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戀人」
贏不了一點。
若是沒有芙蕾雅，它或許還能使用「魔術師」的權柄模擬「女祭司」的永生權能硬抗，但如今所有下一步行動的想法都被芙蕾雅忘卻，令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砸在自己的身上。
沒有一絲意外，構成魔法惡魔魔軀的基本粒子被混沌之力隨機到世界各地，徹底消散。
隨後，四大龍王的攻擊才砸下來，反覆鞭屍。
不消片刻，原地只剩下兩枚不斷燃燒的「魔術師」與「愚者」火種，以及「高塔」的褻瀆之牌。
「解決了？」
程誠還是第一次感覺，殺惡魔領主原來是一件這麼輕鬆的事情。
將兩枚火種收入囊中後，程誠將「高塔」褻瀆之牌還給菲利克斯，嘆息一聲：「請節哀。」
「沒想到，墨菲特居然會死在喵……」
撫摸著千年好友的遺物，菲利克斯也不由得悲從中來：「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性格很好很好，懂的知識也超級多……在我主還未登神的時候，他曾是教會學院的老師，我是他的助教，就連卡厄斯、塞拉菲娜和猶達斯，當時都還是我們的學生呢……」
「一晃千年過去，一個個都不在了，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喵……」
芙蕾雅走上前，牢牢握住菲利克斯冰涼發顫的手：「老師，您雖然沒有了墨菲特先生，但您還有我啊……我的意思是，作為您的學生，我從您身上學來了很多很多，也算間接成為了墨菲特先生的學生。」
「只要還有人傳承墨菲特先生的知識，就還會有人永遠記得他……如果墨菲特先生知曉，自己的學問、心意還能一代代傳下去，一定不會覺得遺憾。」
菲利克斯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輕嘆，眼底翻湧的哀傷稍稍淡去些許：「芙蕾雅，你是個好孩子喵……」
一旁的程誠安靜佇立，不去打擾師徒二人的談話。
這場龍之界之旅，雖然成功討伐了兩位惡魔領主，卻談不上成功，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外界的死亡惡魔。
「高塔」的權柄是知曉世間一切已發生的事情與知識，而如今墨菲特已死，暫時無人能證「高塔」，也就無人能知曉解決死亡消失事件的辦法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希薇婭忽然提出了主意：「我記得，姬御神的權柄里有召喚英靈來著，或許可以將墨菲特的靈魂找出來，然後再通過「女祭司」復活？」
「我研究了一種殺招，名為『下克上』，可以強行激活並使用傳奇火種的部分權柄，或許可以試試。」
菲利克斯眼睛一亮。
「女祭司」確實擁有復活的權能，前提是有完整的靈魂，以及姬御神願意出借。
「不一定能成，但是咱還是攢了不少信用點的說，可以試試……」菲利克斯越說越感覺有戲，「姬御神和塞拉菲娜在哪裡？我去找她們喵。」
「她們去墨菲特的故居了，你知道在哪裡嗎？」
「當然喵！」
菲利克斯將手中「高塔」牌遞給程誠，隨後掏出一枚金幣：「這裡發生的事情她們或許還不知道，事不宜遲，我去帶她們過來喵！」
說罷，她將手中金幣高高拋起，身形便消失無蹤。
…………
距離國運繃住大賽上千里外的高空。
姬御神嫌塞拉菲娜飛得太慢，直接提著她的衣領趕路。
即便戰爭源質沒有專項的速度加成，但僅憑真神的速度，就足以在三分鐘內跨越千里，抵達賽場。
