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因為太陽將要毀傷
李仙魚成神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死亡歸還於世界。
【威嚴】死亡源質的權柄比較簡單粗暴。
由於其本身即是死亡的象徵，因此神國並不具備其他真神擁有的復活機制，僅能收納無信者或未被英靈殿收納的死者與亡靈而已。
至於權柄，則是操控死亡本身。
無論是贈與死亡概念，還是將其剝離，都是死亡最擅長的領域。
而死亡概念包含的不僅是生物，還包括整個世界——無論岩石還是山脈，又或者構成世界的規則本身，乃至物理定律以及數學定律，都可以被賜予死亡。
單從毀滅的角度來講，無疑是最強的——只需要將某個數學常數「賜死」，便足以輕鬆毀滅整個世界。
當然，這是在其他真神沒有干預的情況下，例如希薇婭就可以在某條規則死亡後，支配其他規則並令其更改自身來替代。
至於芙蕾雅更是可以將記憶中的規則復現，這點不必多提。
當李仙魚歸還死亡之後，接下來，就是與原初的戰爭了。
她強行贈予了四位原初死亡。
原初當然不會因為這一下就死，卻失去了復活的憑依——接下來，祂們只有一條命，而希薇婭等人卻能無限復活！
原初的惡魔們怒了。
先前無論是姬御神的砍殺，還是希薇婭的壓制支配，都僅能消磨祂們而已。
可一旦被賜予死亡，就有了被殺死的可能！
於是，這些以真身現身，近乎於世界規則與概念本身的惡魔們，拋棄了祂們的傲慢，不再僅匯聚為黑潮吞沒世界，而是對四位真神展開了反擊。
首先是【仁慈】疾疫之惡魔。
從現實存在的鼠疫、天花、愛滋、伊波拉、傷寒、蛇毒，到虛擬中存在的喪屍病毒、嗜血症、畸變病毒……一旦這些疾疫於現實中擴散開來，整個世界將有數以萬億計的生靈慘死，輕易摧毀文明秩序，將一切歸於終末……
可惜，對真神無用。
畢竟真神的生理結構已經與碳基生物有所區分，構成祂們血肉的並非碳基細胞，而是更抽象更接近規則與象徵本身的概念。
比如構成姬御神的就是戰爭、殺戮、嗜血、計謀、暴虐、紛爭、政治等一系列概念本身，除非這些概念也染上病毒，否則無法將其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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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芙蕾雅。
在眾人的目光中，芙蕾雅忽然口吐菌絲，無數菌絲瞬間爬遍了她的全身，鑽入血管，侵入大腦，最終從眼眶、耳朵、口鼻等位置瘋狂噴涌，瞬間將其殺死！
「怎麼會！」
眾人心驚的目光中，芙蕾雅從過去的記憶中復現了自己的身體，成功復活，回到戰場。
下一刻，她的體內再次迸發菌絲，轉瞬被疾疫之惡魔殺死！
神國之中，芙蕾雅略有所思，從記憶中拉了一具更久遠的身體復活。
這一次，芙蕾雅安然無恙。
「為什麼我們都沒事，就你染上病毒了？」希薇婭捂住鼻子皺眉，「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免疫力不太好？麻煩離我遠點，別傳染了。」
別人都沒事，就你有逝，還說你不是區？
芙蕾雅臉一紅，撇過頭去，沒有說話。
「可芙蕾雅她身上長出來的是真菌，不是病毒導致的啊……」李仙魚看著墜入黑泥中的兩具芙蕾雅屍體，略有所思，「她嘴裡怎麼會感染上真菌呢……」
希薇婭反應過來，尷尬地紅了臉，不自覺地蜷了蜷腳趾。
