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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二具靈傀

2026-09-24 12:33:38 作者: 賢愚之名

  第143章 第二具靈傀

  茶樓二層,臨街靠窗的隱蔽角落。

  兩名做江湖散修打扮的漢子正百無聊賴地對坐著。

  面前的方桌上擺著幾碟磕得差不多的乾果,以及一壺早就續了三遍、淡如白水的粗茶o

  半開的雕花木窗,視線剛好能盯住白家宅子略顯冷清的後門。

  其中一個身形消瘦的漢子煩躁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粗瓷茶碗蓋。

  他探頭往窗外那條巷子瞅了一眼,又悻悻地縮了回來。

  「那姓陳的小子進去足足有三個時辰了吧?愣是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坐在他對面的魁梧壯漢正不耐煩地撓著滿是護心毛的胸口,粗聲悶氣地嘟囊:「管他幾個時辰,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主子讓盯死這扇門,咱們把招子放亮就是了。」

  消瘦漢子張開大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連眼淚都擠了出來。

  「這差事,是真他娘的無聊透頂啊。」

  他百無聊賴地轉過頭,望向茶樓斜對角的一處煙花巷陌。

  那裡張燈結彩,掛著暖昧的紅燈籠,隱隱有靡靡的絲竹管弦之聲順著夜風飄來。

  「唉,也不知道春風樓的小鳳仙,今晚有沒有被哪個闊少給點走————」

  壯漢聞言,眉頭狠狠一擰,低聲斥罵:「你這廝就這點褲襠里的出息!你一個明勁夠坐幾次?陸家給咱們開的價碼,光是坐在這兒喝喝茶、盯個梢,一天就是三十兩銀子的進帳!這等不用見血的肥差,不比你在外頭拿命去和那些妖魔邪祟死磕強上百倍?」

  消瘦漢子訕笑兩聲,摸了摸下巴:「這話倒也是實在理。」

  他做賊心虛地左右瞟了兩眼,身子前傾湊近了些,刻意壓低嗓門打探:「哎,哥哥,你昨天獵回來的那四塊二品妖魔晶核,最後倒手賣給哪家了?」

  

  壯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澀水,眼底閃過一抹得意:「還能有誰?一顆兩百兩銀子,賣給蕭家了。」

  消瘦漢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顆兩百兩?!蕭家還真是把銀子當土塊撒!這價碼,都快趕上往年的一倍了!」

  壯漢冷笑一聲,透著股看透行情的精明:「你懂什麼,現在這晶核可是稀罕物,那些世家搶著要,你可曾聽說,前日裡鐵掌」劉大力在底下某個遭了災的縣城,一連宰了十來頭一品妖魔,回來賣給世家,一下子賣了上千兩銀子。」

  消瘦漢子聽得直搓手掌,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嘖嘖,看來我這幾日得收收心,少去春風樓快活了,以往這等剿殺妖魔邪祟的差事,都是蒼梧台那些官家學子內供壟斷的,誰能想到,這晶核竟然這麼值錢?」

  兩人正借著茶水做著發財的美夢,消瘦漢子忽然覺得小腹一陣墜脹,起身拍了拍肚子。

  「內急,憋不住了,勞煩哥哥先盯緊了,我去放個水,去去就回。」

  壯漢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懶驢上磨屎尿多,速去速回,別誤了主子的正事。」

  消瘦漢子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艷俗小曲,跋拉著布鞋下了樓。

  在櫃檯前同掌柜的打了個招呼,順著掌柜努嘴的方向,推開客棧的後門,一頭扎進了黑燈瞎火的後巷。

  巷子極為逼仄,兩側是高聳的封火牆,光線暗淡,唯有抬頭才能勉強窺見一線寡淡的月光。

  他找了個牆角,站定,開始解手。

  嘴裡依舊哼著那支荒腔走板的小曲,尾音在空蕩蕩的巷子裡拖得老長。

  終於,他渾身舒泰地打了個哆嗦,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提上褲子,繫緊腰帶,正準備轉身回樓上繼續盯梢。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就在前方不足三步遠的陰影里。

  一隻渾身皮毛漆黑如墨的松鼠,正猶如人一般蹲坐在青石板上。

  那雙沒有瞳孔、圓溜溜的漆黑眼珠,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消瘦漢子用力眨了眨眼,以為自己是酒色過度花了眼,還伸手揉了揉。

  定睛一看,那玩意兒不僅沒消失,反倒是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陰冷。

  他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驚疑:「黑木鼠?」

  他沒有退縮,反而下意識地向前逼近了兩步。


  右手已然摸向了後腰處藏著的匕首。

  這等低階妖魔體內的晶核雖然品相極差,賣不上什麼大價錢,但蚊子腿再小也是塊肉o

  都主動送到嘴邊了,哪有讓這畜生溜走的道理?

