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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狼找狽

2026-02-26 11:28:54 作者: 君陸

  「撲通」一聲。

  張師爺只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胸口更是一悶,差點兒喘不上氣。

  雖然疼,好在終於落地了。

  這一路上,他身體被綁縛著,雖沒受什麼虐待,但頭蒙黑布袋,眼不能視物,鼻尖滿是汗臭餿臭。

  更難受的是。

  一直顛簸,一直顛簸。

  顛得他都快吐出來了。

  張師爺蜷縮在地上,緩了幾口氣,耳邊漸漸能聽到些聲音。

  人聲喧騰,杯碗碰撞。

  還有笑罵聲,划拳聲。

  張師爺心中猜測,大概自己已經到了這賊窩的廳堂,趕上人家晌午吃飯。

  正想著。

  身子猛地被人拉起,頭套一摘,眼前驟然亮起。

  張師爺想抬手遮眼,但手被綁著,只能跪著歪頭眯眼。

  片刻後,他適應了光亮。

  這才抬起綴滿碎屑殘繩的頭,環顧四周。

  粗木牆,粗木橫樑,兩邊是木柵,柵里點著碗燈。

  廳前架著一口大鐵鍋。

  正咕咚咕咚的,不知在煮什麼。

  廳堂下,幾十個模樣各異的小頭目團團坐著,大吹大擂飲酒。

  上首中間,有三把交椅。

  中間為首一人,鷹鉤鼻,細長眼,坐在虎皮上,正端著酒碗,眼神淡漠地瞧著他。

  其左邊那壯漢,大臉橫肉,瞪著一雙牛眼。

  張師爺有印象。

  適才在山下,將他綁了擒上山來的,便是此人。

  這人正一手拿著一隻不知名的腿,另一手拿著柄牛耳尖刀,削肉吃。

  邊吃邊盯著他笑。

  似乎吃的是他的腿肉。

  

  至於坐在左側交椅上的那人,有些出乎張師爺意料。

  此人白面無須,竟身穿書生青袍,一副文人打扮。

  張師爺把自己事前打探到的情報,與這三個頭領一一對應。

  心道:

  那個抓我上山的,是峨溝山山匪的三頭領,牛大目。

  這個文人打扮的,是二頭領羅才。

  至於中間坐著的那個,應該便是大頭領白桂了。

  「嗐!」

  正想著,只聽一聲暴喝,嚇了張師爺一個激靈。

  那牛大目哈哈笑道:

  「你這瘦雞仔膽子忒小,我問你,你是哪裡來的?敢來我們這裡討死!」

  到了此處。

  這牛大目反而不叫張師爺窮酸了。

  大概是當著羅才的面,不好說那兩個字。

  張師爺趕緊陪著笑,跪著點頭哈腰,道:

  「不敢欺瞞三位大王,我是那長江縣的師爺,此次前來,是有要事與三位大王相商。」

  官府中人?

  三個頭領微微一怔,互相對了一個眼神,均從對方眼中看出驚疑之色。

  「此人所言不實。」

  這次開口的是羅才,他淺笑搖頭,看似隨意地說道,「放去後山吧。」

  一聽「放去後山」四個字。

  張師爺嚇得目眥欲裂,面如土色。

  他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此「放去後山」可不是放他走的意思,而是丟到後山餵野獸。

  眼看兩個嘍囉已經上前,拖著他望廳堂外走。

  張師爺胡亂蹬腿,趕緊說道:

  「小的能證明,我有縣令的錫牌,小的有錫牌啊,三位大王明鑑……」

  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為首的大頭領白桂喝口酒,輕輕一擺手,讓兩個嘍囉停下。

  羅才問道:「錫牌在何處?」


  「在小的腰間,腰間。」

  張師爺用下巴示意自己腰部。

  旁邊有個嘍囉往他的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對著三位頭領搖頭道:「沒有。」

  張師爺面容頓時垮了下來。

  心裡又怕又急,心道該不會剛才一路顛簸,給落到半路上了。

  正欲哭無淚之時。

  卻聽到牛大目嘿嘿笑道:

  「二哥,你看是不是這玩意兒。」

  說著,他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遁形牌子,先遞給了白桂。

  白桂掃了一眼,隨手給了羅才。

  羅才也沒責怪牛大目,只是笑罵道:

  「三弟你啊,你看看給人師爺嚇的。」

  他看向手中錫牌,翻轉著看一遍,點點頭,「確實是縣衙之物,此人是官府中人無疑。」

  張師爺聞言,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

  便聽牛大目獰笑一聲:

  「既然是官府的人,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小的們!」

  他大手一揮,「把這廝綁在柱子上,開膛破肚,咱們今兒吃個新鮮的心肝。大伙兒也好好瞧瞧,這當官的老爺,心肝是不是黑的。」

  話音剛落。

  便有三五個嘍囉上來。

  抓起張師爺,往大鐵鍋旁邊的柱子上綁。

  張師爺一聽要活吃了自己。

  心中駭然,面色由土色變得煞白,鼻涕眼淚一下子都涌了出來。

  他一邊顫抖著掙扎,一邊哭喊: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我家縣令老爺真心與三位大王做買賣,大買賣啊。糧食、美人、錢財、人口應有盡有啊。」

  張師爺以這輩子最利索的嘴皮子,如竹筒倒豆子般,滴里嘟嚕說了一通:

  「唐家,長江縣首富的唐家。我家縣令想奪唐家財富,但我家大人在長江縣根基太淺,可用人手太少。

  聽聞峨溝山的好漢們兵強馬壯,欲借兵除掉唐家。事後,我家老爺只要現銀,唐家的地契商鋪,家僕佃戶盡歸三位大王所有。」

  頓了頓,張師爺眼珠一轉,咬咬牙補充道,「唐家母女俱是萬里挑一的美人,三位大王若感興趣,盡可帶回山里。」

  牛大目揮退嘍囉。

  他提著牛耳尖刀,起身走到張師爺跟前。

  刀尖頂在張師爺胸前。

  隔著兩三層衣服,張師爺都能感受到刀鋒的尖銳。

  他嚇得撇著頭,閉上眼。

  褲襠里一熱,終於是嚇尿了。

  「呵……慫包。」

  牛大目嗤笑一聲,「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有……有信,有信……」

  張師爺哆哆嗦嗦地說道,「在……我衣服里,有我家大人的親……親筆信。」

  牛大目也不伸手去掏。

  他捏著牛耳尖刀,對著張師爺胸前一揮。

  張師爺聽到刀鋒破空聲。

  五官驟然扭曲成一團,身體緊繃,緊緊貼著柱子。

  沒有想像中的鑽心疼痛。

  張師爺悄悄眯開眼,只見牛大目正從他胸口處往外拿東西。

  原來。

  剛才牛大目只是劃破他的衣服,露出信封。

  牛大目將信封拿給白桂。

  白桂卻不看,遞給一旁的羅才:

  「二弟,看看。」

  這大半天,白桂第一次開口。

  其聲音不怎麼好聽,如金屬摩擦般,粗劣又刺耳。

  羅才展開信,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他看向白桂道:

  「看印信,應該是長江縣縣令的。」

  接著他又看向張師爺,「但……我們憑什麼相信這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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