇的圓臉絡腮鬍漢子,約二十多歲,此刻,他正一臉欣喜的看著自己。
旋即。
李承玄眉頭緊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溢出,腦中深處仿佛有一片迷霧散去,大量的信息如決堤之洪般湧現。
「柱下李家李承玄,中品靈根,十七歲練氣三層,少年喪母,前月喪父,不堪悲痛昏迷至今。」
「這次打破胎中之謎,比上一世早了許多,修行速度也比上一世快。」
李承玄躺在床上,暗自思緒。
從記憶中看,他此世位於一個叫東極域的地方,與前兩世皆不同。
「咦,先天靈魂強度居然是上一世的兩倍,難道是『天運珠』的功勞。」
李承玄眉頭一展,神識內視。
此時在他的腦海深處,浮現一顆如雞子般的圓珠,表面刻印著古樸的暗紫紋路。
天運珠是他在藍星撞了大運後,彌留之際在國道草叢邊撿到的,跟隨他一起來到修仙界。
他覺得這或許就是自己的機緣,譬如小綠瓶,神秘戒指,半卷佛經一般,所以取名為天運珠。
暗紫色的珠身上,自上而下有三道金色「圓點」。
李承玄神識一探,圓點散發出微微金光,隨後浮現三道人影。
第一個圓點中,是一位拿著畢業材料,眼神清澈的男大學生。
第二個圓點中,刻印一位周身盤旋著符籙的清秀男子。
第三個圓點中,呈現出一位容貌俊朗,腳踩飛劍,眼神銳利的結丹大能。
「從藍星開始算,如今已經是第四世了,天運珠的三道金點,都已經用完了。」
「若此世無法修成大道,樂觀推測,或許還能再次輪迴轉世,但更大的可能是徹底消亡,道化自然了!」
李承玄暗自思量,意識從天運珠中退出。
......
「承玄,你怎麼不說話,不會是傷了腦子吧。」
那圓臉絡腮鬍漢子,面露焦急問道。
李承玄神識沉入腦海,他當然不知道,還以為對方是憂傷至極,傷了靈魂。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
李承玄神情舒展,腦海中回憶起此人的信息。
李德華,下品靈根,二十二歲練氣四層,雖比他高一輩,但因年齡相仿,能玩到一起,關係不錯。
「我知道德安兄的死,你很悲傷,但人不能一直沉迷在過去,需要向前看才行。」
「這一次家族遭此大難,正是需要我們年輕族人站出來之時,你可得振作起來。」
李德華神情鄭重。
大難?
李承玄微微頷首,同時調動記憶。
就在數月前,李家從黑市購買了一枚築基丹,但在回程路上,不幸遭遇劫修襲擊。
這一戰李家傷亡慘重,戰死練氣後期修士十數人,築基修士一人,就連族長李德寶也身身重傷。
此世的父親李德安,以及眼前這圓臉漢子李德華之父,都死在了這一戰中。
經此一難,李家直接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近於滅頂之災了。
更關鍵的是,那枚築基丹也被搶走。
如今族長李德寶至今閉關未出,眾人不知內情,倘若族長再去,那李家就只剩下一位築基修士。
這樣一來,隴南郡五大家族名頭勢必不保,甚至有可能引起連鎖反應,導致家族傾覆。
念及此處,李承玄不免暗生憂慮。
「怎麼我剛一轉世家族就要沒了,難道又要去做散修不成。」
.....
不多時。
送走李德華後,李承玄不慌不忙的砌上一壺粗茶,細細梳理當下的局勢。
首先可以確定是,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轉世了。
他第一世,只是藍星一位平平無奇大學生。
第二世來到修仙界,但出身凡俗,三十歲才開始修仙,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滾打,這才堪堪在壽盡前修煉到練氣圓滿。
唯有一手畫符還算不錯,以練氣之身畫出了二階符籙(二階對應築基)。
第三世散修出身,中品靈根,靠著第二世的積累成功突破築基,但前面茫茫,散修艱難。
於是他費盡心機,加入一家名為寶華宗的元嬰級別勢力。
加入宗門後,他兢兢業業立下無數功勞,甚至在一次獸潮中,通過多番謀劃,坑死了敵對宗門多位天驕。
也因為此,宗門賞功賜下結丹靈物,他藉此突破到了結丹。
成為結丹真人後,為了感激宗門培養,他更加賣力,不管面對妖獸還是敵對勢力,只要有他在寶華宗就從未吃虧。
可惜,就在他以為,自己和宗門相互成就,甚至能一窺元嬰之境時...