  下一瞬,他眼中殺機一閃。

  腳下步伐詭異地一個交錯,速度陡然爆發。

  嗆啷一聲。

  匕首已然出鞘被反握在手。

  他撲將上去,刀鋒化作一抹淒冷的寒芒,狠狠刺入黑木鼠腹部,將其釘在地板上。

  沒有想像中的吱呀慘叫。

  甚至,匕首刺穿鼠軀的貫穿傷口處,連半滴溫熱的鮮血都不曾滲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如沸水般翻滾的漆黑霧氣,順著那道豁口瘋狂地向外噴涌!

  他心頭猛地一跳。

  沒等他反應過來,黑霧如同活物一般,從鼠身上躥起,直接鑽進了他的口鼻。

  「不————額————咳咳!」

  消瘦漢子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向外凸起。

  他渾身劇烈顫抖,整個人僵直在原地,手中匕首噹啷落地。

  最後殘存的意識里,他看見巷子外走進來一個身影。

  身形高大,穿著蒼梧台的制服。

  正是他們一直盯著的那個少年。

  嘴角綴著笑意,手掌緩緩靠近。

  陳平捏著那人的腦袋,指尖微微用力。

  體內這幾天凝聚的靈絲從指尖探出,順著他的七竅鑽入,一縷一縷地纏住他的大腦。

  靈絲在他顱內游轉,沿著腦中溝回攀附、滲透、紮根。

  片刻後,徹底纏定。

  他的煉傀方式和南棲月他們不一樣。

  青魂部的屍傀是徹底強化,靈絲貫穿全身,不在意外表變化,追求的是戰力上限。

  但此刻,陳平需要的並非一具打手。

  他只需要控制。

  靈絲只纏大腦,不動肌肉,不動骨骼,不動皮相。

  在外人看來,這人依舊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看不出半分死氣與端倪。

  這人的意識還在,記憶沒有差錯,行為模式和之前一模一樣。

  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是傀儡。

  只不過陳平的指令,深深埋在他大腦深處,像一顆種子,扎在潛意識的土壤里。

  這顆種子會讓他順理成章地覺得,他就是陳平最忠誠的死士。

  不是被迫的,是發自內心的。

  但這種煉傀方式,也只有在載體還活著,但喪失了意識和行動能力才能用出。

  條件較為苛刻,遠不如傳統煉傀法方便。

  陳平緩緩鬆開五指,收回了手掌。

  那消瘦漢子站在原地,目光呆滯了一息,隨即恢復如常。

  他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彎腰從地上撿起匕首,插回腰後,轉身往茶樓方向走,嘴裡又哼起了那支小曲。

  和剛才一模一樣。

  陳平一翻手腕,地上那隻黑木鼠翻身爬起,無聲鑽入他的褲腿之中。

  玄甲邪胎沒有收回。

  他把它留在了那漢子體內。

  若是野生的玄甲邪胎,必定會將這人體內血肉氣血吞個一乾二淨。

  但被他控制之後,他能讓玄甲邪胎只汲取周圍邪氣,反哺宿主,日積月累,這具靈傀的實力會慢慢增長。

  雖然必定會伴隨著邪氣侵體,侵蝕血肉。

  但他還真就想看看,一個和邪氣共生的武夫,會是什麼樣子的。

  陳平站在巷子陰影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門處。

  這一次的任務很簡單。

  回去,繼續盯著白家,繼續和同伴一起向陸家匯報。

  但從今天起,陸家探子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陳平都會知道。

  陸家傳給探子的每一道指令,陳平也會知道。


  六個尾巴,收了一個。

  不急,慢慢來。

  陳平沿著小巷繞了一圈,低著頭,避開街面上的燈火,從白家後門閃了進去。

  剩下五個探子的視線還盯著,沒有察覺。

  回到偏院,剛坐下沒多久,院門被敲響了。

  「進。」

  白明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壺酒。

  陳平見狀,提起茶壺倒了半杯溫水推了過去,開口問道:「白兄,夜深露重的,怎麼這個時辰特意跑來?」

  白明在石桌旁坐下,沒喝茶,先把酒壺擱在桌上,笑著說道:「陳兄,你之前托我父去探查張亭晚家人,消息有了。」

  陳平放下茶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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