然而，姬御神卻忽然身形一滯。
「嗚哇哇！你幹什麼！」
被提著的塞拉菲娜因慣性向前衝去，一身潔白修女服被扯成碎片，她連忙張開翅膀遮住身體，隨後從翅膀里露出頭來，一臉羞憤：「現在不是玩QQ空間的時候吧！」
「不用過去了，對賢者的命運愚弄解除了，朕剛接收到賢者的英靈，「愚者」已經死了，大概。」
姬御神說著，身後的英靈殿神國展開，一位身穿厚重琥珀長袍的老人跟隨一位身披銀甲的女武神踏步走出。
「墨菲特老師！」
塞拉菲娜心中一喜，見老人先是對姬御神鞠躬，道一聲「見過陛下」，才轉頭看向塞拉菲娜：「好久不見，塞拉菲娜。」
「嗯，好久不見，墨菲特老師！」
塞拉菲娜連忙上前，剛準備與老友重逢，卻見姬御神在一旁幸災樂禍起來：「塞拉菲娜啊，你說，如今墨菲特已經進了朕的英靈殿，那麼他到底算琥珀神的神使，還是朕的神使？」
塞拉菲娜笑容一滯：「當然是我主的……」
「不，塞拉菲娜。」墨菲特露出尷尬的微笑，「老夫被陛下召集為英靈之後，就已經是陛下的狗了。」
姬御神當即一樂：「哈哈哈哈！塞拉菲娜，你也不想讓信徒們知道，堂堂琥珀神的神使，已經改信成了朕的信徒了吧？」
「你，你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塞拉菲娜豈不聞『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如今琥珀神半死不活，為何不轉投朕的麾下？」姬御神微笑，「當然，你不願意的話只幫朕做一件事，朕就不將此事說出去……」
「你……！」塞拉菲娜臉蛋一紅，羞憤道，「就，就只能做一件哦？」
姬御神微微眯眼，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想要達成她的目標，二十二條路徑缺一不可，可惜教國的傳奇都太虔誠了，不願改信。
如今自己只不過是打開一個口子，朕的野心可比琥珀神那傢伙的要大，又大又好，只要塞拉菲娜跟著自己做過幾次就就知道朕的好了，再也離不開朕了。
到時候再拍下她為自己工作的視頻威脅她，令她徹底歸心，最後通過她將教國之人一一攻破，收入囊中，朕就可以……
「陛下，塞拉菲娜，老夫還有一事稟報，先別聊這些了吧……」
「哼。」姬御神點點頭，「說罷。」
「其實，殺死老夫之人，並非「魔術師」與「愚者」，而是一位自稱『惡屍』的存在！」墨菲特語出驚人，「老夫拚死，祈求了我主…呃…前主琥珀神的光輝，才將那惡屍封印在老夫的屍身左右，還請陛下降下神威，將那存在抹殺！」
…………
「奇怪，怎麼沒有人喵。」
賢者墨菲特故居，一片幽深無際的雨林中。
菲利克斯繞著林間木屋找了一圈，卻還沒見著姬御神與塞拉菲娜的蹤跡。
「莫非她們已經走了？可惜跑空了喵……」
撓撓頭，菲利克斯眉眼耷拉下來，有些遺憾。
她的神速力來自上位火種「光之火種」，拋出金幣之後，可以在金幣落地之前以光速穿行於世間，乃是最頂級的移動火種，僅次於空間相關的能力。
唯一的缺陷是，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
「這下麻煩了，還準備讓姬御神帶我一程，這下得自己走回去了。」
菲利克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慢悠悠抻了個懶腰。
少女腰肢身姿纖細柔軟，胸口的紐扣顫顫巍巍，飽滿挺拔的兩團雪白呼之欲出，好在她及時收回動作，才讓這章逃過申鶴的制裁。
「好無聊……去屋裡坐一會，等火種冷卻吧。」
想著，她索性抬腳走進木屋，正準備找個椅子癱坐下來，目光一瞥，忽然被桌角的動靜吸引。
「嗯？」
