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傳,見過君侯。」
「免禮。」
劉驥看著眼前短褐黑面的年輕人,同尋常商賈相比,他倒顯得幹練許多。
「先說說皋陶縣商賈情況。」
「喏。」
「君侯來信後,我暗查曾經信奉太平道的十餘戶商賈。」
「發現他們近期除了私買生鐵糧草外,還購置了大批藥材。」
「哦?」
「哪一類藥材?」
「多是野山參,附子之類。」
劉驥聽完,面色平靜。
甄傳又匯報了一些情況,然後留下糧草,還有金銀離開。
「記憶中,張角是在黃巾起義後身染重病而亡,
運往廣宗的藥材也多是吊命用的,
現在看來,恐怕他已時日無多,只是不知董卓會對廣宗怎麼用兵呢?」
劉驥思緒翻騰,在席間來回踱步,但始終沒出營帳。
……
「郎將不可強攻啊!」
「廣宗地勢險要,我等圍三闕一即可,黃巾賊軍多是流民,屆時戰意全無,才是一舉破城之時啊!」
「對啊!郎將還請三思。」
「閉嘴!」
軍帳中。
董卓一改三日前的和善模樣,整個人臉上橫肉顫動,目露凶光。
「盧子干定計圍而不攻,可是結果呢?!」
「還不是讓賊軍劫營,燒了許多糧秣?」
「陛下擢我為東中郎將,督冀州兵事,廣宗戰事,我可擅專!」
「郎將……」
「我意已決!再言不攻者,猶如此案!」
咚!
董卓拔起長劍,劈開案角。
座下眾人見狀,面面相覷,最後在皇甫嵩和朱儁的帶頭下,領命回去整軍,準備後天攻城。
「致遠如何看待董仲穎此舉?」
劉驥剛出營門,朱儁就急忙跟上來。
「恐是大將軍之令。」
「致遠果真聰慧!」
「不知致遠以為大將軍如何?」
朱儁小聲耳語,周圍親兵目不斜視。
劉驥看他一臉神秘的模樣,正色道:
「驥心中只有天子。」
「哎呀!」
朱儁見他不上道的模樣也是一急,直言道:
「到時你與我合兵一處,照我說的做即可,到時功勞少不了你的!」
話音剛落,皇甫嵩往這走來,朱儁見狀,佯裝慍怒,拂袖而走,和皇甫嵩一同離去。
劉驥見狀,暗道:
「連戰場上也要內鬥嗎?恐怕就是如此,劉宏才會放權給宗親吧。」
……
「君侯,巨鹿繡衣直指來訪。」
「繡衣直指?這不是劉宏的低配版錦衣衛嗎?找我幹嘛?」
他心生疑惑,出言道:「我親自迎他。」
說罷整理衣冠,撫劍出了營帳。
「繡衣直指周其,見過君侯。」
「周直指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劉驥拱手回禮,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繡衣使者。
只見他拿著一個盒子遞了過來。
「奉陛下私詔,賜昌平侯金銀玉器,酬潁川之戰,斬將破敵之功,待塵埃落定,另有封賞。」
「臣謝陛下厚愛!」
劉驥接過錦盒,這是私詔,不用設香立案,只需向雒陽方向拱手行禮即可。
送走了繡衣直指後,劉驥在帳中打開了錦盒。
「咦?」
「十八金也要專門派人來送?」
……
拋下這個小插曲,劉驥召麾下文武前來帳中議事。
「拜見主公!」
「請起。」
劉驥雙手虛扶眾人起身,自己跪坐在主座,見眾人都落座後,他才將帳中決策娓娓道來。
「二弟,三弟。」
「大哥!」
「你二人各領兩千步卒,為我軍側翼。」
「喏。」
「子龍,你領我麾下陷陣營,為我先鋒。」
「喏!」
「韓干。」
「末將在!」
「黃巾多你故友,張角亦為你故主,此戰你與李振為後軍,戰後收攏潰兵降卒。」
「多謝主公大恩!」
韓干聞言鬆了一口氣,天公將軍確實有恩於他。
如今刀兵相見,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君侯仁義,著他負責戰後事宜,避免了與昔日恩主短兵相接。
將兵事安排好後,劉驥開始問計於謀士。
「志才如何看朱儁之言?」
戲志才沉思片刻,回道:
「稟主公,愚以為,當依朱儁之言,與他合兵一處。」
「為何?」
「他之深意定然是陽奉陰違,坐觀虎鬥,如此豈不讓黃巾勢大,旁人得利?」
「非也!」
「敢問主公,何人舉董卓為將?」
「大將軍何進。」
「原來如此。」
戲志才這麼一點撥,劉驥這才明白。
皇帝忍不了黨人勢大,難道就能容忍外戚勢大嗎?
