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美分?!」
索菲亞夾著煙的手都在抖。
「你瘋了嗎?你這是在給他們發錢!」
「這叫引流,反正我的目的也不是賺錢。」
陳銘面不改色,舉著喇叭繼續衝著人群轟炸。
「只要五十美分,有肉有菜的美味炒飯,過時不候!」
塔可車前的長隊瞬間出現了騷動。
對於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底層工人們來說,什麼口味和情懷在絕對的價格優勢面前都是狗屁……
「真的只要五十美分?!」
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工人第一個沖了過來眼神里全是懷疑。
「你吃就行了。」
陳銘左手顛勺,右手揮鏟,滿滿一大炒飯精準地落入餐盒,還順手拿了杯冰可樂塞進對方懷裡。
「拿好,下一位!」
這一幕就像是發令槍。
「我也要!」
「給我兩份!」
「別擠,該死的別擠!」
「你頂到我屁股了!」
原本還在觀望的工人們瘋了一樣涌了上來把陳銘的餐車圍得水泄不通,無數攥著零錢的手爭先恐後地伸進窗口。
「美女,我要兩份!」
沾滿機油的大手直接懟到了索菲亞臉上,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一美元。
「滾開,老娘不是收銀員!」
索菲亞嫌惡地後仰,試圖護住自己好不容易弄乾淨的衣服。
但這群餓狼根本不在乎——在他們眼裡,坐在餐車副駕駛的女人就是收錢的。
「別廢話了快拿著,我們要遲到了!」
「我也要,這是五十美分!」
「接著!」
嘩啦——
帶著體溫的硬幣像雨點一樣砸在她大腿上,緊接著是更多的紙幣——有的甚至直接扔進了她懷裡。
「Fxxk,你們別往我身上扔!!」
索菲亞崩潰大叫,但毫無意義。
「收錢吧,不然他們真的會爬進來坐在你腿上吃飯的。」
「法克魷陳……你必須得付我薪水!」
看著快要把窗口擠爆的人群,索菲亞咬牙切齒地掐滅菸頭,一把抓起旁邊的空紙箱。
「都給我閉嘴排隊,另外我不會找零,自己把硬幣準備好!」
……
忙活了快一小時,直徑半米的大鐵鍋終於見底,索菲亞生無可戀癱在副駕駛上,仿佛燃盡了一切。
她打小就夢想有一天錢會不用動手就源源不斷的掉在身上——但那不該是零錢和硬幣!
街對面,幾個被搶了生意的塔可車老闆則是眼冒火星,其中一個墨西哥壯漢手裡甚至抄起了扳手準備教教對面不懂規矩的亞洲人什麼是「地盤意識」。
但下一秒,他們就看見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一個大腿比腦袋還粗的大胖子伸手想偷杯可樂,被陳銘發現後,後者連鍋鏟都沒放下,但手就將其提了起來。
「砰!」
肉山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重重砸在三米開外的垃圾桶上。
而陳銘右手的鍋鏟甚至還在翻炒,連節奏都沒亂。
「……」
墨西哥壯漢手裡的扳手默默放回了車裡。
旁邊留著八字鬍的塔可店老闆不信邪,托人也買了一份嘗嘗。
然後沉默就變成了絕望。
「五十美分……這東西他媽只賣五十美分……」
他把餐盒摔在地上,如喪考妣。
「這麼好吃的炒飯才賣五十美分……我們這還做個屁的生意,大家一起去要飯吧。」
徹底賣光最後一份炒飯後,為了嘲笑陳銘做慈善出氣,作為專業財務人員的索菲亞將錢簡單數了數……
然後她也破防了。
「三百二十美金?這不可能!」
「炒飯你是按五十美分賣的,就算加上那些窮鬼給的小費也不該……哪來的三百塊?!」
「誰告訴你我只賣飯了?」
陳銘頭也不回,指了指旁邊已經空無一物的飲料櫃。
「炒飯賣五十美分確實會虧,但真正賺錢的是這玩意兒。」
「可樂是用原漿兌的,啤酒也是臨期貨,成本都值不了幾個錢,但賣出去就不一樣了……工人覺得在飯錢上占了便宜,買起酒水來就會格外大方,這叫心理帳戶補償。」
「帳目就交給你來處理,炒飯按標價算,我會付你薪水的。」
索菲亞看著陳銘,嘴巴張的能吞下一整個熱狗。
「我全都懂了……你是故意的,你把飯做得那麼咸那麼辣,就是為了讓他們買你兌了水的可樂和臨期啤酒?!」
「連窮鬼最後一點油水都要榨乾……陳,你真該去華爾街,那幫吸血鬼肯定會把耶穌請下來然後供你上去的。」
陳銘沒有回答,笑了笑後脫掉圍裙。
……
回到公寓已經是凌晨。
索菲亞累得連妝都懶得卸,踢掉鞋就回房休息。
陳銘卻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立刻就下單了幾桶高濃度的工業酸液和特定催化劑,配送地址填了個沒人居住的廢棄倉庫。
幾天後的深夜。
陳銘戴著防毒面具和厚重的橡膠手套,從檢修洞裡把兩具已經有些腐爛的屍體拖了出來。
兩具壯碩的軀體很快就被剝得精光,衣物被統一塞進袋子裡焚燒。
接著是「整容」手術。
陳銘把兩具屍體拖到一個地勢低洼的乾燥淺坑裡,讓他們臉朝下趴著,後腦勺對著天花板。
「咕咚、咕咚。」
高濃度的酸液從塑料桶里傾倒而出,澆灌在屍體的頭部和雙手上。
陳銘站在兩米開外,看著他們的面容和指紋在化學藥劑的作用下逐漸溶解毀壞。
這種幾百美金的化工原料沒法像電影裡那樣把人徹底化成水,屍體的骨髓和深層組織里依然殘留著完整的DNA信息。
但這已經足夠了。
正義是有標價的。
洛杉磯警局的官僚沒有富裕到對每一具下水道里的無名爛肉都進行昂貴的全套DNA測序。
對於這種沒有面部特徵、沒有指紋、甚至連牙齒都被腐蝕得殘缺不全的屍體,驗屍官通常只會填一張「John Doe(無名氏)」的表格然後扔進公墓草草了事。
沒人會為了兩個死在陰溝里的倒霉蛋去浪費納稅人的錢,更沒有警探願意為了這種註定破不了的懸案去申請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