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這就是奎狼最後一個念頭。
隨著咕嚕一聲,那根手臂,就從他的胸膛中整根抽了出來,留下一個碗口大的恐怖血窟窿。
見狀,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異鄉人不是他們以為的小角色。
而是真正的高手。
死一般的寂靜,驟然籠罩了整條街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陡然炸開,撕碎了這裡的平靜。
只見,那異鄉人雙腿微彎,隨即猛然發力,金肌玉骨的肉身爆發出磅礴巨力,腳下的青石板路應聲龜裂。
無數碎石混著煙塵四下飛濺,宛若平地驚雷!
在這可怕的轟鳴中,他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模糊殘影,掀起一股呼嘯狂風,以無可抵禦的狂暴姿態直衝而來!
他如狼如羊群。
雙手齊出,朝著兩個馬匪的臉面抓取,五指一扣。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慘叫,他的左右手好似直接鑲嵌在兩人臉頰上。
而後,猛地一拖一拽,更加兇殘的一幕,展現在眾人面前。
作為首級與骨髓的連接處,脖頸是非常脆弱的地方。
此時,他的一推一拽,怎麼了嘛?
咔嚓!
血雨沖天而起,兩個馬匪那嚴重變形的腦袋,竟被硬生生從他們的脖子上扯了下來,還帶出了一段脊椎骨。
無頭的身軀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
太血腥!
太殘暴了!
一下子將所有的馬匪給鎮住了。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一樣,冷汗涔涔,心中一片冰涼。
噠!噠!
蘇青的腳步,並不是特別響亮,卻是好似鼓點一般在所有人的心中響起。
一隻叫做恐懼的手掌,緊緊的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有人徹底失去了鬥志,心中被恐懼填滿,轉身就要各自逃走。
趁其病,要其命。
蘇青一個跨步,就來到一人身後。
在那人驚恐的慘叫聲中,抓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下隨手捏碎了脖頸。
隨後,手一楊,將還未斷氣的他,當做武器一樣砸了出去,把第二人直接砸倒在地。
還不等第二人,從地上爬起來,就被一腳重重踩在了頭上。
腦袋脆得就像生雞蛋一樣被直接踩爆,連句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這只是一開始。
狼入羊群的結果,自然是肆無忌憚。
蘇青的身軀,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不少馬匪明明只是被他擦邊撞過去,他們肩胛骨碎裂,乃至於半邊身子都被撞得爆裂。
那些正面在他面前的馬匪,人還未到,狂猛的氣浪,便已掀得他站立不穩,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正面接觸的瞬間,他們便如同被八百里加急的快馬迎面撞上,恐怖的力道,掀飛數丈之外。
一時間,街巷裡腥風血雨,人影橫飛,慘叫聲、哀嚎聲、骨骼碎裂聲交織一片,宛若人間煉獄。
殘存的馬匪魂飛魄散,紛紛看向隊伍前方的一刀仙,眼神里滿是乞憐與希冀。
一刀仙面沉如水,眼底卻閃過一抹凝重。
卻也僅僅是凝重。
若對方只有這般拳腳功夫,他的快刀,不懼。
真正讓他心頭一凜的,是異鄉人腰間那柄始終未出鞘的無名刀。
江湖中人,拳腳如此霸道,佩刀豈會是樣子貨?
未出鞘的刀,才最是可怕。
他要親眼看到,這異鄉人的刀,究竟有多快。
「愚蠢!」
骷髏老三鬼臉尖聲嘶吼,聲音里滿是煽動,「他拳腳再厲害,又能如何?雙拳難敵四手!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出刀,亂刀也能將他剁成肉醬!」
一語點醒夢中人。
殘存的馬匪如夢初醒,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鏘!鏘!鏘!」
此起彼伏的拔刀聲刺破街巷,數十柄鋼刀出鞘,寒光映著滿地血泊,刺得人眼生疼。
見狀,蘇青不僅沒有任何慌張,反倒是仰頭大笑:「來的好!」
笑聲未落,他右手終於搭上了刀柄。
一股凜冽至極的刀意驟然迸發,宛若無形的寒潮席捲整條街巷,連周遭的風沙都似被凍住,凝滯在半空。
刀意所及之處,馬匪們握刀的手腕齊齊發顫,心頭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一刀仙瞳孔驟然收縮,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來了!
這異鄉人的刀,終於要出鞘了!
唰!
刀光如大漠流電,一閃而過,快得讓人連眨眼都來不及。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
下一秒,那些叫囂著衝上來的馬匪,一個個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的爛泥,軟倒在地。
手腳骨節處,血水汩汩湧出,原來手筋腳筋俱已被生生挑斷!
更可怖的是,他們張大了嘴,卻連半聲慘嚎都發不出來,口腔里血如泉涌,舌頭竟已不翼而飛!
何止一個慘字了得!
殘陽染紅街巷。
血泊中,馬匪們扭動著身軀,眼中滿是絕望與痛苦,卻連求死的哀嚎都發不出,場面悽厲到了極致。
然而,人群前方的一刀仙,卻突然笑了。
未出鞘的刀,才是最可怕的。
刀一旦出鞘,便有破綻。
尤其是此刻,異鄉人收刀的剎那,竟莫名呆滯了一瞬!
這一瞬短得如同電光石火,卻逃不過一刀仙的眼睛。
對於刀客而言,失神,便等同於送命!
還是那句話,刀客的廝殺,從不是你來我往的纏鬥。
是剎那芳華,是一擊必殺!
一刀仙猝然暴起。
他的身影,是忽明忽暗的雷電,是鬼魅遊走的疾風,快到極致,竟在街巷中拖出數道殘影。
而他的刀,早已出鞘!
帶著一抹璀璨奪目、攝人心魄的寒光,比大漠的烈日更刺眼,比寒冬的冰雪更森寒。
金刀過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此時的蘇青,長刀剛剛斬出,胸腹間空門大開,竟是避無可避!
街巷兩側,鎮民們透過門縫看得驚心動魄,卻無一人敢出聲。
骷髏老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陰鷙的眸子裡滿是得逞的快意。
在他看來,蘇青這異鄉人,必死無疑!
一刀仙一副篤定的樣子。
只是眼看他的刀,就要來到蘇青的脖頸。
他的身軀卻是停了下來。
差之毫厘,卻是再也夠不到了。
不解!
詫異!
一刀仙瞳孔猛地放大,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腰間。
那裡,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正緩緩蔓延,隨即猛地迸開!
下半身,竟與上半身錯開了一寸!
中刀了!
怎麼回事?
明明自己占儘先機,明明是蘇青失神露了空門,為何倒下的會是自己?
生命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視線漸漸模糊,一刀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喉間擠出微弱的聲響:「我……能知道這一刀的名字嗎?」
「且聽風吟。」
一刀仙渙散的瞳孔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嘴角竟扯出一抹釋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