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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書院開學

2026-09-20 01:22:07 作者: 海中街溜子

  第126章 書院開學

  「林縣伯?」

  從兵部出來正準備去吏部,路上突然被人叫住。

  看著面前身穿淺紅色官袍的老者,林川有點眼熟,卻沒想起來是誰,拱手回了禮,問道:「在下林川,不知老丈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只是有些話不吐不快,若是冒犯了林縣伯,還請林縣伯海涵!」老者一臉嚴肅的說道。

  「既然知道會冒犯還說出來幹什麼?」

  林川奇怪的看了老者一眼,忍住吐槽的想法,笑著說道:「老丈但說無妨!」

  「老夫聽聞林縣伯欲招商賈子弟入學,林縣伯可知商賈逐利乃天性,若再予讀書進身之階,後果恐不堪設想!

  林縣伯辦私學固然乃大善之舉,只是恕老夫直言,招商賈子弟入學未免太過輕率,須知謀之不善,反受其殃!」老者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番話看似勸諫,實則就差指著林川的鼻子罵了!

  確實挺冒昧的,而且這老頭消息還挺靈通的。

  前兩天除了軍中的那些悍將到林家求情,西市一些商賈也壯著膽子找到李氏,李氏心善,就轉達給了林川。

  反正人也還沒招夠,林川就答應了。

  

  他還順手把鐵尺巷的幾個孩子也塞進了名單里。

  看著老者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林川猜想老者大概正在想著如何應對自己接下來的反駁。

  年紀大了還這麼大的勝負欲也是難得,不過林川不準備和他辯論,笑著拱拱手:「多謝老丈提點!」

  老者愣了愣,隨即笑著朝林川拱拱手:「林縣伯無需客氣!老夫許叔牙,忝為國子博士,對教學之事略懂皮毛,林縣伯若有空,可來尋老夫共為參詳!」

  「一定!一定!」林川笑著拱拱手。

  看著許叔牙滿意的離去,林川無語的笑了笑,朝著吏部走去。

  傍晚,下值回來吃過飯後,林川就帶著梅香回到了東廂,梅香拿著衣裳過來服侍林川換掉,又給林川端了盆水過來服侍林川洗臉、洗腳。

  自從東廂多了梅香後,林川才真正感受到了大唐權貴的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再是形容,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活。

  服侍林川洗完腳,梅香輕聲問道:「郎君今晚還要寫教材嗎?奴給您磨墨!」

  「不急,這個給你!」

  林川從桌子上拿了一個紅色的札子遞給梅香。

  梅香接過札子,疑惑的看著林川。

  「打開看看!」林川指指札子。

  梅香點點頭,打開札子,目光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就頓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梅香才反應過來,手裡薄薄的敕牒仿佛重逾千鈞。

  她聽說過這種告身,群芳閣的那些姐姐們日思夜想的就是這張薄薄的紙,但沒有聽說誰拿到了。

  被買回去做個妾室已經非常幸運了,大多數被買走後不是被送人就是給點銀錢打發走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梅香回過神,抹去眼角的淚水,朝著林川微微福身,輕聲喚道:「多謝夫君!」

  「梅香你準備怎麼感謝夫君?」林川笑著問道。

  「奴聽夫君的————」梅香紅著臉說道。

  「這可是梅香你自己說的!」林川呵呵怪笑道。

  荒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林川早早的爬起來,在梅香的服侍下換上一身淡青色的長袍,帶著幾個護衛騎著馬來到了格物書院。

  今日是二月初十,格物書院開學的日子。

  林川帶著許老三等人來到書院的時候,書院大門口已經擠滿了馬車。

  第一屆的學生大多是軍中子弟,彼此間都有話題聊,雖然不過幾百人,卻人聲鼎沸,亂鬨鬨的像是菜市場。

  大門兩側還站著兩排手持長槍的士卒。

  顏文承和幾個先生站在門口,顯然是在等林川。

  自己年紀最小,卻到得最晚,林川有些尷尬地快步走過去。

  「林縣伯!」

  「林縣伯!」

  一路上,朝林川行禮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到動靜後,人群很快自覺的從中間往兩邊散開,把中間的路留了出來。


  林川朝著人群點頭,大步走到顏文承邊上,歉意的說道:「文承叔,諸位先生,對不住,我來晚了!」

  「哈哈,是我等來早了點!要不先開始登記?」顏文承笑著說道。

  林川點點頭,走到早就準備好的書案邊上,朝著人群大聲喊道:「排隊登記,不守秩序者,除名!」

  人群頓時一靜,然後開始老老實實的排隊。

  看著隊伍里的人一個個肩上都扛著幾隻大麻袋,林川起身大聲說道:「書院會發放統一的服裝,還有食堂,所以衣裳不需要帶太多進去,糧食也不用帶!