圓溜溜的眸子湊近一看，只見老舊的木桌角落，正有兩隻通體黑亮的蛐蛐正在打架，頓時來了興致，貓耳微微支棱起來：「墨菲特的這些個蛐蛐倒是有情有義喵。」
菲利克斯輕手輕腳拉過一把木椅坐下，手肘撐在桌面上，一瞬不瞬地盯著桌角的兩隻蛐蛐。
只見左邊那隻最先發起攻擊，猛地撞了上去，而右邊蛐蛐借力後撤、蓄力反撲，你推我頂，頓時打得難分難解！
「好！打得好喵！」
菲利克斯看得津津有味，時而緊張地抿起唇瓣，時而給左邊的蛐蛐加油。
眼看自己支持的左邊的那一隻就要被右邊那一隻頂下桌角，急得心差點揪起來，卻見天意爺忽地伸出大手，抓住兩隻蛐蛐放回木桌中央。
「謝謝了喵。」
菲利克斯沖「天意大手」的主人笑了笑，繼續轉頭看蛐蛐打架，卻忽然愣住：「欸？你怎麼來了喵？」
橙發的少年挪來木椅，坐在菲利克斯身邊，笑了笑：「看你太久未回，便來找找。」
「咱記得你是芙蕾雅的男朋友，叫……程誠來著？」菲利克斯叼著草莖後仰，靠在了木椅上，「芙蕾雅現在的樣子不是才九歲嗎？咱真覺得你真該被電一電了喵！」
少年低頭，視線轉向胸口顫顫巍巍的紐扣：「其實我比較喜歡大的……你是E人嗎？」
「什麼什麼意思！？」
菲利克斯心中一驚，連忙縮起身子，從懷中掏出金幣：「再這樣說話，咱要去找芙蕾雅告狀了喵！」
「我記得，你現在用不了『光之火種』吧。」少年輕笑。
「誒，你怎麼會知道？」
少年微微一笑：「你很快就知道為什麼了。」
…………
「那位『惡屍』出現之時，周身纏繞厚重黑霧，形貌完全隱匿，連老夫也認不出究竟是哪位存在。」
高空雲層之上，姬御神與塞拉菲娜並肩前行，墨菲特立於一旁，緩緩回溯遇害當日的景象。
「最詭異的一點是，老夫在他體內沒有感受到半分火種波動，而老夫對他的一切盡數失效，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老夫身前，將老夫一掌洞穿胸膛，取走性命。」
「若不是前主琥珀神乃是存護與封印的象徵，老夫也不可能將其困於此界。」
聽完墨菲特的講述，姬御神與塞拉菲娜對視一眼，皆一臉茫然。
能殺死堪稱「全知」的「高塔」之人，卻沒有一絲火種的波動，而且其存在連「高塔」都未曾知曉？
塞拉菲娜想了想，猜測道：「某位魔女？或是又一位天外來者？」
「並沒有魔女的感覺，天外之人也會被「高塔」記錄，可他卻如同游離於世界規則之外的幻影，無從追溯。」墨菲特搖頭否定。
姬御神神色淡然，毫不在意：「管他是何方詭異，朕親自動手抹殺便是。」
說罷她轉而詢問解決死亡惡魔災禍的法子。
「死亡之惡魔啊……」墨菲特如今沒有「高塔」褻瀆之牌，只能回憶自己所記下的知識，「老夫曾經聽過一位智械講述的神話傳說，科林斯國王西西弗斯囚禁死神，導致人間不再擁有死亡，宇宙秩序瀕臨崩塌，神界恐慌……」
「……最後，宙斯命戰神阿瑞斯出馬，制服西西弗斯，解救死神塔納托斯。死神重獲自由，人間恢復死亡秩序。」
姬御神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只有身為戰爭之神的朕，能夠征服死亡？」
不愧是朕，就是厲害！
「按照你們的說法，死亡惡魔就是作為戰爭之惡魔的蒼白面具一起降臨的，自然能被戰爭所征服。」墨菲特緩緩道，「只不過這過程中得到了其他原初的幫助，才能將死亡本身壓制……比如未知，比如混沌。」
「可惜，外界可沒有未知和混沌惡魔。」姬御神嘆了口氣，「總不能為了解決死亡的問題，去把琥珀神的封印打開，放其它原初出來吧？」
這下又陷入死局了。
僅靠姬御神一位真神還無法掌握死亡，而其他源質都在深淵之內，龍脈與權杖又無人可證……或許可以嘗試造出「死神」的傳奇，但這張牌的儀式代價太大，除了姬御神這瘋子還沒人能下定決心屠殺億萬人證道。
