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整個中央城區都在移動、六十七騎調動萬人、指揮經歷?沒有
在中央城區的一處十字街口上。
一輛專門用在城防上的鍊金拖車,已經在大街中央完全展開。
一節節金屬隔板伴隨著鍊金齒輪的咬合聲音向外伸展,底部的固定刺狠狠咬進地面的石板裡面,將街道封死。
【封街折架】部署完成。
這種鍊金造物原本用來擋住衝進城鎮的大型魔物。
但是今晚。
白鹿橋的戰報送到了中央城區後,沿途各處封鎖點都開始領出那些原本不會用在巷戰里的重型器械。
一旦這東西展開並接入了軍勢,就算是一個卓越階的職業者,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其掀開。
街口附近駐紮著接近兩百號人。
黑槲重甲兵在正面壓著,銅星術士藏在二樓窗口,王都城防軍則沿著兩邊屋頂拉開了警戒線。
更外側,還有一百名灰翼騎兵等待出動。
這裡所有人都是職業者。
在布置好封街折架以後,這裡的人反倒輕鬆了不少。
一名年輕騎兵正坐在馬背上,忍不住跟身邊同伴閒聊。
「聽前面人說,今晚可是奧斯蒙德統帥在軍務廳裡面,親自下場調度整個中央城區?」
「是啊。」
旁邊那個騎兵把頭盔往上抬了一點,「從我們剛剛一路趕過來時看到的各路軍團數量來算,現在光是在這一片街區里,應該就已經擠進來上萬人了吧。」
年輕騎兵咂了咂嘴:「聽說對面總共只有六十多個,還帶著一群傷員。統帥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這群人了?」
「也不知道阿爾德里克殿下到底知不知道,統帥為了抓一個五歲的孩子,把上萬人全都塞進了城裡。」
灰翼百人長回頭看了他一眼。
年輕騎兵立刻的坐直了身體,假裝剛才開口的那個人不在這裡。
百人長沒有訓斥。
因為他心裏面同樣覺得這場圍剿有些小題大做。
六十幾個人,放在幾萬大軍面前,不就是一朵隨手就能捏滅的小浪花嗎?
頭頂忽然傳來金屬翅膀拍動的聲音。
百人長抬起了手臂。
一隻銅羽信鴉收攏翅膀,穩穩的落在他的護腕上。
藍色的晶體眼睛閃了兩下,胸腔里傳出軍務廳傳令官的聲音。
「目標是出現在東南側,兩街以外,正在向北移動。」
「灰翼七隊馬上前往鐘盤街北口,配合守軍去完成攔截。」
傳令結束。
百人長眼睛一亮。
「逮到了。」
假如萊昂納爾皇子真的被自己這支隊伍攔下來,這份功勞足夠讓在場所有人往上升一級。
他把手臂向上一送。
銅羽信鴉展開了雙翼,重新飛上屋頂。
百人長拔出了騎兵劍。
「灰翼,上馬!」
「一隊留守,剩下的人跟我出發!」
剛才還在閒聊的騎兵迅速收緊了韁繩。
淡青色的術式沿著馬甲亮起,近百匹戰馬同時邁步,沿著長街向北衝去。
兩個街口一晃而過。
百人長隔著老遠看見鐘盤街的銅製路牌,已經開始抬起手示意隊伍散開。
「前排壓低速度,小心對方衝過來!」
可他的話剛剛出口,右側的拐角便響起大批腳步聲。
一支身穿著王宮舊式鎧甲的守衛隊從側街涌了出來。
雙方都沒想到路口會有人。
最前面那匹戰馬受驚揚起前蹄,守衛也慌忙架起盾牌。
金屬和馬頭差點就撞到了一起,整條街頓時就亂成了一團。
「停下!」
灰翼百人長用力收緊韁繩,戰馬在石板上面擦出一串火星。
「是誰讓你們這支步兵跑到這裡來的!」
對方的守備隊長顯然同樣是個暴脾氣,直接就頂了回去。
「是軍務廳下達的指令!說目標正在向南移動,讓我們來這堵截!」
這一句話一出直接就讓灰翼領隊愣在了馬背上。
「向南移動?」
他皺起眉頭,兩方領隊把各自收到的軍令坐標和時間給湊在一起對了一下。
他們發現,軍務廳發給他們的正是前後腳的兩道追蹤軍令。
這兩者之間下達的時間,相隔竟然不過短短的二十秒!
