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寶具【歸潮儀】 洛特家族【冠冕洗禮】
傍晚的時候,奧斯特拉第二環線,勒尼安子爵宅邸的書房裡面。
落日的餘暉從窗外映了進來,在銀制酒杯上面映出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奧菲斯靠坐在那張天鵝絨高背椅裡面,得益於【神子之貌】對這具身體的修正,兩天前留在他臉上的灼傷,現在已經連一絲疤痕都看不到了。
但是外表可以得到修復,身體裡面的衝突卻沒有那麼容易恢復。
奧菲斯拿起酒杯的時候,手指偶爾還會輕輕顫抖兩下,讓杯中暗紅色的液面泛起一圈圈細小波紋,房間裡面的酒香之中也夾雜著一股血腥味。
這是醇血酒窖專門為他調製出來的血酒。
奧菲斯仰起頭,將杯中的血酒一口喝光,卻也只能稍微緩解身體裡面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坐在長桌另一邊的那個男人,對方的鬢角裡面已經摻雜著一些灰色,正是之前在火車上出現過的那位中年人。
「兩天。」
奧菲斯晃了一下手裡面空蕩蕩的酒杯,語氣十分平靜。
「門萊樹精和巨蟹亞人,我一個都沒有看到。」
書房裡面安靜了片刻,鬢角已經變成灰色的中年人卻並不慌張。
「我過來以前,暗河已經將現在的進度告訴了我,原本打算跟這一次的事情一起向您匯報。」
「過去的兩天裡面,各個轄區都提前進行了收網,水蛭工坊也將這一輪剛剛送到的耗材讓了出來。」
「您的【醇血酒窖】需要使用的普通亞人種耗材,應該已經全部補充完整了。」
「您提到的另外兩個目標,一個已經完成了捕捉,現在正在運往奧斯特拉。另一個已經找到活動的範圍,最多還需要等待一個星期。」
奧菲斯看了他幾秒鐘,其實他知道,這樣的速度對於暗河來說已經非常誇張了。
短短兩天,能湊齊如此多的活體耗材,確實已經付出了不小代價。
繼續追究下去沒有意義,他真正無法挽回的損失,從來都不是兩具素體本身而是被浪費的時間。
不過轉念一想,這段時間,剛好可以用來集中精力,去追蹤並捕捉那隻蒼月狼人種。
「好,羅德里克。」
奧菲斯身體向後靠去。
「天鵝大劇院帶來的不愉快,我可以暫時不追究。」
「等我要的兩個稀有種送到,這件事便算結束。」
那位叫做羅德里克的灰鬢中年人點頭。
「可以。」
奧菲斯沒有繼續談那座劇院,他低頭攤開右手。
一枚彎月形信物正安靜躺在掌心。
信物的石質很細膩,顏色接近冬夜裡的月亮,彎月尾端繫著一截斷繩,繩結被用力扯壞了。
他的拇指從月牙表面緩慢擦過。
細碎月白光點從石頭內部飄出,在掌邊停留片刻,又重新沒入信物。
「這種特殊的伴生礦石,在整個北境,只有星燼湖才會有產出。」
奧菲斯將信物轉了半圈。
「是蒼月王族的東西。」
這枚信物在艾拉逃離暗河抓捕時遺落,後來一直由沉錨的小隊保存。
過去一段時間,這隻沉錨小隊沿著白河行省反覆追查,卻碰上地下城暴動,又失去了目標痕跡。
不過他們猜測那隻蒼月狼人種一定來到了東海岸行省。
「有這個就夠了。」
奧菲斯握住彎月,「大公有一件用於追蹤的寶具,叫【歸潮儀】。
「只要將目標長期使用過的物品放進去,歸潮儀便會沿著留在物品上的聯繫,指出對方所在方向。」
這個寶具是由兩段關於海洋尋蹤和脫險的傳說鑄造而成的,只要目標的位置越近,到時候劃出的範圍就越清晰。
只要對方在東海岸行省,總能找出來。
「我會想辦法借用一次。」
奧菲斯將信物收進懷裡。
「到時候,暗河還需要完成舊委託。」
羅德里克的語氣淡淡道:「沉錨會負責最後回收。」
說完這句話,他從風衣內側取出一枚看上去很獨特的鍊金手法製作出來的細錨。
細錨邊緣刻著兩圈水紋。
「此外,暗河同意追加一次3級派遣,作為給勒尼安家的補償。」
奧菲斯看向細錨,還挺滿意的。
這次北境抓捕的行動,其實就是消耗了他父親生前留下的一次5級派遣。
暗河的派遣,在奧斯特拉貴族圈裡人盡皆知。
許多事不能讓家族去做,也不能留下能引起城防軍的注意。
這種時候,暗河便顯得很好用。
派遣的等級越高行動力度和支持也很大,3級足夠驅動沉錨在奧斯特拉本地解決一些麻煩了。