  帶被子、盆還有裡衣進去就可以了!

  錢也不需要帶太多,書院每七天會放一天假,書院食堂的飯菜不貴,而除了食堂,也沒有其他花錢的地方!」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右武衛的前營校尉覃貴,聽了林川的話,尷尬地放下肩上的麻袋,從中間拿了一隻小一點的遞到林川面前,恭敬的說道:「林縣伯,這是給先生的束脩,您別嫌少!」

  林川打開看了一眼,倒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便收下了,笑著說道:「那我就代其它先生收下了!」

  覃貴這才放了心,就從肩上取下搭褳,陪笑著問林川:「先生,學費還有那個什麼學雜費兩貫錢夠不夠?要不小的多交十貫?」

  「兩貫是統一標準!陛下定的,要不你給陛下寫個奏表請陛下改?」林川沒好氣的說道。

  覃貴訕訕的搖搖頭,拉過身後壯實得如同牛犢子一樣的兒子,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扇在兒子頭上,一字一句的說道:「進了書院,林縣伯和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敢偷懶頂嘴,回去某給你腿打折!」

  「行了,什麼名字?」

  「覃二狗!」

  「————」林川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在紙上寫上覃二狗二字。

  第一批學生共兩百人整,登記花了一個多時辰,時間恰好到了中午,便帶著剛剛登記完的學生和他們父親去了書院的食堂。

  一群人到了食堂,濃郁的香氣直衝口鼻。

  食堂的管事是個內侍,名叫張六子,四十來歲的年紀,是張阿難派來的,手下二十來人都是上了年紀的宦官。

  林川昨天就讓人過來通知要多準備些飯菜,張六子見到林川,恭敬的迎了上來:「林縣伯!」

  只掃了一眼一桶桶燉得軟爛的豬肉還有冒著熱氣的粟米飯,林川就知道張六子準備得很充分,讚賞的點點頭:「做得不錯!」

  「都是小的分內之事!不值得林縣伯誇獎!」張六子恭敬的說道。

  「先給他們打飯!」林川擺擺手,朝著人後的人群喊道:「排隊!」

  林川自己也打了一份,先生還未到齊,今天來的除了顏文承和王家兩兄弟和林川相熟,其他幾位都是通過顏相時介紹來的,看著林川的做派心裡雖然有些嘀咕,還是整整衣裳排在了隊伍後面。

  飯的種類很少,就是一大碗粟米飯,一碗泡著幾塊肉的肉湯,還有一小碗水煮的乾菜,不是林川捨不得花錢,而是天氣剛剛開始轉暖,蔬菜剛剛種下還沒收成,只能煮乾菜湊合。




  端著飯食和顏文承還有王家兄弟坐在一張桌子上,林川嘗了一塊肉,然後搖了搖頭,笑著對其他三人說道:「改日還得讓我九嬸和十二嬸來教他們怎麼煮飯!」

  「小川,這飯食已經很好了!」顏文承苦笑著說道。

  「文承叔誤會了,菜還是這些菜,只是我家裡做的好吃一點!」林川笑著說道。

  「林大郎,把這些學生關在書院一關就是七天,會不會出問題?」王大郎輕聲問道。

  「出問題?」

  林川呵呵笑了一聲,輕聲說道:「王兄看過課表了吧,書院每日四節課,每節課一個時辰,早上起床操練,晚上還有自習課!他們要是還有心思想別的事情,那就說課程的強度還不夠!」