可是街上面什麼都沒有。
他們竟然……把人給追丟了?
「他們這是繞開我們了?」
隊伍里的年輕騎兵困惑的問了一句。
王宮守衛隊的領隊抬手按向身邊牆壁。
「這根本不可能繞開,右側剛被一支城防軍掃過。就只剩下我們腳下這條街。」
灰翼百人長正打算派人往前面搜索,身後忽然升起一團藍光。
這是求援信號。
灰翼百人長猛的轉過頭去。
那個方向……
正是他們剛才待的那個設有【封街折架】的十字路口封鎖點!
他剛才一路從那裡趕來,迎面沒有碰見半個金鳶尾護衛。
「他們到底是怎麼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過去的?」
一股巨大的荒唐感湧上心頭。
這個疑問只在腦中閃了一下。
百人長已經調轉馬頭。
「回去!」
「全速回援!」
灰翼騎兵沿著來路沖了回去,短短片刻後便重新看見了現場。
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這一場慘烈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隔板已經不在街上了。
那輛鍊金拖車已經撞進了路旁房屋,半截的車廂嵌在牆裡面。
到處都是被蠻力震得碎裂翻起石板,街角兩側店鋪的牆體大面積倒塌,磚石散落一地。
那一面黑槲軍旗,已經被恐怖的力量給攔腰砸斷。
駐守在這裡的士兵倒了大半。
有人正被同伴從碎牆下面往外拖。
還有幾個沒受傷的士兵手裡握著武器站在原地,手卻一直抖個不停。
灰翼領隊翻身從馬上下來,趕緊的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一個看起來還算清醒的城防士兵。
「他們人呢!跑到哪裡去了!」
「西……西邊……」
那名士兵臉上還沾著塵土,過了好半天才抬起手,朝著左側街道一指。
「西邊?」
百人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軍務廳已經確認對方要往東突圍。
他們怎麼又往西跑?
那個城防士兵突然間反手死死抓住百人長的衣服。
「那個白龍是一個怪物!」
「軍勢一碰到他的火就斷了。封街折架連片刻時間都沒撐住,被他一槍砸進了房子。」
「就算我們人再多也沒用,站在前面的人就只能靠自己接他一槍!」
這句話一出,百人長一愣。
離開軍勢,那不是相當於隻身去面對殿下那種級別的強者嗎?
就在這一個時候,頭頂上突然又有一隻銅羽信鴉撲騰著落了下來。
「目標是出現在中央大道西段,附近所有機動隊立刻追擊。」
這一道軍令沒有給他猶豫的餘地。
灰翼百人長鬆開受傷士兵,翻身上馬。
「追!」
騎兵再次的衝進了長街。
從封鎖點到中央大道總共只有三個街口。
不過,當他帶著隊伍順著指令一路追過去的時候。
看到的,又是一副熟悉的場景。
前方的封鎖點再一次被破壞,滿地都是倒下的士兵。
不過在這一次,他沒有多做停留,而是跟著那些殘存士兵的指路,繼續瘋狂的催動戰馬。
「對方這次才剛剛走沒多久,這次肯定能追上!」
可當他們順著痕跡,一路狂奔著追出兩條街的距離之後。
一隊王都城防軍就從橫街衝出,開始在前面布置新封鎖。
整條道路立刻被盾牌和人員擠滿。
灰翼騎兵被迫減速,百人長縱馬衝到了城防軍領隊面前。
「讓開!」
「金鳶尾那邊的人呢?」
那名領隊被問得一臉茫然。
「什麼人?」
「我們可是一路從北邊過來,一個人都沒看見。」
「艸!」
灰翼百人長氣得差一點就當場把髒話罵出聲來。
不合理啊,對方的移動怎麼就沒有任何邏輯的?
一會向東一會向南,現在又憑空消失了。
他突然間覺得,這條熟悉的王都街道變得陌生起來。
軍務廳不斷的給出坐標,各處封鎖點也在不斷發出求援,可他連敵人的背影都沒看見。
這個時候,他的目光掃到了隊伍裡面那個之前還在輕鬆閒聊的年輕騎兵。
對方此刻同樣是一臉茫然。
本來以為這種兵力的投放,要抓捕金鳶尾六十多人,應該是手到擒來吧。
但是現在再看,局面完全被顛倒過來了。
對方似乎是在指揮他們行動!
