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你了，牛魔。」
羅宇抬起頭，目光投向城西方向。
砰！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不用去看都知道，是牛魔從礦區拖著三大車鐵礦石回來了，每一步踏下去，腳底下的石板都跟著哆嗦。
沒錯，
在羅宇回歸之後，
牛魔晚上巡視，白天還去幫著鐵甲拖礦，前些天還幫忙給麥子脫粒，可謂是將「吃苦耐勞」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於是乎，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遲疑，
羅宇通過精神連結發了一道意念過去。
「牛魔。」
「哞？（老大，今天的礦石運完了。）」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哞？（去哪？）」
「關山。」
「哞？（打獵？）」
「進化。」
精神連結的那頭沉默了一下。
然後，
「哞！！！（真的嗎？！）」
牛魔的意念里瀰漫出了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那股情緒順著精神連結傳過來，沖得羅宇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聲點！」
「哞！（對不起老大，我太激動了！）」
牛魔的興奮勁根本壓不住，
它拖著礦車跑的速度都快了三分，身上的雷紋電弧噼啪作響，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躲避。
好在，
羅城的百姓對這些大傢伙已經習慣了，躲是躲，臉上倒沒什麼恐懼，更多的是「牛哥今天咋了，這麼興奮」的好奇。
當天晚上，
羅宇把進化的事跟蘇婉兒，林若雪，蘇婉清幾女交代了一下。
「牛魔進化之後鎮守羅城，我就能放心去雲夢大澤了。」
蘇婉兒點頭：「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去大澤？」
「等牛魔進化回來，休整一個星期，就走。」
「帶多少人？」
「人不多帶，寵獸為主，白焰、大黃、玄冰、金翼、鐵羽，再加上神龜和瀾淵，七頭已經足夠了。」
蘇婉清在旁邊插了一句：「雞大娘呢？」
「雞大娘留下貼身保護你們。」
「好。」
交代完正事，
幾個女人就不讓他操心了。
林若雪去準備乾糧和藥包；張若琳拉著荒靈兒去藥圃配製靈蜜藥膏；蘇婉清則掏出帳本，開始核算這幾天羅城的物資調度計劃。
蘇婉兒……蘇婉兒被羅宇一把拉進了房間。
「相公，我還沒有洗澡……」
「明天再洗。」
門關上了。
院子裡，白焰趴在老位置上，翻了個身，把碩大的虎頭別過去。
雞大娘倒是歪著腦袋朝房間的方向看了兩眼，然後高傲地扭頭，帶著烈火回了雞窩。
「咯。（老大也是精力旺盛。）」
「喔？（那是什麼意思？）」
「咯。（你不需要懂，給我暖窩去。）」
「喔。（好。）」
…………
次日。
卯時剛過。
羅宇在院中活動了幾下筋骨，嚼了兩口蘇婉兒塞過來的靈氣麥餅，翻身跳上白焰的背。
牛魔早就等在北門了。
這傢伙和雞大娘，大黃登進化的時候一樣，幾乎是一宿沒。
本來就大的牛眼瞪得溜圓，身上的雷紋比平常亮了三分，四條蹄子在地上來回刨，興奮到了極點。
羅坤在旁邊看著，嘴裡嘖嘖稱奇：「牛哥今天精神頭夠足啊。」
「出發。」
羅宇沒有多說什麼， 一拍白焰的側腹，暗金色的巨虎一聲低吼，彈射而出，牛魔緊跟其後，兩頭巨獸的身影在晨霧中飛速消失。
…………
關山深處，
有一處被獵戶稱作「雷擊谷」的地方。
這穀子不大，東西不到三百丈，南北更窄，但名聲在外，整個關山的獵戶都知道，這個穀子每到雷雨天，劈下來的閃電比別處多五六倍，谷里的石頭常年被雷劈，劈得黑乎乎的，寸草不生。
沒人知道是什麼原因。
羅宇倒是猜到了，地底下八成有某種金屬礦脈在引雷，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這地方偏僻，人跡罕至，方圓十里沒有村落，進化搞出再大的動靜也無所謂。
巳時未到，
一虎一牛抵達谷口。
白焰停下來，鼻翼抽了抽，嗅到了空氣里那股被雷擊焦化的特殊氣味。
「吼。（這地方挺適合它。）」
牛魔跟在後面，踏進谷中的一瞬間，身上的雷紋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主動激發的，是自發亮的。
一剎那間，
它渾身的雷紋如同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暗紫色的電弧沿著紋路遊走，噼啪作響，連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哞？（老大，我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羅宇開啟炎王之瞳掃了一眼。
牛魔體內的血脈在震顫。
那一絲夔牛血脈，自從上次進化後就沉寂在骨髓深處，此刻……居然在主動甦醒，仿佛這片被雷電浸潤的谷地是天然的催化劑。
「天時地利。」
羅宇跳下白焰的背，走到牛魔跟前。
牛魔低下碩大的牛頭，
那雙銅鈴般的牛眼跟羅宇對視。
從一頭普通公氂牛，到現在羅城不可或缺的主力，牛魔跟羅宇走過來的路不算短了。
它不善表達。
不像白焰那麼靈氣逼人，也不像雞大娘那麼古靈精怪，更不像大黃嘴碎話多。
它能做的就是幹活。
踩麥子，拉礦車，運石料，巡邏。
別的寵獸偶爾偷懶摸魚，牛魔從來沒有。
每天日出動工，日落收工，連吃飯的時間都掐得死死的，生怕耽誤事。
不是它不想進化。
它比誰都想。
白焰變成天炎白虎的那天，牛魔站在院子角落裡看了很久；鐵憨蛻變成震岳神熊的時候，它正在礦區拖石頭，事後聽大黃描述了一遍，那天晚上它在牛棚里靠著幾頭母牛悶了半宿沒動彈。
不是嫉妒。
是著急。
它著急自己不夠強，著急拖了老大的後腿，著急有一天老大出門打仗的時候，它守不住家。
好在，
老大沒有忘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