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隱藏在小鎮之中的組織
警衛隊駐地的天花板上開了一個天窗，陽光透過玻璃灑遍大廳，只有寥寥少數地方處於陰暗之中。
在沒有被陽光覆蓋到的牆角，蹲著幾個雙手被捆在背後的男子。
「我們沒有故意傳播流言。」
其中一名男子狡辯道：「我們只是聽到其他人都在討論那件事，跟著一起討論而已！
擺攤這件事我們認，但是你不覺得起始鎮的規定太嚴苛了嗎？為什麼不能擺攤？那些沒錢買下希望鎮店面的人怎麼營生？
至於說放貸，我們沒有放貸，只是他們暫時沒有異石，我們先勻給他們一點而已。」
這名男子臉上憤憤不平。
另一名男子立刻用肩膀撞了說話的男子一下，讓他趕緊閉嘴。
「列維老大...我...」
列維瞪了他一眼，男子訕訕閉上了嘴。
名叫列維的男人穿著黑色長外套，帶著一個小圓帽，眼窩深陷入臉頰，穿著得體，看上去就像是幾人中的頭目。
實際上。
在製作公會四十多人的團體中，列維屬於地位最高的幾人，是創立這個組織的元老人物。
曾經就是由他負責和奧斯汀對接，拿到希望鎮弩箭彈藥的專營銷售權。
因此，他自認為已經摸透了庇護所領主的心思。
所謂庇護所領主，不就是想要用異石來發展庇護所嗎？
只要將一部分商品的專營權給他，那他就能給領主源源不斷地提供異石。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他賺的更多。
這麼看來，這次被警衛隊抓住也不算是壞事。
之前他想盡辦法想要接近起始鎮的領主，結果對方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接近不到。
反而是這次被抓之後，能當面接觸這位年輕的庇護所領主了。
想到這裡，列維看了幾名跟班一眼，示意不要亂說話。
隨後，他臉上的侷促漸漸消失，反而是泛起了一切盡在掌控的表情。
列維緩緩站起，神態自若。
若不是手還被捆著，必然會給人一種體面生意人的感覺。
他雙手嘗試著輕輕掙脫繩索，結果繩索毫無動靜。
他不由得心中暗罵，早知道今天的事情就讓下面的人去做了。
要不是第一次嘗試在這個庇護所，做一些稍微在規則邊緣遊蕩的事情，要不是擔心手下辦不好，他也不會想著親自出馬。
甚至選擇的是警衛隊執勤人員最少的中午，剛剛巡邏完的時候。
原本還以為只是在商店街擺個攤而已，不至於被抓，結果沒想到居然驚動了警衛隊。
想到這裡，列維忽然反應過來。
「有人出賣了我們？還是有人向警衛隊舉報了？」
但現在他也弄不清具體什麼情況，等到從這裡出去後，一定得查清楚！
必須讓出賣和舉報他們的人付出代價！
不過現在。
「尊敬的李維領主，我為我們的魯莽道歉。」
帶著小圓帽的男子微微躬身，語氣中充滿歉意。
「由於剛剛加入起始鎮時間不久，我對於小鎮的律法還不太清楚..
