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被發現的小秘密和追查（5k）
樓下的銀髮少女手裡舉著一身此時急需的禮服，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給人一種非常認真的感覺。
窗外陽光正好，洋洋灑灑的落在羅南的身上但不知道為什麼，羅南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涼颼颼的。
最終，思索了一會後羅南還是選擇接受禮服。
「要的。」
「下來，還是說我上去幫你換？」
院門前，西婭銀色的短髮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手裡的那一身禮服因為是用防塵布包裹著所以看不到具體模樣。
在聽到羅南說要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說不上是微笑還是別的什麼。
更像是一種「我就知道」的感覺。
今天的西婭難得沒有穿那一身修士服，而是選擇了一條深灰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細鏈，胸口別著齒輪修會的徽章，鼻樑上架著羅南之前送給她的風詠眼鏡。
除此之外便沒有多餘的裝飾。
簡潔、克制。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齒輪修會那冷硬風格的化身一般。
瑟希端著牛奶杯站在樓梯口，面無表情地看著羅南從她身邊經過，一路目送他走到院門口。
然後又這麼看著羅南接過西婭手裡的衣服，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之後羅南就轉身上樓了。
門外的西婭並沒有選擇進來，而是在院子裡靜靜等待著。
喝了一口牛奶，瑟希腮幫子稍微鼓了一下，隨後慢悠悠地跟上去。
在二樓樓梯口停下，倚著牆，繼續喝牛奶。
嘖嘖。
這氛圍可真是...
其實瑟希是很想跟著羅南進房間採訪一下羅南此時的想法的，但可惜，剛準備跟上去就被一隻走路菇攔住了去路。
很顯然，這是羅南用召喚物攔路的方式告訴瑟希不要在這個時候搗亂。
對此瑟希表示抗議。
這怎麼能叫搗亂嗎？
自己明明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回到房間後的羅南抖開了防塵布。
一套深灰色的禮服，沒有太多誇張的刺繡或鑲邊。
剪裁利落，線條簡潔，和西婭身上那件長裙顯然是同一個色系乃至同一種風格。
只不過在袖口以及腰身的部分有些許妝點的紋路。
比起西婭那一身要稍稍多了些裝飾。
上衣是單排扣的設計，領口微微立起，肩線筆挺，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褲子的面料柔軟，褲線燙得筆直。
「....感覺還行？」
換好禮服後的羅南站在鏡子前稍稍活動了一下四肢。
還行，雖然不太習慣但這一身並不影響正常活動。
如果之後爆發戰鬥的話這一身雖然提供不了什麼防護作用，但至少不會因為自己的動作太大而裂開。
都說男生走光無所謂，被看了也不吃虧。
但如果可以的話羅南希望能儘量避免這種情況。
畢竟，主動撕碎上衣之類的方便戰鬥，和在戰鬥過程中裂開完全是兩碼事。
對著鏡子稍微收拾了一下髮型，羅南總覺得有些奇妙。
他見過自己穿鎧甲的樣子，見過自己穿便裝的樣子。
也見過自己被怪物血液和泥土弄的一團糟，滿臉疲憊的樣子。
但如此正式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
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的紐扣系得整整齊齊，整個人被深灰色的面料包裹著。
騎在走路菇的頭上，瑟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端著已經喝空的牛奶杯，上下打量了正準備發表點自己的看法就被趕來的伊瑟拉拽走了。
「瑟希，這個時候就不要打擾羅南先生了。」
「我沒打擾他啊。」
「趕緊去吃飯，我真沒空和你鬧了。」
兩姐妹的聲音逐漸遠去。
調整了一下領口後羅南轉身下樓。
今天他沒有太多精力去理會兩姐妹的打鬧。
有伊瑟拉在，羅南哈斯挺放心的。
此時的西婭依然站在院內，看到羅南出來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動作多少有些刻意。
像是在遮掩著什麼。
「走吧，車已經在巷口等著了。」
兩人並肩朝巷口走去，晨光斜斜地照過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停在巷子門口的看起來是一輛非常奇怪的馬車」。
馬被蒸汽齒輪結構的車頭代替，後面的車廂看起來倒是很符合傳統馬車車廂的構造。
按照西婭的解釋，城主府是提供接送服務的。
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拒絕，只有羅南這種實力強的散人才會乘坐。
但羅南說是散人冒險者，但實際上..
