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漸漸深了。
而長江縣剛到黃昏。
徐夏看著屏幕畫面里,唐詩詩回府的馬車,再看看自己這邊的時間,已經快到第二天了。
等不到禁播畫面,得休息了。
呸!
饞人家小姑娘身子,下賤。
腦海里兩個小人搏鬥一番,最終同歸於盡。
徐夏把祈雨符用掉。
屏幕上出現一個長江縣的簡略平面圖,讓他挑選降雨範圍。
初始降雨範圍不大。
徐夏移動著那片雨雲,停在唐家田莊上空。
然後定下降雨時辰。
一共可以降水三個時辰,從子時開始,到寅時結束。
做好這些。
徐夏砸吧一下嘴,發現喉嚨乾渴異常。
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一直忙著幫唐詩詩解決缺水問題,自己卻一直沒喝水。
他起身準備倒杯白開水。
卻瞥見一個黑色雕花盒子。
那是唐詩詩第一次送給他的東西,一盒茶葉。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我雖然不喜喝酒,但大冬天喝一杯熱茶應該也蠻舒服的。
而且,這茶叫什麼名字來著?
龍鼎雪寒。
正適合冬天喝。
念及此,徐夏取過杯子,打開木盒,伸手輕輕捏一撮。
「咦?」
徐夏雙眉一抬,奇了一聲。
茶葉入手。
一股寒涼從指尖傳來,像是碰到了雪花。
徐夏心頭一怔,沒有把茶葉放入杯子裡,而是放於掌心。
「奇怪,怎麼會這麼涼,難道是白天在室內待得太久了?」
要知道,江海市的冬天,室內往往比室外冷。
手心裡。
幾縷茶葉色如白雪,狀如花蕊。
依舊冰冰涼涼。
絲毫沒有被手掌溫度暖和的跡象。
徐夏心中愈奇,乾脆托著茶葉蹲在小太陽前。
橘黃色的光帶來絲絲暖意。
臉和手都像是放在火上烤似的,可偏偏,左手手心處一直冰冰涼涼的。
連小太陽都無法暖和這幾縷小小的茶葉。
「這茶葉……貌似比我想像得要牛逼許多啊。」
徐夏承認,自己小覷這茶葉了。
起初。
他只覺得這種風雅之物沒什麼用,不如金銀珠寶來得實在。
但現在看來。
唐詩詩第一次送給自己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奇物。
「我喝一喝試試。」
徐夏不懂茶,泡茶只會一種手法——
燒開水,沖泡。
熱水入杯。
一道奇境出現在杯子裡。
只見那幾縷如花蕊般的雪白茶葉,一遇熱水,紛紛綻開成花朵。
花瓣栩栩如生,內有花蕊,猶如剛採摘的冬梅投入水中。
一縷淡而不散的梅香,隨著水氣裊裊升起。
徐夏輕輕一吸,便覺身處梅園。
屮!
這麼神奇畫面,我竟忘了拍視頻了。
泡茶茶葉變換形狀,徐夏不是沒見過。
有一種那什麼菊花茶,開水一澆,便會向內縮起。
但像龍鼎雪寒這種。
從絲縷狀綻開成一朵花的,他還真沒見過。
最神奇的是,這花也太新鮮了些。
跟剛採摘的沒什麼區別。
這麼神奇的茶葉,喝起來又會是什麼味道?
能原地飛升?
懷著無比期待的心情,徐夏端起茶杯,輕輕吹吹,小小吸溜一口。
沒有想像中的飛升仙界,也沒有靈魂出竅。
飽含梅香的茶水入口。
先是普通的熱和燙。
咽下後。
喉嚨處竟是沁人的涼爽,像冬雪入喉。
可到了胃裡,又變成暖。
真如之前唐詩詩所說,飲之如踏雪尋梅。
然而,未等徐夏讚嘆。
體內那股暖意很快散發到四肢百骸,將身體一天的疲乏一掃而空。
比泡個熱水澡還要舒服。
「啊……爽……」
徐夏輕呼一口氣,只覺得現在出去跑個五公里都不在話下。
他端起水杯。
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幾朵梅花,眼眸晶亮。
好東西!
唐詩詩所在的神秘大周有這種奇物,會不會還有其他神奇的東西?
若是有。
不管是我在這個世界種植,還是唐詩詩在那邊幫我開發。
都是我獨有的東西。
比如,傳說中早已斷絕的龍涎香……
到那時。
賣多少錢還不是我說了算。
這可比一直等著唐詩詩進貢金銀強多了。
徐夏只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但眼下,還得先幫助唐詩詩解決困境。
她那邊好起來了,才能幫我做事。
而我這邊,最好是能買塊地。
買一塊很大很大的地。
興奮之後,困意襲來。
徐夏強打精神,取一縷茶葉,又沖了一杯。
這一次,他用手機把沖泡的整個過程都拍了下來。
他也不懂剪輯。
就那樣原生態的,發到自己抖音號上。
名字就叫:
「你見過梅花在水中盛開的樣子嗎?」
嗯,有點兒故弄玄虛的故作高深了。
一點兒噱頭沒有。
徐夏心裡吐槽一句自己起名廢。
再瞅一眼電腦屏幕,見唐詩詩還在回府的路上。
呵…我在期待什麼呢?
合上電腦,關燈睡覺。
…………
唐府。
唐詩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這三天她天天如此。
她難道不嫌那些糞料、腐草、骨頭臭嗎?
她當然嫌。
只是為了師尊,為了百姓,她再怎麼嫌棄也甘之如飴。
但回到家了,還是得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繡閣里,霧氣蒸騰。
一個超大號的雙人浴桶,唐詩詩和青梅一起泡在其中。
兩人的小臉都紅撲撲的,長發披散濕潤,青澀中平添了幾分成熟。
青梅輕輕幫唐詩詩擦洗,想起白天之事,問道:
「小姐,仙師真能降下雨來?」
「嗯,師尊說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可將近兩年來,咱們長江縣的百姓拜過龍王廟,求過佛,連縣太爺都祭祀過河神。但都沒祈來一滴雨。」
「唉……聽師尊說,是天道厭惡大周,所以才有天災。師尊也只能小範圍施雨。」
「但願如此吧……」
青梅顯然沒那麼相信。
在她心裡,仙師的本領再大,難道還能指揮得了老天爺?
比起祈雨,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小姐,仙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唐詩詩歪著頭:
「我也不曉得,但……師尊不是個老頭子,沒有一絲刻板嚴厲。他博學,說話語氣很溫和,有時候……還有些……有些調皮。」
她好不容易想了個詞來形容。
想起白天師尊所說的話。
唐詩詩不由得想起結束對話時,最後那一句——
「詩詩,你當記住,御人之術在於恩威並施。」
儘管她也不懂,師尊為何要加那樣一句話。
而青梅怎麼也沒法把「調皮」這個詞,跟仙風道骨的仙人聯繫在一起。
她所聽的話本說書里。
仙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架勢十足的。
「聽小姐你這麼一說,我更想聽聽仙師的仙音了。」
她眼睛一轉,雙手不規矩起來,
「我來找找,仙師在哪裡呢?」
「呀!你這死妮子……哎呀好癢呢……咯咯咯……我也要你的……」
「小姐我不敢了……哈哈哈……小姐饒了我吧……」
水花飛濺,水波蕩漾。
春色無邊。
可惜啊,徐夏早已進入夢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