當然，這不是在給我們的過錯開脫，我們觸犯了小鎮的律法，理應受到處罰。
因此，我願意為我自己，以及他們幾人支付一筆一千異石的保釋金，您看如何？」
說完，列維抬頭，注視著李維的表情，試圖從中尋找到貪婪的神色。
一千異石，對於任何人來說都不能算是小數額。
這個數額足以讓人心動。
就算是之前用來收買奧斯汀，也就用了兩千異石而已。
「雷蒙德，他們就是以前希望鎮製作公會的人？」
李維連看都沒看幾人，只是轉頭向雷蒙德問道。
雷蒙德默默點頭。
他心中有些擔心，剛剛這幾個人試圖收買他的行為，不會讓李維領主看見了吧。
雖然他沒有理會這些人，但若是剛才那一幕被李維領主誤會，對於他會有很大的影響。
李維看出了雷蒙德臉上的緊張，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你做的不錯，我相信你。」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幾人。
「製作公會...你們說自己沒有傳播流言，只是跟著人們討論？還說不清楚小鎮的律法，所以就大肆放貸？」
李維並不關心擺攤的問題。
他在意的是，這些人既然會選擇放貸，還是高利貸。
那肯定有人由於高昂的利息而還不上貸款。
因此，這夥人一定會想辦法收回貸款。
至於收回貸款的辦法。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暴力。
李維心想：「也就是說，現在的鎮民中已經出現了民間的暴力團體了嗎？若不是這次流言的事情發生，恐怕我都發現不了這個問題。」
列維連忙否認了李維對他們的指控：「我們沒有放貸，他們有些人沒錢購買物資，我們只不過是暫時借給他們一點而已。」
李維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警衛隊駐地大廳之外，傳來了一串腳步聲，穿著制式警服的海倫娜，以及跟著她身後的泰勒，兩人快步走了進來。
海倫娜目光掃過大廳，看到了李維之後，就立刻靠近過來。
看著一臉嚴肅的海倫娜，以及在她身後對他不明所以地笑著的泰勒，李維突然想起了上午開完會後，泰勒跟他說的一些話。
他下意識感覺有點尷尬起來。
隨後看到海倫娜嚴肅的表情，便知道泰勒暫時還沒幹什麼。
「李維領主，我剛才順著這夥人的線索查了下去，結果觸目驚心！」
她瞥了眼牆角被綁著的幾人，對著李維說道。
「自從他們加入我們小鎮以來，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就對和他們一同來自希望鎮的人，放了三十一筆高利貸！」
「這還是借了他們高利貸的人主動向我們交代的，實際情況估計比我們調查的糟糕。」
「借了高利貸的人中，還有幾人由於只能還上本金，但付不起利息，被他們的打手在住宅區毆打！
他們說，若是還不上來的話，就必須為製作工作工作，直到還清所有的利息。」
海倫娜將記錄著調查線索的紙張，以及一部分借條遞給了李維。
紙上記錄著一樁樁的高利貸交易。
包括這幫嘴上說自己是製作公會，實際幹著放貸的一伙人，是如何將明明沒說有高額利息的貸款，卻通過各種手段將利息拉高的方法。
李維粗略算了一下，光是放貸的總和算下來，居然高達三千多異石！
也就是說，平均一個人向他們借了一百異石。
看上去不算多，也就是小鎮雇員不到一個月的薪水而已。
但問題是，利息卻高得可怕。
只需要很短的時間，這筆貸款就會滾動到借出本金的好幾倍不止！
駐地大廳中安靜下來。
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手被捆起來的列維額頭上開始滲出汗水。
他沒想到的是。
李維居然安排人趁著這個時機，開始調查起了他們放貸的事情。
「要不要將這夥人一併抓獲？」
海倫娜冷冷地看向幾人，語氣中帶著幾乎流露出來的厭惡：「我已經讓警衛隊集結了，就等您的命令。」
「等等！您不能這樣做！」
列維看著事態開始朝著將他們全部抓捕的方向轉變，頓時開始驚慌起來。
「我們不是在放貸！我們是在幫助他們！否則他們連飯都吃不起了！會被餓死的！」
天地良心！這個庇護所怎麼回事！？
這些小鎮的高級管理人員，怎麼開始在乎底層的生活了？
「放屁！」
雷蒙德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列維，大聲呵斥道：「小鎮每個人每天都有一頓免費的食物！就算身無分文！也不會被餓死！」
列維沒有理會雷蒙德，而是看向李維，爭辯道：「領主大人！您的仁慈讓他們能吃飽飯，不會被餓死，可是他們想要活下去，不只是靠每天一頓免費的食物而已！