已經有了幾分勛宗的風範了。
兩人先後上車。
車廂內部比預想的寬敞，座椅上鋪著深色的絨面，車門兩側各有一盞小型的鍊金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西婭坐在左邊，羅南坐在右邊，兩人之間的空位足以再坐半個人，但他們誰都沒有往中間挪。
這個距離也是兩人平時相處時最習慣最舒服的距離。
兩人都不是那種喜歡和人貼的很近的類型。
給彼此保留一些空間是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正常來說是這樣的。
沉默了一會後，羅南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莫名的尷尬。
「你今天這一身很好看。」
「嗯，教會裡的一位修士奶奶幫我選的。」
微微點頭，西婭輕輕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框。
應當說，西婭今天的一身裝扮中，這幅眼鏡是最豪華的部分了。
其餘的都顯得相當的.....樸實無華。
甚至接近樸素。
沒辦法，老人家的審美是這樣的。
要麼就是大紅大紫的浮誇風格，要麼就是近乎於純色的樸素。
「你呢？衣服合身嗎？」
「挺好的。」
「話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尺寸的？」
羅南突然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身禮服一看就知道不是路邊隨便買的。
很多細節都能看出來手工的痕跡。
並且各個部分都非常服帖舒服。
但自己明明沒量過尺寸啊。
「猜的。」
羅南扭頭看了一眼。
西婭沒有看他，側臉被窗外的光照得有些模糊。
眼鏡鏈上那枚墜著的水晶在晨光下閃爍了一下。
她當然不是猜的。
羅南衣櫃裡那幾件勉強能見人的衣服不少都是她陪著買的。
或者乾脆就是她送來的。
以羅南自己的性格想要主動買衣服唯一的可能就是，真的沒衣服穿了。
再不買明天就得裸奔上街。
衣櫃裡那件袖口磨得發白的舊外套穿了一年多都沒想過換。
一個連自己尺寸都記不住的人，能指望他主動打扮自己？
屬實有點異想天開了。
車輛穿過主幹道，拐進一條更寬的街道。
兩側的建築從低矮的民居逐漸變為高大的石樓，上面刻著各種徽章和紋飾。
有些是商會的，有些是教會的，有些是羅南叫不出名字的貴族家族。
雖然這麼說很不禮貌。
但在這個世界下，貴族的數量簡直比路邊的野狗都多。
甚至如果羅南願意的話，憑藉著屠龍和斬殺半惡魔的功績也能要來個小貴族的身份。
只是可能沒有封地而已。
「城主府把排場搞得很大。」
「嗯。」
西婭點點頭，語氣很平淡：「邀請了三家商會的代表、冒險者公會的正副會長、聖光教會的伊恩主教、齒輪修會的我。」
「還有幾個從南丹城和科孚港趕來的「貴賓」」
「其餘那些算是來湊數的。」
「貴賓？」
羅南稍稍有些不解。
科孚港那邊還能有什麼貴賓？
不都被奧拉清掃了幾遍了嗎？
自己當時可是看著港口的絞索一連絞斷了三根。
可想而知科孚港的情況有多糟糕。
「惡兆會的事情傳出去後有些人想來看看熱鬧。」
「順便表個態。」
西婭習慣性的想要說些政治方面的考量，但是在注意到羅南那清澈的眼神後閉上了嘴o
在西婭想來，羅南對這方面應該是不太擅長。
自己如果不是從小學習的時候有這方面的課程，大概也是和羅南一樣吧。
那些貴族之間的試探實在是過於複雜。
就連西婭都覺得有些吃不消。
所以特意讓父親把對這方面有興趣的索瑪給自己送了過來當做助手。
這樣以後就能讓索瑪代替自己去處理這些麻煩事了。
「你不用管他們，該吃吃，該喝喝。」
「應付不來就來找我。」
很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頭一次的，羅南從西婭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安心」收到感覺。
不是來源於實力方面。
而是純粹的來源於眼前這人。
不過其實羅南覺得西婭應該也不用那麼擔心自己。
自己的腦子可能在這方面確實不太擅長。
對那些成天什麼事情也不做，只忙著鑽研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貴族而言，自己的手段差不多和小孩子打鬧一個水準。
但是，自己的拳頭可是實打實能把他們一拳一個送去投胎的。
任何所謂的勾心鬥角，前提都是建立在雙方實力大差不差或是有更強的暴力強行限定框架的情況下。
而在黑溪城，自己已經差不多是暴力的頂端了。
沒有多少腦子不好的會主動跳臉招惹自己。
而真的會來招惹自己的，就算錘死了也不會有太多麻煩精。
這就是羅南的思維。
只要拳頭足夠大就好。
所謂權利，根本還是源自於暴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非常乾脆直白且有效的思維方式。
就如同羅南所想的那般。
大部分參加慶功宴的人在出發前就清楚的知道這次宴會誰才是主角，誰又是不能招惹的人。
而毫無疑問的，羅南不是出現在必須交好」就是出現在不能招惹的」行列中。
車輛在一棟灰白色的石樓前停下。
正面是六根粗壯的石柱，柱頭上刻著洛瑟蘭王國的獅鷲徽章。
大門是深色的橡木門，上面鑲嵌著黃銅浮雕，描繪的是某個羅南沒看懂的歷史場景。
可能是建城時的畫面，也可能是某位城主接受冊封的場面。
階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從大門一直延伸到馬車前。
黑溪城城主府。
只能說確實豪華。
只看外表的話比南丹城的還要豪華上幾分。
羅南先下了車，站在地毯上等了半秒，西婭跟著下來，和他並肩站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石樓，然後抬腳，進入這場註定會不平靜的慶功宴。
「你待會可以先找個角落待一會，晚點我去找你。」
在進入慶功宴前，西婭低聲說道：「還有，晚點你和我解釋一下那個小姑娘的事情。」
小姑娘？
哪個小姑娘？
羅南稍稍一愣。
「教堂那邊的，我記得是叫艾莉婭對吧。」
撂下這句話後西婭徑直走入了宴會廳中，只留下羅南在門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丸啦！
這下完蛋......