意識到了這一點,灰翼百人長只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繼續讓那個龍裔這樣破壞和穿插下去,整個中央城區的防線,沒準會出大亂子。
就在這時,隊尾突然間傳來一聲低呼。
「後面!」
所有人轉過頭。
銀紅色火光從他們剛剛經過的街區冒了起來。
又是一道求援信號緊跟著飛上天空。
「這一次……又跑到我們後面去了?」
灰翼百人長抬起了頭此刻,夜空中剛好有一隻負責傳遞軍令的銅羽信鴉飛過。
如果有人能夠透過那隻信鴉的藍色瞳孔去俯瞰一下整個中城區。
就會看到一副足以載入軍事史冊的畫面。
整個的中央城區都在移動!
近萬名叛軍正圍繞著一支隊伍反覆轉向。
東邊的部隊收到消息,向西堵截。
西邊的封鎖點又發出求援,北面的騎兵又向南馳援。
兩支軍隊才剛剛錯開,蘭斯便從他們讓出來的街口穿過。
數萬人已經被一隻隊伍調動的團團轉了起來。
……
軍務廳里,一封封軍報還在不斷送進來。
許多數據員都圍繞著沙盤,對著軍報不斷挪挪動著上面的軍旗。
並且還用紅線來勾勒出金鳶尾一行人的行動軌跡。
但是短短十幾分鐘裡的行動報告,那些紅線就已經互相交織在了一起,只能說一團亂麻。
在場的所有軍官看來,這些行動毫無任何軍事邏輯可言。
但是也就是這樣,卻把他們布置在城內的所有軍團都給戲耍的暈頭轉向。
那可是上萬人啊!
他們有備用通訊,有機動騎兵,還有著遍布街區的封鎖點。
可結果到了現在,別說活捉萊昂納爾,連一點像樣的干擾都沒能造成。
一名負責匯總情報的書記員,看著手裡面一份剛剛加急送來的戰報,不由得猶豫了一下。
一名書記員抱著新送來的戰報,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走到了桌邊。
「前線還有一條消息。」
「蘭斯·尼伯龍根所展開的以太威儀,確實是能夠切斷軍勢連接。」
之前在白鹿橋的時候。
所有的軍官還只是在心裏面有所懷疑,但現在,隨著一個個封鎖點被輕易拔除。
這個情報,現在已經確鑿無疑了。
一名老軍官拿起了記錄,臉色越來越沉。
軍陣體系可以讓低階職業者合力對抗高階強者,是軍隊延續到今天的根基。
那位龍裔的威儀卻好像是專門用來拆解這種聯繫。
幸好的是從古至今,他們只見過這一個例子。
這種能力要是再多出現幾個,許多沿用數百年的戰爭方式都得重新改寫。
「他能夠看見我們的軍事調動。」
一直都沉默不語的奧斯蒙德,忽然開口。
他並沒有糾結對方那強大的個人武力,反倒是把注意力拉回到了戰場。
奧斯蒙德清楚自己已經將軍令傳遞的延遲,給強行壓縮到了一個極低的程度。
各支部隊可以根據求援信號自行支援。
銅羽信鴉負責傳遞短程命令,封鎖點之間也還能用通用術式。
在這種情況下,那位龍裔竟然還能夠踩著這一點短暫的空隙,從幾支軍團的中間來回穿行。
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旁邊的一名銅星術士遲疑著開口。
「統帥,鏡塔已經毀了。」
「現在就連軍務廳都無法掌握整座中央城區……」
「這不是鏡塔的原因。」
奧斯蒙德轉頭看向負責檔案的軍官。
「你們有去查過那個蘭斯·尼伯龍根的詳細履歷嗎?」
旁邊的軍官趕緊翻開手邊那一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
「查過了,統帥。」
「來自北境是尼伯龍根家族成員,按照駐宮誓劍掛職金鳶尾護衛團。」
「沒有正式擔任軍職的記錄。」
奧斯蒙德繼續問道:「指揮經歷呢?」
軍官又往後面翻了一頁。
「沒有。」
「軍團演練?」
「倒是參加過金鳶尾的日常操練,不過記錄很差。」
軍官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古怪。
「遲到六次,曠練兩次。還因為帶萊昂納爾殿下逃課,直接被阿德里安處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