要知道何進可是劉宏一手提拔的,現在不跟黨人打擂台就算了,反而同袁隗一起,抨擊宦官亂政。
這不是把劉宏的面子拉地上踩嗎?!
現在不收拾你一頓,難道還等你膨脹了,效仿呂霍之事?
「果然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啊!」
劉驥心生感嘆,讓他自己琢磨,肯定能推測出深意。
但哪有直接張嘴一問得到答案來得快?
要知道他可是一軍主將,日理萬機。
若把時間都花費在理脈清緒上,那他還不如別創業,自己去當謀士算了。
看著戲志才運籌帷幄和郭嘉冷靜睿智的樣子,劉驥暗道:
「我得快點令人去尋華佗了,千萬不能讓這二人再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
劉驥回神來,又給武將下了密令,讓他們以朱儁軍為效。
這種事自然不能放到檯面上去說。
有些事不上秤沒四兩重,可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致遠!致遠!」
「孟德何事如此慌張?」
劉驥正在集結士卒,聽到通報,讓守衛將曹操帶了過來。
曹操打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一位騎白馬的將領。
這人身長八尺,濃眉大眼,闊面重頤,身著騎都尉制式盔甲,遠望去威風凜凜,頗有氣勢。
曹操見劉驥上前,先是拱手一禮:
「劉郎將見諒,某不知你今日整備士卒,耽誤了你正事。」
「無妨,後日便要行軍了,我倒要看看你曹孟德不去整軍,來我這兒有什麼要緊事。」
劉驥語氣揶揄,聽得曹操哈哈大笑,他亦知道這是玩笑話罷了。
「來,伯珪。」
「我來為你引薦,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破虜中郎將劉驥。」
「遼西郡公孫瓚見過君侯!」
白馬將領上前拱手行禮,嗓門大得跟李振有一拼。
「遼西?伯珪與我有同鄉之誼啊!」
「在下久聞君侯大名。」
公孫瓚抬起手,臉色複雜,他亦聽過劉驥事跡。
不過當時除了羨慕外,還有些許不忿,認為換做自己也能做到。
聽聞劉驥不過弱冠,更是有幾分輕視,認為他不過是靠幾分氣運而已。
可是自從劉驥在深夜亂軍中於百步之外開弓,一箭貫穿重甲射死黃巾渠帥波才之後。
他便再也沒有了輕視之心,有的只有複雜,還有一絲自己也察覺不到的艷羨。
看著劉驥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他內心輕嘆。
「唉!」
「可惜老師蒙冤下獄,不然我何至於求到他頭上?」
「伯珪似有難言之隱?」
劉驥看著眼前奇怪的公孫瓚,忍不住直接發問。
「實不相瞞,盧郎將離任後,某在董郎將帳下聽令,
我自認有幾分勇力,歷經大小十餘戰,每戰必身先士卒,
可董卓排擠內外,只重涼州而來的將領,值此大戰,卻將某調去押運糧草。」
「某一時氣不過,便尋來孟德兄引薦,希望君侯能調我至麾下,某願為先鋒!」
「可我只是偏師耳,伯珪也要來嗎?」
公孫瓚聞言一陣糾結,但還是道:
「某願意。」
「好。」
「我授信一封,你交於董郎將,然後率兵為我先鋒。」
「末將還想自備令旗,自行核功。」
「嗯?」
劉驥聞言,看了眼這個目中無人的白馬都尉。
又看向曹操瞬間尷尬的臉色,輕聲道:
「可。」
「多謝君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