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
「老四啊,三叔可是我們的血脈長輩,和藹親友啊,你我平時遇見他,他都是笑意盈盈的。」
「而現在,你卻這般詆毀他,是不是有些太傷他了!」
趙德昭笑著說道,言語之中,儘是為三叔趙光義辯解之意,看起來還頗有些怪罪趙承嗣的意思。
而趙承嗣聞聽二哥此言,心中頓時一急,正欲開口解釋。
自己可不是在挑撥離間,自己是在為二哥你著想啊。
但一刻,卻聽見趙德昭又是話鋒一轉。
「所以,老四啊,你是如何察覺出來的!」
趙德昭說著,雙手抬起,便都搭在趙承嗣的肩膀上,盯著他的眼睛,十分認真的開口問道。
而趙承嗣,聽到這幾句瞬間轉變的言語,整個人又不由得一愣,眼中更是不乏驚駭之色。
不是,這是什麼情況,二哥如何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莫非,自己不是第一個,二哥也早就察覺到了三伯父的威脅,並且已經在暗暗防備了?
「二哥莫非早就察覺到了?」
「這還需要察覺嗎?正常人都能想的清楚,只要三叔有野心,那我這個侄兒,自然就是他最大的敵人。」
「不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這就是事實,所以二哥我自然得多個心眼啊!」
「是!的確如此!」
趙承嗣點點頭,顯然認可了這番說辭。
「承嗣啊,這是二哥基於自身出發,隨後憑感覺察覺出來的,那你呢?」
「你又如何會這麼說?」
「三叔對你,總不至於也有敵意吧?」
「二哥,我沒這個本事,我是無意間聽到我阿爹醉酒之後的言語,這才細細推論出來的。」
「哦?四叔醉酒之後,說了什麼?」
趙德昭來了興趣。
「我阿爹說,三伯父變了,自從他當上開封府尹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似乎,不像以前的三伯父了!」
「不是,就憑這句話,你就能推論?」
趙德昭更是震驚了。
「這如何不能,二哥,要知道,仲父都當上官家了,我也從來沒聽見我阿爹說過仲父變了的言語。」
「我阿爹和三伯父,乃是血脈兄弟,我阿爹都說三伯父變了,又豈會是空穴來風。」
聽到這,趙德昭長嘆一聲,隨後雙手拍了拍趙承嗣的肩膀。
「承嗣,說的好,你能察覺到這一點,便比我那蒙在鼓裡的阿爹不知道強多少。」
趙德昭感慨道。
「二哥,仲父未必是蒙在鼓裡,也未必不知曉,只是經歷了前朝這些亂世,仲父也無可奈何罷了。」
「對此,仲父必須做好準備,哪怕是最壞的準備,至少,這大宋皇位,還是姓趙的坐,那便足矣了。」
「而二哥你年紀尚小,所以現在得利的,自然就是三伯父了。」
趙承嗣道。
對此,趙德昭不置可否。
「話雖如此,但事,卻是沒有區別。」
「知道與不知道,我阿爹都是放任自流。」
「剛才承嗣你問我,為何現在便要積極謀事,過早的展露鋒芒是不是有些不妥。」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自然是不妥,但二哥我,卻沒得選!」
「時間,實在是緊迫啊!而機會,卻不是任何時候都有的。」
「你現在看二哥我謀事,是不是感覺十分輕鬆,但真要論我做了什麼,其實也不過就是孩童之間的一場鬥毆,一次口角而已。」
「只是這參與鬥毆的郎君,身份有些特殊罷了!」
「我對自身實力是有清晰的認識的,我也不過一介稚童而已,但現在,我如何能震動朝廷,攪動整個開封府?」
「承嗣啊!」
「不是因為二哥我有多麼能耐,實在是因為朝中有太多的人,想要改變現狀,想要終結亂世,包括我阿爹,包括滿堂的相公。」
「所以,當他們看到我拋下的這個看似荒唐的機會之後,沒有絲毫猶豫,便自然而然的成了我的助力,讓我去震動朝廷,讓我去鬧得開封府滿城風雨。」
「承嗣,今日我能成此事,是半個朝堂都在助我成事,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我若是不抓住,那還是自己找個地方撞死得了。」
「至於你說的,藏拙,待壯!雖然想法很好,但可能,到時候我卻根本不是三叔的對手。」
「三叔現在就是開封府尹,已經拉了我一大截,再等我長大,要多久?」
「是五年?還是算十年?」
「這麼漫長的時間,再加上我阿爹放任自流的態度。」
「到時候,我三叔憑藉開封府尹的身份,麾下的勢力還不知道膨脹到什麼地步!」
「到那時,我趙德昭還拿什麼去應對,還有翻身的機會嗎?」
「古人言,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但我趙德昭卻要反其道而為之,既要謀萬世,也要謀一時,因為我輸不起。」
趙德昭鄭重的說著,這一次,他是難得和弟弟們說那麼多。
趙承嗣是個腦子活泛的,若是善加引導,日後必定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甚至現在,就已經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了,所以,自己該說清楚的,還是要說個明白。
而聽完二哥這些話,趙承嗣也不由得臉色發燙。
「二哥說的是,是弟弟疏忽了!」
「弟弟想的太簡單了,還是二哥深謀遠慮!」
「不!」
「承嗣,你很好,你能有這樣的想法,已經超過太多太多人了。」
「別的不說,你看看德林,你覺得他聽明白了嗎?」
「啊?」
突然被點名的趙德林一愣,剛才他聽著二哥講話,腦子可謂是被徹底的放空了。
「看到沒有,承嗣啊,你這神童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趙德昭笑著說道。
「二哥,你就不要埋汰我了,我要是神童,那二哥你是什麼?」
趙承嗣搖頭苦笑道。
「哈哈哈!」
「我是混世魔王啊,宮裡和開封府不都這麼說嘛,我可從來沒聽見有人喊我趙德昭是神童啊。」
「承嗣,說實話,二哥我是被逼無奈啊,這腦子要是不轉快點,可能以後就是死啊。」
「但二哥我也是個娃娃,也是個人,是人就有弱點,自然也會有想不到的地方,疏忽的地方,而這些,都需要你幫忙。」
「承嗣,願為宰執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