有人想要獵殺怪物、外出打獵，就需要購買武器彈藥。有人想要外出砍柴，收集資源，就需要購買斧頭和鐮刀。
他們需要各種東西，可是沒有異石的話，就什麼也買不到，我只不過是讓他們提前買到而已！」
看到李維毫無反應，列維沉默了幾秒鐘後，心中念頭閃動了幾下，大聲說道：「領主大人，只要您同意讓我在起始鎮裡放貸！我願意將放貸的收益向您上繳一半！」
作為末日前就是在洛杉磯地下經營非法高利貸生意的列維，立刻就抓到了機會。
曾經他就是和地頭蛇黑幫合作，收益五五分成。
若是他能將起始鎮放貸的生意合法化！分出去的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專營壟斷商品哪有高利貸掙的多！
空氣仿佛安靜了片刻。
根據紙張上記錄的放貸信息，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裡，這夥人放貸的收益非常之大。
就算是收益的一半，也是一筆不小的異石了。
雷蒙德慢慢低下頭去，在這筆收益面前，就算是庇護所領主恐怕也很難拒絕。
若是李維領主接受了這一條件，恐怕起始鎮的鎮民以後的生活就艱難了。
海倫娜則是直勾勾看著李維，等著他的回答。
她對於高利貸這種東西非常厭惡，甚至憎恨。
在末日到來之前，她作為洛杉磯的警察，看到過太多起因為民間的高利貸導致家破人亡的事情了。
社會治理最底層的黑幫，底層工人，非法移民，都是這一鏈條上的齒輪。
甚至包括一些中產，都曾在高利貸下，淪為流浪漢。
因此，她在聽到那句話時，下意識準備拒絕。
可又想起李維才是庇護所的領主，於是轉頭向著他看去。
泰勒反而是笑了起來，根據他對李維的了解，是不可能接受的。
警衛隊駐地大廳里剩下的警衛面面相覷，學著雷蒙德隊長的樣子，尷尬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聽到。
李維感受到海倫娜直勾勾的目光，以及泰勒臉上的微微笑意。
「你想用這點收益來收買我？」
他皮笑肉不笑道。
列維見李維似乎像是被說動，一副猶豫的樣子。
他猜測應該是由於開出的籌碼還沒到他的心裡預期，所以才會猶豫。
列維咬了咬牙，開口說道：「那就您拿百分之七十！我拿百分之三十！」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這都是他辛苦放貸才掙到的錢，居然這麼輕易就給出去一大半！
不過無所謂了！
起始鎮還是太小了，他要去一個更大的地方。
之前希望鎮還沒毀滅的時候，他就通過從澤維爾手中買到的異石電台，聯絡到了北邊的新洛杉磯。
起始鎮的規矩太多了。
根據他對新洛杉磯的了解，那裡環境更適合他這種人生存。
現在只需要和眼前這些起始鎮的領主虛與委蛇。
等到拿夠了足以讓他在新洛杉磯那邊生存下去的門票，就能找機會前往那裡。
到時候自然有人會接應他。
至於許諾給李維的收益。
呵，還真以為他會將其老老實實上交？
列維心中已經將未來的事情規劃好了，他有信心在分出去七成利益的情況下，對方會接受他的提議。
想到這裡，他抬起腦袋，瞥了眼周圍的其他人。
等李維答應了他的條件，以後在這座小鎮裡，他的地位必然高漲。
就算難以比肩起始鎮的副手，那個叫喬納森的人，也至少比現在這裡的警衛隊地位高了！
他咧了咧嘴角，問道：「鎮長大人，您意下如何？」
海倫娜看著李維的表情，心中一沉。
「我同意了。」李維的聲音傳來。
她的呼吸一滯，仿佛已經看到起始鎮未來發生的慘劇，心情沉入谷底，精美的臉上微微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列維笑了起來。
李維連看都沒看列維一眼，只是疑惑地看著表情大變的海倫娜。
「你還等著幹什麼？我已經同意你抓捕這夥人的請求了，現在把剩下的人都抓來吧。
「」
「嗯？你是說！沒有答應他的要求！而是讓我去抓捕他們？」
海倫娜瞪大了眼。
原來是她理解錯了！
她的心情大起大落，仿佛坐了過山車一般。
她深吸一口氣，雙腳併攏，敬禮道：「是！收到任務！」
敬完禮後，海倫娜快步朝著大廳外走去。
列維的笑容戛然而止，滿臉難以置信。
「等等！你不是和我說的？你沒有答應我的條件？」
見海倫娜即將快步走出警衛隊的大廳，他對著李維著急地說道：「等等！你分九成！分九成！」
「讓他安靜一點。」
李維對列維的高聲呼喊置若罔聞，只是對著雷蒙德擺了擺手。
「還有，我才發現我們小鎮，居然連關押罪犯的監獄都沒有，一會兒我打造一間監獄，你把他們都押過去。」
雷蒙德恍然反應過來，敬禮道：「是！領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