  「嘖!」

  王大郎讚嘆了一聲,朝林川拱拱手,然後開始扒自己面前的飯。

  吃完飯,林川又親自帶著一群學生和軍中的那些悍將去查看給學生分好的宿舍和教室。

  格物書院不算官辦,所以完全按照林川的想法修建而成,除了宿舍、食堂、澡堂、還有一個巨大的校場。


  下午把宿舍和教室分好,林川又讓人搬來教材分發下去。

  軍中的一些人原本還對書院每個學期收兩貫錢有些不滿,看著兒子手中厚厚的一摞書,頓時在心裡暗罵了自己幾句。

  就這一摞書,去外面花十貫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把雜事基本都安排好,時間也到了傍晚,林川來到書院大門一側的營房。

  這是專門為書院護衛隊修建的。

  書院的護衛隊並不只是負責書院的安排,還要負責學生的操練,所以人選不能馬虎。

  李世民答應安排,林川也沒有再管,早上見到人後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這時候才有時間過來聊聊護衛隊的工作。

  營房裡的蘇烈聽到手下稟報,大步走出來,朝著林川拱拱手:「見過林縣伯!」

  對於李世民把蘇烈派來給書院做護衛隊長一事,林川早上聽到蘇烈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這屬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也不知道李世民是怎麼想的。

  論官職,蘇烈是折衝都尉,乃是正四品上的官職,比林川整整高了三級。

  但官職並不完全看等級,四品的折衝都尉和五品的太子中允、兵部司郎中相比,也就僅僅是品級高一點而已,更何況林川身上還有爵位,蘇烈在林川面前並不敢拿上官的架子。

  「見過蘇都尉!」林川客氣地回禮,然後有些赫然地解釋道:「因為還要負責學生的每日操練,我才請陛下派個懂訓練的人來,沒想到陛下會派蘇都尉來,讓蘇都尉做此事,屬實是屈才了!」

  蘇烈有些尷尬,他先後跟著竇建德和劉黑闥,在劉黑闥敗亡後就回鄉歸隱。

  李世民登基後,不想庸庸度日,蘇烈才尋了李靖的門路謀了個折衝府都尉。

  以前跟著竇建德和劉黑闥的時候和唐軍打倒是贏過幾次,如今才坐上折衝府都尉的位置半年不到,除了偶爾練練兵,哪有什麼施展才華的機會————

  「林縣伯都在這裡做先生,某來做個護衛隊長有什麼好屈才的,林縣伯言重了,只是這些個娃娃不像府兵,該如何操練,還請林縣伯示下!」蘇烈笑著說道。

  「之所以要操練他們,一是想讓他們強身健體,二來則是希望他們稍微懂一點戰陣上的事情,只是他們的主業還是要讀書,所以不宜操練太過!」林川說道。

  「某明白了!」蘇烈點點頭。

  和蘇烈聊了一會兒,林川就告辭離開去找顏文承。

  顏文承是書院副院長,對書院的事情很上心,今天晚上就已經住在書院裡了。

  學生都是十多個人擠在一間宿舍,先生則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有三間房,雖然不算寬敞,但住一家三口綽綽有餘。

  林川來到顏文承住的小院子,顏文承正在收拾屋子,林川只得拿起掃帚幫忙掃地。

  把小院子收拾好,兩人便一起去食堂。

  走在路上,顏文承忽然問道:「書院開學,既不拜先聖、先師,亦不迎神獻禮!只有拜師的禮節,是不是有些不妥?」

  「文承叔,我辦格物書院,就是為了讓學生有探尋天地之理的勇氣。拜師是感謝先生傳道授業之恩!

  至於迎神獻禮,我覺得書院不該教學生這些虛無縹緲東西!」林川輕聲說道。

  「也罷!」顏文承苦笑著點點頭。

  林川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笑著問另外一件事:「昨日在兵部外遇到一個名為許叔牙的國子博士,文承叔聽說過這個人嗎?」

  「許叔牙?自是認識的,此人善經學,性格雖然有些固執,但心不壞,小川你得罪他了?」顏文承詫異的問道。

  「倒是沒有得罪,只是被他訓了一頓————」林川把許叔牙說的話和顏文承說了一遍。

  「他應該沒有存其他心思,而且恐怕不是他一個人這麼想!」顏文承輕聲嘆道。

  「誰管他們怎麼想!」

  林川無所謂的笑笑,他辦書院是為了給大唐埋下一顆種子,又不是為了和誰比個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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