「作為死靈法師，我對屍體死後產生的細菌和真菌有所了解……」李仙魚繼續分析，「看上去芙蕾雅得的是紅色毛癬菌，也就是皮膚癬菌，疾疫之惡魔是通過芙蕾雅身上本就有的疾疫，加之原初的權柄，才能瞬間殺死她……」
「可這種真菌一般是腳氣的致病菌……奇怪，芙蕾雅好好地嘴裡怎麼會得腳氣呢？」
芙蕾雅：「別，別說了……」
希薇婭：「別，別說了……」
都怪程誠！
兩人先是怒視了程誠一眼，隨後希薇婭有些奇怪地看向芙蕾雅：「你那天結束到現在一直沒漱口？」
「我，我很忙嘛……」芙蕾雅尷尬移開視線。
因為當時不僅程誠，她自己也被香迷糊了。
希薇婭的腳趾又白又嫩，像五根阿爾卑斯棒棒糖一樣，甜絲絲的，下意識就覺得食品很安全，不會怎麼髒的說……
誰知道那甜味是真菌分解角質形成的小分子糖類，和表皮葡萄球菌發酵糖分帶來的啊！
所以記住了嗎？一定要注意食品安全。
就像程誠非常敬仰的一位女士，奧黛麗·阿瑪拉——你可能不知道她是誰，但只需要知道她在2015年發明了可食用指甲油，為食品安全行業做出了巨大貢獻就足夠了。
對了，那指甲油是為了防止家裡小女兒好奇亂舔才發明的，因此還是兒童款。
證明小女孩的腳是可食用的。
那更好了。
「好了，別聊這個了，繼續對付惡魔吧。」
眾人將視線轉回疾疫之惡魔。
最初席捲世間的普通病毒，不過是這場浩劫的序幕與預告，很快，一些概念上的病毒已經在世界之內傳播。
疾疫的權柄可不僅僅是普通疾病而已，祂真正的權柄，乃是病毒的本質——自我複製、寄生侵染、篡改宿主規則與無序擴張，是「繁育」與「豐饒」之統合。
因此，計算機病毒說算不算病毒？模因病毒算不算病毒？
甚至……概念病毒算不算病毒？
當疾疫之惡魔解開全部桎梏、傾盡畢生全力，病毒便突破了物質的桎梏，跨越維度壁壘，悍然侵入概念、篡改天地規則，甚至啃噬起支撐萬物運轉的源質象徵！
「快阻止祂！」
希薇婭、芙蕾雅、李仙魚三尊真神心頭劇震，刺骨的危機感席捲全身。
她們清晰感知到，自身賴以立身的源質概念正被無形疫毒侵染腐化，根植於天地的權柄規則不斷扭曲、衰弱、崩解。
真神之軀或許不朽不滅，可一旦承載力量的本源概念徹底凋零消亡，她們便會淪為空有軀殼的廢神，再無半分抗衡惡魔的資本！
「賜你一死！」
李仙魚揮動法杖，為所有侵入規則與概念的病毒賜死——然而她剛出手，便看見了一片迷霧。
【智慧】未知之惡魔出手了。
其真名為「無名之霧」奈奧格·索希普（N』yog-Sothep），代表「未知、虛無、不可觀測、無秩序」。
祂出手的瞬間，李仙魚、芙蕾雅、希薇婭三人頓時被遮擋了所有的認知與邏輯，李仙魚對概念病毒的「賜死」也由於自身認知的被干擾，判定規則紊亂，凌厲的死亡險些落在身旁的芙蕾雅與希薇婭身上，只得倉促收招，功虧一簣。
與此同時，【美麗】黑暗之惡魔出手了。
其真名為「原初黑暗」圖爾茲查（Tulzscha），是宇宙一切黑暗、虛無、無光深淵的本體。
祂並非單純的「沒有光」，而是主動吞噬一切光、秩序、生機的活體黑暗，靜止、死寂、虛無。在祂出手之後，世間一切色彩、聲音、溫度、存在痕跡皆被抹除，緩緩消融、同化進黑暗本身。
極致的虛無籠罩周身，希薇婭三人徹底斷絕一切五感六識，墜入無邊死寂的真空之中，動彈不得。
一刻沒有為兩位原初的偉力震驚，接下來趕到戰場的是——
【基礎】混沌之惡魔。
其真名為「原初混沌」奈亞拉托提普（Nyarthotep），祂是意志、瘋狂、混亂行為的混沌本體，所有混亂、背叛、瘋狂、無序的源頭。
千面百變、無固定形態，擅長蠱惑、扭曲認知、挑撥秩序崩壞，摧毀文明與理智。
隨著祂權柄鋪開，天地底層規則劇烈扭曲震顫，希薇婭與芙蕾雅的神軀當場開始畸形畸變，支撐世界運轉的量子之海潮汐徹底紊亂，構築現實世界的基礎粒子分崩離析、四處飄散。