奧菲斯伸手壓住那塊細錨。
「我記下了。」
他拿起空酒杯,朝羅德里克舉了一下。
「替我向淵主表達謝意。」
羅德里克站起身,沒有去碰桌上的酒,將右手貼在心口,微微低頭。
「沉錨時刻為您效力。」
說完,他轉身走向書房大門,門外還有四道細微的呼吸。
沉錨餘下四人從進入宅邸開始便一直待在外廳,沒有交談,也沒有隨意走動。
等羅德里克推開門,四道腳步便跟隨在他身後,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老管家目送他們離開,親手關好房門。
他走回長桌旁,為奧菲斯重新斟滿一杯血酒,酒液剛剛倒進杯中,奧菲斯體內一段血脈像是聞到氣味,皮膚下浮出幾道細小黑紋。
黑色紋路沿著奧菲斯的手背向上生長,才蔓延到手腕的位置,就被【神子之貌】強行壓制了回去。
老管家看到這一幕以後,握著酒瓶的手停頓了一下。
「大人,您真的準備繼續下去嗎?」
奧菲斯抬起眼睛看向他。
「你想要勸我放棄?」
「天鵝大劇院發生的爆炸,已經讓您身體裡面的兩個素體徹底損毀。」
老管家將酒瓶放到桌面上,說話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剩下的六種血脈已經失去了原來的平衡。就算暗河能夠送來合適的替代品,再次進行融合也會比上一次更加危險。」
「醫師已經說過,您完成最後就職的成功率變低了。
「如果再失敗一次,您很可能會死。」
奧菲斯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著血酒裡面倒映出來的那張臉。
倒映在杯子裡面的那張臉依然十分年輕,也十分俊美,看不到任何瑕疵。
「我能夠活到現在,依靠的就只有這一個目標。」
奧菲斯輕聲說了起來。
老管家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勒尼安家秘密的人之一,同時也足夠忠誠。
「我要晉升傳奇,將落在我和父親身上的所有恥辱全部洗掉。」
「只要超凡力量還沒有徹底定型,我就有機會完成足夠多的偉業,進入洛特本家的族地,接受【冠冕洗禮】。」
奧菲斯端起那杯血酒,卻沒有馬上將它喝下去。
「接受洗禮以後,我在晉升傳奇的時候可以多出三成成功機會。」
「整整三成。」
「你知道有多少超凡職業者,願意用自己的一生換取這三成機會嗎?」
老管家沒有去說話,他當然是知道的。
傳奇與超凡之間所隔著的,是一道能把絕大多數頂尖超凡給擋到死的門檻。
「況且本家那邊能給我的好處不單單只是一場洗禮而已。」
奧菲斯緩慢地轉動著手裡的酒杯。
「知識、寶具、力量還有傳說————」
「勒尼安家花上幾代人都碰不到的好東西,在那裡或許只要進入了家族藏館就能夠唾手可得了。」
「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現在讓我停下來?」
他輕輕笑了一聲。
「這不可能的。」
老管家早就知道答案會是這樣的,自從老子爵把這個孩子抱回到勒尼安家開始,這條路便已經是被定下來了。
或者說是留著瘋王的血脈,他們都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執著。
奧菲斯一口喝掉半杯的血酒,感受著身體內的疼痛再次的退去。
「只可惜了,聽人家說給超凡職業者的【冠冕洗禮】是個殘缺的版本。」
「完整的洗禮只會在卓越階才會開放。」
「那些個有資格在卓越階段就完成洗禮的人,他們的天賦甚至可能發生沒辦法去想像的變化。」
奧菲斯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裡掠過了一點嚮往。
他就是因為天賦無能才會被人嘲諷的。
很快,那點情緒又淡下去了。
「不過想在卓越階完成三項偉業————放眼洛特家族的歷史也找不出有幾個人。」
「我並不需要去追求這種神話,只要能在超凡階進到族地裡面,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