「宗門那個任務根本就是必死,不,準確的說,就是專門讓我去送死的,掌門,太上長老,少宗主...呵呵。」
雖然已經轉世重生,但回憶此事,李承玄之心依然久久無法平靜。
他為寶華宗出生入死無數,到頭來卻被宗門出賣,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結丹壽八百,元嬰壽兩千,你們應該都還活著,可一定要好生活著,然後等著我...」
李承玄心中翻起滔天恨意,臉色卻面無表情。
前世他所在地域為星玉海,距離東極域很遠,所以他不曾來過東極域,對此域也並不了解。
但他曾見過來自東極域的修士,兩處地域之間是互通的,只是來往修士很少罷了。
「先在東極域穩住好生修煉,若要報仇,前世的結丹圓滿都不夠,要元嬰期才能穩妥。」
「另外還有這天運珠,前世我只摸索出了此珠的部分功能,經推測,也要到元嬰期,靈魂升華之後,才能挖掘出它的真正秘密。」
念及至此,李承玄也給自己定下一個長期目標。
「元嬰期!」
「修仙界有一句古話,元嬰之下皆螻蟻。」
「這一世起點比前兩世高,又有家族扶持,若是謀劃得當,突破元嬰未嘗不可。」
前兩世他都是散修,修煉艱難,什麼都要自己扛,時不時還要被宗門或者家族修士圍毆。
這一世就不一樣了,柱下李家雖然只是築基家族,但對族人待遇不錯,不僅有靈脈福地,每年還有年例靈石,偶爾還有額外賞賜。
同樣的中品靈根,他這一世十七歲就達到了練氣三層,上一世可是二十三歲才到了練氣三層。
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是如假包換的李家人,天生就受到信賴,其父李德安為家族戰死,更是給他添了一個「忠烈之後」的名頭。
可以預計,只要他還在家族中,肯定會得到大力培養。
不會像前世,半路出家加入寶華宗,雖立下無數功勞,但人家還是拿你當外人,還是不相信你,甚至派你出去送死。
「雖然李家遭了難,但似乎並沒有一蹶不振,做了兩世散修實在也是「膩了」,不如就先待在李家安穩修煉,來日再做計較。」
李承玄品著粗茶,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那首要的便是功法選擇。
功法是大道根本,一本頂尖的功法,完全可以讓修煉之路,事半功倍。
相反,若選到不合適的低劣功法,拖累修煉不說,甚至有可能終生無法寸進。
當然,功法也是可以更換的,不過每一次更換都會損傷根基。
他前世先後換過三次功法,導致根基嚴重受損,若不是得了機緣,或許一輩子都只能卡在結丹初期。
「《五行決》地階下品,五行輪轉自成一體,修到高深凝聚小五行堙滅靈光,靈光之下堙滅萬物...」
「《葵金潤火訣》,地階中品,修葵金之火,有焚江煮海之威...」
「《疾風寶典》,地階中品,遁速一流,遠超同階...」
「《自在血神法》,地階上品,魔道功法,以身化血神,血不干則身不滅,保命能力極強...」
「不夠,這些都不夠。」
李承玄搖搖了頭。
地階功法能一路修煉到元嬰,這五本功法任意拿出一本,別說隴南郡,甚至更上面的雍州,乃至於整個景國,都會引起一番腥風血雨。
但在他看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寶華宗作為星玉海的頂尖宗門,一般的元嬰的修士,可不是他們的對手。
很快,他便做出決定。
「看來,只能選擇那門古老功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