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該讓歷史回歸它原來的模樣了
四道判斷轉眼間通過了。
被握在蘭斯手中的那柄【王選之劍】，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青金之光變得更加耀眼奪目，甚至刺得周圍的人都睜不開眼睛。
此刻，哪怕是周圍那些原本已經快要合攏包圍圈的軍團都不由得放緩了各自的步伐。
他們從小就是聽著王選之劍的故事長大的。
眼前一幕代表什麼，根本無需解釋了。
就在他準備把劍徹底奪過來的時候，第五道判斷也緩慢浮現出來。
【是否能夠承受權力帶來的孤獨而不墮落……】
緊接著，寶具開始去推演他掌握權力後的未來。
一張大得離譜的王座就這樣出現在蘭斯眼前。
說是王座，大小都快趕上一張床了。
畫面裡頭的蘭斯戴著王冠，坐在正中央哈哈大笑，左邊抱著一個，右邊還靠著一個。
腳邊坐滿了漂亮的亞人姑娘，身邊鶯鶯燕燕，連王座台階都快擠不下了。
那些面孔裡面，還有著不少看著很熟。
有人正替他斟酒，有人抱住他的肩膀，還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從王座扶手後面繞出來，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Σ(°ロ°)
不是。
這是污衊吧！
我得到權力了以後會變成這樣？
蘭斯的臉色一黑。
他手中握著的那把聖劍上，原本璀璨的青金色光芒，似乎也感受到了蘭斯不純潔的念頭，也開始微弱了下去。
體內的偉業輕輕一動，【萬象之匙】幾乎就要自行啟動起來。
然而還沒等它真正介入，劍裡面的畫面先一步發生變化。
那個戴著王冠的蘭斯，也從那張王座上站了起來。
他推開了那扇宮殿大門，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外面是個繁星點點的美麗夜晚，廣場上簇擁著無數因為他而獲得新生的民眾，大家都在為他的加冕而歡呼雀躍。
站在露台上面的蘭斯微笑著環顧四周。
他毫不留戀地把頭上那頂代表著權力的冠冕摘了下來，然後用力向半空中拋去。
王冠在空中轟然碎裂。
化作了無數溫暖的星火，公平地灑落到了廣場上面每一個歡呼之人的肩頭，化作了庇護他們的力量。
隨後，他轉過身。
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們就微笑著站在他的身側，而那些深愛著他的人，也走上前來緊緊擁抱他。
這才是他心裡頭最真實的答案。
沒有誰需要一個人孤獨地坐在最高處。
正在率軍包圍著蘭斯的奧斯蒙德，看到那柄王選之劍上的青金光芒暗淡下去的時候，還悄悄鬆了一口氣。
但是下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卻讓奧斯蒙德驚駭得眼眶都快要瞪裂開了。
轟！
沖天而起的青金劍光直接貫穿雲層。
王都上空所積壓的烏雲從中間裂開，隨後被向四面八方推散。
河岸兩側，一扇又一扇窗戶打開，無數人抬起頭，看到了那道照亮半座城市的光柱。
有老人扶著窗台站了起來，有孩子赤著腳跑到屋外。
軍陣裡面不少士兵也抬起了頭。
「快阻止他！」
奧斯蒙德忽然間大喊。
因為他看見，蘭斯已經把青金劍鋒架到了阿爾德里克頸側。
阿爾德里克怒吼著想去掙開晶鎖。
可這一次壓在他身上的，已經不再是蘭斯一個人的力量。
聖劍中積累的眾望沿著劍鋒垂落，把殘破的龍冠連同三支軍團借來的軍勢一同壓下。
砰！
阿爾德里克的雙膝重重跪進泥地。
「讓你回歸到歷史上的結局吧。」
蘭斯握住了劍柄。
阿爾德里克·潘德拉貢。
兵敗，斬首。
就在劍鋒將要落下的前一刻，夜空忽然間亮了起來。
一道星光從北冕座垂落，籠罩住阿爾德里克全身。
星輝在他的皮膚外面凝成薄薄光層，帶著遠高於這段歷史迴響的力量。
灰殼拖船上面的星光鎖鏈也同時亮起，河面發出連續震響。
尤彌爾仰頭望向了北冕座，臉色變了。
勞蕾婭不亞於直接下場干預對決的結果，只不過祂的力量隔著星界，隔著歷史迴響，投下來的有限。
這麼玩不起的嗎？
蘭斯也抬起頭。
北冕座正在劇烈地閃耀。
那頂占據著星空中心的冠冕像是被激怒，每一顆星都在向灰鷺灘投來視線。
感受著神性星光的庇護，原本已經陷入了絕望的阿爾德里克。
突然間像個瘋子一樣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此時的他早就沒有了走出軍陣時的俊美模樣，金髮披散滿臉都是血，眼睛裡面卻帶著一股子報復般的暢快。
「你殺不死我！」
「王選之劍再強，也沒有辦法破開神性庇護！」
確實……
蘭斯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劍。
阿爾德里克的這句話倒不算錯。
眼前終究只是這個歷史迴響投影出來的寶具，跟現實中有600多年眾望積累的本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眼前青金光芒看起來沖霄，但是裡面的力量卻有一種連蘭斯都能感覺出來的虛浮感。
面對真正從星空之中投射出來的神性，確實差了一點意思。
不過……
蘭斯雙手握住劍，還是將其高高舉起，青金光芒流動。
「是嗎？那你就好好的祈禱，你信仰的那名神明能不能阻止你的死亡！」
緊接著，長劍猛地揮下，覆蓋在阿爾德里克身上的北冕星光猛地向內收縮，想要將那柄劍刃擋在外面。
