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北地郡
北地郡地貌特殊,到處都是溝壑、戈壁,風沙漫天。
大地乾旱到皸裂,幾乎是一個不毛之地。
但就是這樣不適宜生存的地方,卻有一座城池得到了黃河枝津的滋養。
水網密布,濕地環繞,讓人畜能得以安養生息。
那就是讓滇吾心心念念的富平縣。
即使攻占了北地郡其餘城池,獲得了堪比先祖滇零的功績。
但東邊的土地還在吸引著他,就像是母羊用溫柔的舌頭舔著新生的羊羔,濕潤、溫暖。
阿渥爾在上,一定要保佑我攻下此地,建立比先祖更偉大的王帳。
滇吾身披羊毛製成的寬大披氈,頭髮披散,跪伏在地,手裡捧著一塊畫滿圖案的白石。
他將它放到露天的祭壇上,任由火焰吞噬這塊白石。
數十名披髮左社的羌人手攬著手圍成一個圓,繞著滇吾和祭壇跳了起來,發出高亢的嘶吼。
咔嚓。
再不知跳了多少圈後,祭壇中的白石終於裂開了,滇吾將手伸進火焰里,迅速取出來白石,將它高高舉起。
灼熱的石頭在他掌心炙烤,但他卻笑得無比開心,他看向周圍眼神火熱的頭領們,喊道:「白石神阿渥爾看到了我們的勇武,進攻富平縣,一定會成功!」
「吶咕勒。」
「吶咕勒!」
眾頭領高舉雙手,跪地高呼,狂熱的瘋叫驚起了盤旋高空的游隼,斑黑色翅膀大展,向遠方飛去。
不知飛了多久,高空的對流中漸漸有了濕潤,它才準備找一處高聳的枝頭休憩。
只是還沒等翅膀收攏,淺黃色的瞳孔就倒映出一個黑點。
咻!
脆響環繞在空中,更為渾厚的歡呼聲響起了。
「君侯神射!」
士卒縱馬狂奔,拾起落地的游隼返回。
沿途的士卒不斷高呼,震嘯聲鑽進周堰的耳朵,讓這位頗善騎射的邊地縣令瞳孔大震,不禁望著眼前持弓放弦的將軍驚呼:「君侯真天神也!」
劉驥默然不語,待接過親兵送過來獵物後,他才緩緩張口:「除卻富平縣,北地郡諸城竟然盡落胡手嗎?」
周堰掩面嘆息,拜道:「失土之罪,還望君侯責罰。」
劉驥一把將他扶起,然後將獵物交到周堰手中,言道:「失土之罪暫且不論,北地郡蒙遭胡塵,百姓多流離失所,惶恐難安。
請周縣令將此獵物展與縣中軍民,言我劉驥興兵伐胡之堅志,以安富平縣庶民之心。」
周堰聞言,眼含熱淚,鄭重接過游隼。
「堰必不負君侯所託。」
劉驥頷首回道:「現如今諸城為胡所據,不可貿然進軍,富平縣乃是豐饒之地,羌胡定會來犯,先繼續堅壁清野,據城而守,等待破敵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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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周堰領命退下,而劉驥則是登上一處高地,展開甄氏商隊在涼州的行商輿圖,對照著遠處接連的山壑。
「子義。」
「主公。」
太史慈來到劉驥身側。
劉驥將輿圖交到他手裡,指著一處山谷道:「此地頗為隱蔽,適合藏兵,你先率千人去探查一番,若有盜匪占據,將他們剿滅即可。
,「喏。」
將防備先零羌的策略安排好後,劉驥也是拆分了大軍,一部分駐守富平縣,一部分散於溝壑山谷紮營。
沒辦法,現在北地郡名存實亡,只有富平這個孤城堅守,而一座城池又容不下這麼多人。
只能據城而守,分兵藏匿,等先零羌攻城時,再尋機會反擊。
再將富平縣四周山谷密林駐紮上滿滿的兵卒後,劉驥不禁思索起來。
「若想御胡,必然是要發展騎兵的,此次若我麾下再多出三千騎兵,直接引羌胡野戰即可,又何須這般被動。」
「你們這三千人馬,成不了事。」
中山郡。
張純在一處宅院裡見到了蹋頓。
看著這個眼神銳利的烏桓人,他眯了眯眼睛,拿起一盞酒水湊到嘴邊,輕啜一口後喉嚨鼓動,將口水和酒水一起吞下,隨後撫摸長須,默然不語。
而蹋頓則是立馬跪伏在地,叩首道:「我們這三千人馬雖然成不了事,但塞外還有很多的烏桓人。
更別說還有彈汗山的鮮卑人,他們比烏桓更強大,只要張公帶我們渡過關卡,回到幽州。
再聯繫塞外的烏桓人、鮮卑人,一同起兵,定能像羌人一樣裂土稱霸!」
張純聽罷久久不語,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言道:「不能聯繫鮮卑人,他們兵馬強壯屆時會將你們一起吞併,況且鮮卑的首領檀石槐死了,他的兒子和連控制不了鮮卑三部,聯合鮮卑只會壞事。」
蹋頓聽出了張純的言外之意,大喜之下爬到張純跟前,額頭抵在他腳下的地面,嘴裡吐出生硬的漢話:「蹋頓願為張公效命!」
張純見狀,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扶起蹋頓,言道:「可是帶三千烏桓人過幽州關卡太顯眼了。」
「張公!」
張純話還沒說完,蹋頓又拜伏在地,抱著張純大腿,涕泗橫流。
「還望張公憐惜我等,烏桓人有恩必報,若能奪取幽州,吾等必尊張公為王,統攝四部強兵,屆時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啊!」
張純俯身摸著蹋頓光禿禿的後腦,笑道:「我將去信我兄張舉,一同返鄉祭族,屆時在漁陽舉義。
你們先繞過代郡,去夏屋山勸說難樓響應。」
「你我裡應外合,取幽州若探囊取物也。」
「遵命!」
蹋頓喜出望外。
「廢物。」
張溫大失所望。
他看著手中信件氣得鬚髮皆張,惡狠狠盯著送信的公孫氏子弟,忍不住破口大罵:「公孫瓚真是個廢物,連三千烏桓人都看不住,敦不知我據守美陽已逾一月,就是要等這隻奇兵去截叛軍糧道,好一舉破敵。
現在倒好,這烏桓突騎跑了,我從哪再找來一支奇兵去截糧道,你們真是一群廢物!」
「將軍息怒,我大兄願將功贖罪,為大軍先鋒。」
公孫范臉色發白,頭上冒出豆大的汗滴。
「呵呵呵。」
張溫怒極反笑,言道:「將功贖罪?」
「胡人無信無義,貪掠成性,這支烏桓若是生亂,公孫瓚先想想他這破長水校尉能不能保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