「說起琥珀神的封印……」墨菲特忽然抬眼，「陛下，塞拉菲娜，我聽你們說，菲利克斯助教也在龍之界？」
「對，怎麼了？」
墨菲特看向塞拉菲娜，一臉嚴肅：「去找菲利克斯助教！立刻！」
姬御神：「啊？現在不是玩助教的時候吧？」
墨菲特沉默片刻：「……神速力來源於『光之火種』，那陛下可知，「戀人」的權柄是什麼？」
這下把姬御神問到了，連塞拉菲娜都搖搖頭：「我從未見過菲利克斯出手，她太能跑了……」
「「戀人」的權柄是『信任』。」墨菲特沉聲道，「只要世間所有人都對某件事『深信不疑』，那麼即便那件事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你們可知她千年來一直維繫的那份『信任』是什麼？」
塞拉菲娜睜大了眼睛，似乎已經想到了答案。
「『我主身化琥珀以補天，阻攔深淵之大敵——直到永遠。』」
墨菲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琥珀神雖有『存護』權柄，但又如何一人阻攔六位同等級的大敵？在離開人世前往深淵之前，祂曾對我、菲利克斯與上代教皇坦言，此行將會為人類爭取五百年和平，在此期間人類必須出現兩位真神，方能承接防線。
可如今，距離琥珀神以身補天，已然過去九百餘年。」
「你是說，菲利克斯散播了『琥珀神將永遠庇護人世』的謊言，並維持至今？」姬御神有些不太敢相信，「也就是說，朕能出生，能活到現在，除了琥珀神外還得仰仗於她？一隻貪財怕死的小貓？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若非惜命，這世界就已經被深淵毀滅不知多少次了。」墨菲特一聲嘆息，「至於貪財……琥珀神是金錢的象徵，維繫祂的封印自然需要信用點作為薪材。」
塞拉菲娜輕咬下唇：「這種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往日我還時常與她置氣……」
「「你、卡厄斯、猶達斯三人年歲最小，性情衝動易怒，知曉真相只會貿然行事。」墨菲特緩緩道，「但現在老夫已死，卡厄斯和猶達斯又成了那副模樣，教國只能靠你和教皇了。」
塞拉菲娜低聲應下。
「好了，去找菲利克斯吧，保護好她，在那位『惡屍』被解決前，龍之界都很危險。」
三人談話間，已然飛至林間木屋上空。
塞拉菲娜摘下遮蔽預言能力的眼罩，開始搜尋菲利克斯的位置；而姬御神則展開神域，無數神兵利器自她身後浮現，指向林中小屋，隨後向墨菲特問道：「你說的那惡屍在哪兒啊，我怎麼沒見著？」
話音未落。
塞拉菲娜面色驟然慘白，雙眼轟然炸裂，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後，身軀直直從高空墜落！
「塞拉菲娜！」
姬御神連忙喚出一艘飛劍將其接住，還未來得及問她看見了什麼，卻見那木屋木門被緩緩向外推開，一道被濃稠黑霧裹住的人影緩步踏出，伸出了沾滿鮮血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張卡牌。
牌面繪著祥和伊甸園，亞當與夏娃遙遙相望，在天使的祝福聲中感受著愛的浪漫與溫馨——
「戀人」牌。
姬御神眼底翻湧滔天怒意，死死盯住下方黑影。
「陛下，您不是在找我嗎？」那黑影發出一聲輕笑，「如您所願，我來了。」
說罷，雙指發力，在姬御神驚怒的視線中，將手中的「戀人」撕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