星光和青金劍光碰撞的剎那，一股巨大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沖開。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周圍的軍團，遲鈍的重甲軍齊齊後退。
而在河岸一側，巨大的水浪被掀起，甚至打到了被星鎖困住的拖船上。
不過衝擊只維持了短短的一瞬間，之後整個灘涂上一片寂靜。
拖船上尤里瑟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喃喃開口：
「阿爾德里克，就這樣……死了？」
其餘船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河灘，那個攻破王都凱旋門，讓數萬軍隊追隨，甚至距離王冠只差一步之遙的男人。
就這樣跪在蘭斯面前，被直接斬下了頭顱。
河灘上的軍團更是寂靜一片，無人出聲。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他們的王就這樣死了，此刻信仰和鬥志在一瞬間崩塌。
無首的屍體徹底倒下。
蘭斯甩了下劍鋒上面的血，把光芒正在減弱的王選之劍插在屍首旁邊，還順手拍了拍劍柄。
「配合的不錯，下次有空，現世去找你玩。」
說完，他就朝著軍陣走去，他還有約定要去完成。
此刻的面板正在跳動著。
【檢測你與神明「勞蕾婭」處於絕對的實力碾壓狀態】
【偉業「僭越神明」符合觸發條件】
【你的下一次攻擊，絕對命中！】
這就是蘭斯能夠梟首對方的原因，僭越神明，反正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隨著阿爾德里克的死亡，蘭斯感覺到對方的本源，正在源源不斷的湧入體內，匯入赤紅龍之中。
他身上那股龍威正在不受控的攀升。
擋在最前面的黑槲士兵看著他走近，下意識湧現出一種畏懼感，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隨後又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盾牌慢慢地放低，長槍從道路中央移開。
層層疊疊的軍陣就這樣朝著兩側退去，在萬軍之中讓開了一條路。
而踏入軍陣之中的蘭斯，威壓全場的氣勢達到了巔峰，眾人甚至不敢與之直視。
這讓在場的不少人想起了克洛維大帝的傳說，那種以氣魄震懾敵軍的故事。
不過，或許是湧入體內的本源開始逐漸被吸收，蘭斯開始能夠控制那股獨特的龍威。
隨著一步步走出，收斂了起來，但是周圍的人卻沒有忘記剛才的感覺，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
蘭斯沿著那條空出來的道路一直向前，最後停在了奧斯蒙德面前。
兩個人的對決一直在沙盤之上，在此刻才算是正式見面。
兩人彼此對視了幾秒鐘。
奧斯蒙德面色極度複雜地朝蘭斯看了一眼，那眼神裡面有震撼，有不解，也有無奈。
最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輸了。」
奧斯蒙德默默地垂下了目光，側過身子，主動為這個創造出了奇蹟的年輕人讓開了道路。
從白鹿橋到鏡塔，再到中央城區那兩萬人圍剿，他已經用盡了自己所能夠調動的每一支軍隊，最後卻還是沒能留下六十七騎中的任何一個人。
現在就連他所選擇追隨的王，也已經倒在河灘上。
蘭斯停頓了一下子，並沒有嘲笑他。
「你挺厲害的。」
奧斯蒙德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子，蘭斯卻已經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
「金鳶尾哥哥！」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後頭跑了出來。
科林·瓦倫丁這一次沒有被士兵攔住，一口氣衝到蘭斯面前，仰著頭興奮地大喊。
「你贏了！」
「你把那個壞人打敗了！」
蘭斯臉上也露出笑容，蹲下去揉了揉男孩亂糟糟的棕發。
「答應過你的事我已經做到了吧。」
「嗯！」
科林用力地點頭。
蘭斯打開了虛數暗格，從裡邊拿出男孩先前送他的白麵包。
他從中掰下了一半，遞到了科林手裡。
「打了半天，我都有些餓了。」
科林接過了麵包，也跟著咬了一大口下去。
「我全都看到了。」
「哥哥很厲害。我以後也要成為你這樣的人！」
男孩說得太急，嘴角上沾滿了麵包屑，笑得卻很開心。
蘭斯又笑了笑，一邊吃著自己手裡那半塊麵包，沒有說話。
一個剛剛才經歷過大戰的人。
此刻卻還在這數萬敵軍的包圍圈中，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蹲在地上跟一個平民小孩分吃著一塊普通的白麵包。
這樣一種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氣度，讓在場所有人心裡的情緒都變得十分複雜。
「蘭斯哥哥！」
河岸那一邊又傳來一個更稚嫩的聲音。
星光鎖鏈已經隨著阿爾德里克的死亡開始消散。
萊昂納爾從那艘剛靠回岸邊的拖船上跑下來，邁著小腿一路沖向蘭斯，尤彌爾也跑在了最前列。
阿德里安和尤里瑟斯就跟在後面。
兩個人在經過阿爾德里克屍首時，腳步都跟著慢了一下。
王選之劍還孤零零的插在泥地里，青金的光芒只剩薄薄一層。
尤里瑟斯回過頭看了兩遍，到最後還是沒忍住。
「就把這把劍丟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