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封書信,徑直拍到羊知徽精緻的臉上。
她下意識身子一縮,隨後才反應過來,拿起書信。
「我剛走出去,就瞧見這靈鴿送信而來,誰讓我心善呢,就順手替你收下了。」
劉曉煙淡淡一笑,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譏諷神色。
羊知徽愣了愣,拿著書信不知所措,難道上天對她就那麼殘忍,她已經失去父親和姑姑,難道還要再失去丈夫。
「趕快拆!」
劉曉煙催促道。
這信上有特殊印記,只有對應法訣才能打開,否則便會自動燒毀。
少頃,羊知徽鼓起勇氣,掐上一個法訣,解開書信印記。
就在印記打開的瞬間,劉曉煙五指微張,一股靈氣席捲將書信搶了過來。
「嗤嗤。」
她急忙撕開,見到的卻不是一紙休書,而是一首小詩。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
【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
【雖則如荼,匪我思且】
【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劉曉煙輕輕念讀,每念一句,她的心便震盪一番,念到最後,一股冷汗,竟然從她脖頸沁出。
須知,修仙者幾乎很少有「文盲」,只是通讀一遍,她便已經知曉此詩含義。
美女如雲,卻非我所思,我所思者唯一人爾,再結合當下的情況,她立馬就能猜到。
自己原來想岔了,李承玄根本就沒有想過毀婚,相反,對方反而用這首詩來表明心跡。
用白話來說便是,弱水三千,他李承玄只取一羊知徽這一瓢。
下一刻。
「知徽啊,叔母適才不過戲言爾,你可切莫當真啊。」
劉曉煙立即換上笑臉道。
「什麼?」
羊知微下意識發愣,作為一個「未出閣的閨秀」,對於變臉這項技能,她還缺乏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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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的意思是,剛才只是跟你說著玩呢,叔母怎麼會拆散你們呢,你可是知道,叔母我最喜歡你了。」
劉曉煙一臉推笑,小跑兩步將書信送回對方手中。
「你慢慢看,我不打擾,今天就當叔母沒來過哈。」
待劉曉煙離開後,羊知徽才看到書信中的內容。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她呆呆的念著這首小詩,一遍又一遍,直到淚眼婆娑,快要打濕此信,這才將書信小心收好。
這時,大日早已落下,月光透窗灑在她臉上,映照出少女朦朧的身影。
羊知徽一把抓過,那幅未未完的畫卷,借著月光繼續勾勒起來。
片刻後,在原來的人影旁,多了一個依偎著的少女,正是羊知徽自己。
隨後,她將信中詩詞抄錄在畫像上,最後又取出空白信箋寫下回信。
「君不負我,我不負君,盡我一生,盡君一世。」
……
李承玄收到回信的時候,正在和李德海商議,家族護衛隊的組建事宜。
「咦,要是不方便,我明日再來。」
李德海擠眉弄眼道。
「沒事。」
李承玄掃了一眼,隨手放入儲物袋中。
其實,他選擇羊知徽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沒必要。
不管是黃子雅也好,周晴晴也罷,亦或者那啥雙胞胎姐妹,對他而言,意義都不大。
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原本答應跟羊家聯姻,主要是希望可以藉助對方的力量築基,其次是家族想拉攏羊家。
可如今,族長李德寶已經承諾,會給他給弄來築基丹,那這「主要原因」,幾乎就不存在了,所以他沒必要再去找黃家女,或者周家女借勢了。
畢竟這兩家也只是築基家族,能幫到他的有限,至於那位雲霞總孫長老的孫女,背景倒是強大,不過自古贅婿難當,他不願為之。
所以,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決定不退婚。
當然,這其中羊知徽本人的原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畢竟此女對他不錯,符筆,靈石,有什麼送什麼。
人心也是肉長的的,他李承玄雖然不是啥好人,但一向以德報德。
……
「家族護衛隊,具體情況如下,分甲,乙,丙,丁四隊,每隊八人,共計三十二人。」
「其中,修為最差都是練氣八層,隊長和副隊長都是練氣圓滿,每支小隊的實力,都可以輕易斬殺「頂尖蠻兵」,若是合起來,甚至能與蠻將一戰。」
「甲隊由我親自帶領,暫不設副隊長。乙隊由典勝帶領,副隊長是李長鎮。丙隊由方行帶領,副隊長是李德器。丁隊由李德光帶領,副隊長是錢洋。」
李德海正色稟報導。
李承玄點點頭,對方做得不錯,既保證了護衛隊的力量,又避免了被外姓客卿把持的風險。
甲隊是完全李家嫡系,而乙丙兩隊,隊長和隊員都是原清河坊市執法隊修士,但巧妙的是,李德海安排了兩位李家人做副隊長。
這個職位,平時並不影響典勝,方行兩人對小隊的掌控,但如果兩人有異心的話,這個職位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
最後的丁隊也是一個混搭,隊長是李家人,副隊長是原來的李家客卿錢洋。
這人李承玄不熟,只知道是李長樹族老以前的故舊,修為雖是鍊氣圓滿,但戰力略低,勉強湊數罷了。
畢竟,李家也沒多少鍊氣圓滿修士,這護衛隊能湊到七位鍊氣圓滿,已經很不錯了。
換言之,這護衛隊,便是家族的精銳力量了。
「我聽說前幾日,典勝手下一個叫鄭三的,跟執法殿那邊,起了衝突。」
李承玄話鋒一轉道。
「是有些不愉快,但後來德寬族老說,只是誤會。」
李德海說明道。
「又是和稀泥,誰對誰錯總要有個說法。」
李承玄微微一嘆,略有不滿。
這其實就是他不喜李德寬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看似消解了矛盾,其實是埋下更大的隱患。
畢竟律法不彰,豈能有序乎?
「這…」李德海輕笑,不發一言。
說起來,他如今還在為丟失小澤湖一事贖罪,所以也不便多言。
況且,一年多前,李德寬等人終於找到了叛徒李承狐,以及祁山盜三兄弟。
雖然沒有能抓住李承狐,但最終將其打成重傷,並且殺死了祁山盜中老二,也可以告慰慘死在小澤湖的族人了們。
這也是李德寬的價值所在,雖然此人有些自私,但不可否認實力,能力都是一流的。
如今家族艱難,這樣的人,也不會棄之不用吧。
「算了,這護衛隊的事情,日後就由族叔來管,我掛個虛職即可。」
李承玄擺擺手道。
「可,我是戴罪之身。」
李德海遲疑道。
「正是如此,才需要管好護衛隊,以便立功贖罪啊。」
李承玄淡笑道。
「好吧,不過日常事務我可管理,但大事要事,還是你來決斷。」
李德海點頭道。
「可以。」李承玄頷首。
組建護衛隊,是族長李德寶在捧他,他也沒理由,一定要拒絕。
「正好,如今就有一大事,需要你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