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他死死拽住披風的卡普,沒有像往常那樣回頭。
卡普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石像,僵硬地立在原地。
薩卡斯基剛才那句冰冷刺骨的話語——「如果不是你的縱容,你的孫子也不會成為最惡的罪犯。」,狠狠擊穿了卡普心底的防線。
他那雙足以粉碎大山的鐵拳,此刻在身側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是啊。
路飛走上這條路,他攔過嗎?他拼盡全力去阻止過嗎?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放縱,總以為靠著自己「海軍英雄」的光環,就能讓孫子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玩著海賊的過家家。
可結果呢?
海軍不容踐踏的正義,與血脈相連的親情。
兩股截然相反的信念,在他粗獷的內心瘋狂對撞,將他整個人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張了張乾澀的嘴唇,喉嚨里仿佛卡著一把沙子,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這種在戰場上的致命遲疑,徹底敲響了克比的喪鐘。
站在對面幾步開外的薩卡斯基,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散。
他看著還在卡普背後喋喋不休,妄圖用幾滴眼淚就讓十萬大軍放下武器的粉發新兵,最後的耐性完全清零。
二十年了。
在凱恩元帥「失蹤」的這二十年裡,他們三大將在新世界那座修羅場裡,用無數海兵的命和海賊的屍骨,才堆出了今天的G-5鐵律。
怎麼可能允許一個沒見過血的溫室聖母,在這裡大放厥詞!
「在大海的法則里。」
薩卡斯基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甬道內迴蕩。
「弱者的善良,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劑。」
咕嚕!咕嚕!
薩卡斯基右臂上的軍服瞬間氣化。
暗紅色的岩漿在他的右臂上瘋狂暴走!恐怖的高溫扭曲了空氣,兩側厚重的石壁發出乾裂聲,大片牆皮剝落。
唰!
軍靴猛地踩碎地磚。
魁梧的身軀化作一道灼目的暗紅流光,直接越過了卡普寬闊的肩膀!
「薩卡斯基!你敢——」
卡普瞳孔劇烈收縮,從失神中驚醒,大驚失色地探出手。
但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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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只抓到了一片灼熱的殘影。
躲在卡普身後的克比,嘴角的苦求還未收斂。
他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暗,隨即被一片暗紅光芒完全填滿。
致命的熱浪撲面而來,甚至在半空中就將他額頭的粉色碎發烤得捲曲焦糊。
透過那翻滾沸騰的岩漿,克比看到了薩卡斯基那張陰沉到極點的臉,以及那雙透著純粹殺意的眼眸。
「大噴火——!!」
薩卡斯基沒有浪費半秒鐘。
粗壯的岩漿右臂攜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暴動能,毫不留情地當胸轟下!
轟——!!!
一聲皮肉被瞬間烤熟炸裂的悶響。
克比嘴裡那句悲天憫人的「生命平等」,永遠地卡在了氣管里。
他那張掛滿淚水的臉龐瞬間定格,眼球因為極度的痛苦和震驚,幾乎要爆出眼眶。
他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順著薩卡斯基的右臂看去。
自己的胸膛,已經不見了。
薩卡斯基的岩漿拳頭,從克比的前胸狠狠貫穿。
狂暴的高溫在毫秒之間,將他的心臟、肺葉,連同後背的幾截脊椎骨,瞬間氣化!
一團刺目的火光從克比的後背透體而出,直接在後方的牆壁上炸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呲啦——呲啦——」
滾燙的岩漿順著傷口邊緣滴落。
烤肉的焦糊味,在甬道內迅速瀰漫。
「嗬……為……什麼……」
克比嘴裡狂湧出大股冒著高溫白煙的黑血。
他顫抖著抬起手,似乎想要去抓薩卡斯基那件潔白的正義大衣。
但生命力飛速流逝。
抬起的手臂無力地垂落。
撲通。
這名被卡普一手發掘,寄予厚望的「善良新星」,連一句遺言都沒能說出,重重栽倒在粘稠的血泊中。
生機斷絕,當場斃命。
殘破的屍體甚至因為極端的高溫,還在血泊中不受控制地痙攣收縮。
甬道內,那些躲在掩體後方的預備役新兵們,親眼目睹了這修羅地獄般的一幕。
所有人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停滯。
「撲通!撲通!」
幾名新兵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褲襠處濕漉漉一片,一股難聞的溫熱液體順著褲管流下。
就連鬼蜘蛛、鼯鼠等身經百戰的本部中將,眼角都忍不住抽搐。
當著海軍英雄卡普的面。
在開戰前夕。
毫不猶豫地一拳轟殺其庇護的嫡系新兵。
不留餘地,不講人情,只有極致的鐵血與冷酷。
這就是統領G-5這群怪物二十年的最高長官。
卡普僵硬地轉過身。
他低著頭,看著倒在血泊中、胸口爛出一個焦黑大洞的克比,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眸劇烈震顫。
「薩卡斯基……你……」
卡普咬著牙,右拳之上,漆黑武裝色混雜著黑紅色的閃電,發出噼里啪啦的音爆聲。
他的理智正在崩潰邊緣。
薩卡斯基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卡普,面無表情地甩了甩右臂。
啪嗒、啪嗒。
幾團包裹著焦糊血肉的岩漿塊被甩落在地,將堅硬的石板瞬間融出幾個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岩漿迅速褪去,重新化作那條粗壯的手臂。
薩卡斯基從上衣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湊在嘴角叼著的雪茄上,「咔噠」一聲點燃。
「海軍軍規第六條。」
他深吸一口,吐出濃烈的煙霧。那低沉的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戰前譁變、動搖軍心者,無需審判,就地正法。」
薩卡斯基抬手扯了扯披在肩頭的正義大衣。
他沒有理會身後暴怒的卡普,軍靴直接踩過克比焦黑的手臂,大步流星地朝著甬道出口走去。
「想當聖人,去地獄裡給羅傑當去吧。」
冷漠的餘音在甬道內迴蕩。
刺目的陽光從廣場方向直射進來,將薩卡斯基魁梧的背影拉得極長。
踏出甬道。
迎面而來的,是馬林梵多那十萬名黑色鋼鐵山脈般的G-5精銳軍團。
海風烈烈,撕扯著無數面巨大的海鷗軍旗。
薩卡斯基邁步登上處刑台上方。
他俯視著下方那黑壓壓的十萬人,胸腔高高鼓脹。
下一秒,怒吼的咆哮,借著擴音電話蟲,在整個馬林梵多的上空轟然炸開!
「全軍聽令!!!」
唰!
十萬海兵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齊刷刷地抬起頭。
「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同情海賊者,殺無赦!」
薩卡斯基猛地舉起再次燃燒起滾燙岩漿的右拳,遙遙指向海平線的盡頭。
那裡的天空,已經被烏雲和壓抑的氣旋徹底籠罩。
「收起你們那可憐的仁慈!」
「今天,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這片大海上所有的垃圾,連同他們虛偽的夢想,燒得連灰都不剩!」
「今天,老子要讓這群海賊,有來無回!!!」
這聲充滿極致暴力與冷血的咆哮。
非但沒有讓下方的海軍膽寒,反而像一針興奮劑,瞬間注射進了十萬G-5精銳的靜脈里。
二十年。
等的就是這一天!
等的就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舊時代殘黨,全部踩碎在這個廣場上!
「殺!!!」
「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