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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無名女屍

2026-08-13 23:04:40 作者: 夏天抱冰

  第119章 無名女屍

  明明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場。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吟唱,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正確性和莊重感,仿佛她天生就該站在那個位置,做那些事。

  那不是裝出來的嚴肅,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近乎神性的專注與虔誠。

  靈堂里的氣氛,在她主持的儀式中,變得無比莊嚴而安寧。

  連原本有些心神不寧,或對年輕神主抱有疑慮的親屬,都不自覺地被帶入那種肅穆的氛圍中,沉浸在告別的哀思與對逝者的追憶里。

  「月見清和是月見清和————」

  一位與山本敬一相識多年的老人低聲對身旁的老友嘆道。

  「這位月見家的小姑娘,不一樣。」

  「是啊,」老友點頭,「之前聽說她把撫恤金都散出去了,就覺得這孩子心善。

  現在看來,是真有本事,也有擔當。月見神社————說不定要不一樣了。」

  類似的低語在人群中悄悄流傳,很多人看向月見朝露的目光,從審視、好奇,漸漸變成了認可,乃至一絲敬意。

  月見朝露並未在意這些自光,她全神貫注於儀式本身,這是她對那位老人的承諾,也是她作為月見神社神主的職責。

  靈力在她體內平緩流轉,與祝詞、鈴聲、動作相合,引導著亡魂安然踏上歸途,也安撫著生者的哀慟。

  冗長而莊重的儀式終於接近尾聲。

  當月見朝露完成最後的祓除和送靈步驟,放下神樂鈴,轉身面向家屬和賓客微微躬身時,靈堂里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如釋重負的嘆息聲,以及低聲的交談。

  許多人的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神情卻平和了許多。

  山本一郎作為長子,代表家屬上前,再次向月見朝露深深鞠躬。

  「萬分感謝,月見神主,父親他————一定走得很安詳。」

  月見朝露還禮,「願山本會長往生安寧。」

  儀式結束後,賓客漸漸散去。

  月見朝露協助家屬進行了一些後續的簡單整理,婉拒了留下來用膳的邀請。

  她看得出,山本一家人都很疲憊,需要空間獨處。

  就在她準備告辭時,山本裕太追了出來。

  

  「月見神主,請留步。」他的神情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月見朝露停下腳步,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被刻意遮掩過的妖氣,在經歷了方才莊重肅穆的法事環境後,似乎變得稍微清晰了那麼一絲。

  這並非增強,而是某種遮掩在純粹靈力氛圍下的鬆動。

  「還有什麼事嗎,山本先生?」月見朝露問。

  山本裕太將她引到庭院一角相對僻靜的地方,確認周圍無人後,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頭,看向月見朝露,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社交性的禮貌和些許閃躲,而是變得直接,甚至有點緊張?

  「月見神主,」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知道,您可能看出來了。我不是人類,不!或者說,不完全是我自己。」

  月見朝露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等待他說下去。

  山本裕太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繼續道:「大概在三年前吧,我那時候挺混蛋的,遊手好閒,跟家裡吵架,跑出去跟人飆車。

  結果出了很嚴重的車禍,被一輛滿載大運正面撞上了。

  醫生說,能救回來是奇蹟,但就算醒了,也可能變成植物人。」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刻。

  「我確實醒了,但醒來的時候,感覺很奇怪。

  腦子裡多了很多不屬於我的記憶,身體裡也好像多了些什麼。

  一開始我很害怕,以為自己精神分裂了,但慢慢地,我消化了那些記憶,也明白了我身體裡的東西是什麼。」

  他看向月見朝露,苦笑道,「是付喪神,或者說是快要成精的物怪。

  撞我的那輛大運莫名蘊含一絲靈,混合了我瀕死時強烈的求生執念,還有不知道哪裡來的遊魂碎片,莫名其妙地跟我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現在既是山本裕太,也不完全是了。

  月見朝露眼神微動,心想那山本裕太現在是大運精靈?

  開個玩笑。

  付喪神是器物因長久使用或特殊機緣而生的精靈,物怪則是更偏向於因執念或負面情緒依附器物形成的精怪。

  但與瀕死人類的靈魂和求生欲融合,這種情況確實罕見。

  「父親他————其實可能察覺到了一些。」

  山本裕太低聲,帶著愧疚,「我醒來後,性格大變,突然懂事了,孝順了。

  父親一開始很高興,但後來他有時長久地看著我,眼裡帶有悲傷。

  我明白的,卻不敢承認。

  我只是借著這具身體,還有腦子裡殘留的山本裕太的記憶和情感,想要替他活下去,想好好照顧這位給了我老父親。」

  他抬起頭,眼圈更紅了,「我沒有害過人,真的!我只是想作為一個兒子,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父親生病後,我比誰都著急,用我能想到的方法悄悄試著幫他緩解痛苦,但沒用,癌症晚期————我改變不了。」

  月見朝露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覺到,上本裕太並沒有說謊。

  他身上沒有血腥煞氣,只有淡淡的屬於器物和執念混合的妖氣,以及一種深切的悲傷0

  「你今天叫住我,不只是為了坦白吧?」月見朝露問。

  山本裕太點了點頭,神情變得認真,「兩件事。第一,我想謝謝您。謝謝您為父親主持了這麼莊嚴的法事。

  我能感覺到,父親走得很安寧。

  這對我和對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都是一種安慰。」

  山本裕太頓了頓,繼續道,「第二,我從不屬於山本裕太的記憶里發現了一個秘密在出事故的那輛大運車內,藏著一具無名女屍。

  年齡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模樣則記得不真切,仿佛蒙著一層迷濛的霧。」

  「無名女屍?」月見朝露微蹙,「你知道這是誰的記憶嗎?」

  「來自大運的記憶,那具女屍似乎有點特殊,凡是和她接觸過的傢伙都會產生奇妙變化。

  因為是大運運輸女屍,所以它產生了一絲靈,有了微弱的記憶。」山本裕太解釋。

  「後來呢?」月見朝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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