好吧，其實倒也沒有。
雖然西婭說話時候的語氣很平靜，但羅南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很平靜，並不是明明生氣但假裝不生氣的那種。
現在內心確實很亂，但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這次慶功宴艾莉婭並沒有得到參加的機會。
或者說，雖然城主邀請了很多人，順帶著在聽說了艾達修女的情況後也對小教堂出發了邀請。
但不論是艾達修女還是艾莉婭對這件事都沒什麼興趣。
無聊的政治作秀。
如果不是有報酬的話羅南也不會來。
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羅南最終選定好了一個位置。
大廳的西北角有一根粗壯的石柱，後面是一扇半開的側門，通往一個光線昏暗的小陽台。
柱子和側門之間留有一小片空間，擺著一張靠窗的小圓桌和一把椅子。
這個位置並不算太偏僻，但足夠安靜。
既不會被人群包圍，也不會顯得刻意躲著誰。
決定了，接下來這段時間裡自己就在這個位置渡過吧。
在椅子上坐下後羅南隨手把桌上那隻空花瓶挪到一邊，靠著椅背，目光掃過整個大廳。
人數比預料的要少一些。
可能是因為黑溪城裡剛被清洗了一輪。
大部分人都以一個個小團體的結構聚集在一起，偶爾有些零零散散的人在角落中遊蕩。
穿著打扮各異，表情也不盡相同。
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打量大廳里的食物，有的在偷偷看羅南。
竊竊私語間似乎是在討論著這位新晉屠龍者。
沒過太久，羅南的目光剛從西婭身上收回來，一個穿著深綠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就湊到了桌邊。
「羅南先生？」
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久仰久仰，我是
「抱歉。」
後面的話被打斷，沒能說出口。
羅南端著從桌上順手拿起的香檳杯站了起來，語氣禮貌但冷淡。
「我先去那邊和朋友打個招呼。」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麼不給面子？
羅南沒有回頭，端著杯子朝北側走去。
在齒輪修會的那群人旁邊停下，背靠著石柱和加雷特並肩站著。
「躲人？」
加雷特一眼就看出了羅南此刻的狀態。
「嗯。」
「那人誰啊？」
「不認識。」
加雷特被噎了一下。
雖然他也不喜歡這樣的氛圍，也在躲人。
但也沒有羅南這麼直白啊。
不過這次加雷特倒是猜錯了一件事。
羅南不是在躲人，他只是在找一個合適的人來幫他擋人。
此時他的腦子裡已經列出了一份名單，上面寫著三個名字：西婭、克勞斯、贊恩。
三個人分別代表三個不同的方向，齒輪修會、商會、冒險者公會。
只要他們中任何一個在他身邊，那些想要湊過來套近平的人就會多掂量幾分。
不是因為他們會阻攔，而是因為那些人會想：這個人已經和那個勢力搭上線了，我現在湊過去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而加雷特...
稍稍差了點意思。
雖然這麼說有點扎心，但這確實是事實。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總是有人來找羅南想要攀談。
但羅南總是非常禮貌客氣的將對方送走。
最開始的時候加雷特覺得挺正常，只當是羅南實在不喜歡這裡的環境。
但隨著兩三人全都鎩羽而歸後加雷特似乎明白了什麼。
默不作聲的擋在羅南面前開始應付那些人。
此時，黑溪城外的某處。
桑格維斯正穿梭在叢林中。
精英位階的實力讓他即使身處茂密的樹林中也能如履平地視線絲毫不受影響。
如果他願意的話這片森林很快就會被夷為平地。
在桑格維斯的肩膀上，一隻小小的喙蜂鳥安靜的站著。
眼中閃爍著不符合它這個種族的智慧光芒。
很明顯這隻喙蜂鳥是羅南的召喚物。
而此時羅南正通過視覺共享遠程觀察著這裡的情況。
惡兆會的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
從韋斯特的記憶中羅南還看到了一個模糊但感覺非常熟悉的身影。
惡魔之眼的導師。
自從上次在南丹城短暫接觸後便再也沒有對方的消息。
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形式捕捉到一絲跡象。
在韋斯特的記憶中，她是作為導師某個實驗成果的小白鼠而存在。
兩人平時見面的位置就在..
「到了。」
桑格維斯猛地停下腳步，站在了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山坡上。
不論從什麼角度看去，這裡都只是個沒什麼特點的小土坡，然而當桑格維斯一拳砸向地面時，卻浮現出一層無形的波紋卸去了這分力量。
「為什麼非得追到這裡來呢？」
嘆息聲傳來，在兩人的視線中小土坡緩緩顯出了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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