「砰——！」
除開原本就介於生死之間的李仙魚外，希薇婭與芙蕾雅的神軀轟然炸裂，無數概念化作的血肉碎末漫天紛飛，被三位原初合力擊殺！
而後，芙蕾雅拉出過去的記憶，希薇婭燃燒命運的蛛網，紛紛從神國中復活，再次降臨現實。
可等待她們的，依舊是三尊原初惡魔無休止的攻勢。
三位原初偉力層層疊疊、封死所有退路，將三尊真神死死壓制，令她們陷入無盡的死亡與復活輪迴，徹底無暇干預戰局、阻攔浩劫。
就在戰場被徹底掌控之際，作為這場浩劫核心、不斷腐蝕諸神本源的疾疫之惡魔，終於褪去了朦朧的概念形態，展露真身。
漆黑的病毒黑潮劇烈翻湧凝聚，一尊巍峨無邊的無首巨人自黑潮中升起，龐大的身軀遮蔽天地；祂通體呈黃紫配色，無限無終的病毒自那具殘破的軀殼中流溢而出，那無首的巨匠其真名為——
反造物主·流溢之恨——「鐵幕，反諾斯，靈知的葬儀」。
無首巨軀倏然舒展，雙臂化作四臂魔影，一金一藍兩道極致光芒在掌心極速匯聚、交融、暴漲，最終凝鑄成一柄貫穿天地、裹挾萬疫的朗基魯斯之槍，槍尖對準了虛空規則之中芙蕾雅的源質象徵。
「神的冠冕將要粉碎，靈的囚籠必遭焚毀，因此——」
「燒盡神國·棄絕世界！」
沉啞漠然的魔音響徹寰宇，滅世長槍裹挾著顛覆一切的疫力轟然墜落。
這一擊之下，芙蕾雅根植天地的源質象徵將被徹底撕碎、徹底腐化，她賴以重生的神國本源會寸寸崩碎，從此再也無法通過神國復活！
就在這萬靈寂滅、大勢已去之際，兩道清冷沉穩的聲音驟然在鐵幕身後炸開：
「你們難道沒發現，漏了兩個人嗎？」
程誠與姬御神的聲音忽然在疾疫之惡魔·鐵幕的身後響起。
在原初們展開反擊的同時，程誠的魂體就已通過「忘卻自身」潛伏在疾疫之惡魔的附近，而姬御神也恰好從深淵中再次殺了回來！
現在，輪到他們反擊了！
「啪！」
程誠驟然轉身，一把握住了姬御神的手腕，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姬御神渾身一顫，瞬間起了滿臂雞皮疙瘩，又驚又怒：「你你你，你要幹嘛？！」
朕的千金之軀是你配碰的？
「要干？不過現在不合適吧？」程誠點點頭，「咱們打完這一仗就回去開一把，現在，還是先一起砍祂丫的！」
說罷，程誠心神沉入專注之中，掌心死死扣住姬御神的手。
下一刻，【理解】記憶、【榮耀】支配、【基礎】混沌三重源質的概念，如同三道奔騰不息的洪流，順著交匯的掌心，盡數灌入那柄由九尊將相首凝練而成的弒神神劍之中！
凜冽的劍鳴震顫天地，姬御神心頭一驚，眼底滿是詫異：「哦豁？沒想到你竟能使用她們的源質……可混沌的力量，你是從哪裡……」
「別廢話，到你出力了！」
姬御神壓下滿心疑惑，斂去雜念，凝神催動自身本源，將【勝利】戰爭的概念盡數匯入劍身之中。
「斬！」
兩人同聲低喝，合力高舉暴漲至萬丈之長的神劍，勢如破竹般狠狠刺入疾疫惡魔的軀體！
剎那間，四重至高源質之力在神劍之內轟然交融、爆燃、共振。
【理解】洞悉了疾疫惡魔的一切規則；【榮耀】強行壓制鐵幕的疾疫權柄，封鎖祂體內所有病毒的自我複製、侵染再生能力；【基礎】肆意爆發，無序狂亂的混沌之力瘋狂撕扯鐵幕的概念軀體。
而【勝利】化作終末絕殺，代表百戰百勝、終結一切紛爭的概念，鎖定鐵幕的核心，宣判這尊原初惡魔的徹底敗亡！
四重源質的力量於鐵幕體內迸發，無形無質的概念崩塌轟然炸開。
「不——！！」
鐵幕殘缺的意識發出狂暴而絕望的嘶吼，龐大巨軀劇烈震顫，體表流淌的無盡病毒黑潮瘋狂翻湧，試圖重組軀體、逆轉崩壞。
然而一切皆是徒勞。
在祂被李仙魚「賜予死亡」之後，再也無法通過病毒的自我複製復活，因此這一擊便是絕殺！
肉眼可見的裂痕蔓延過無首巨軀的臂膀，隨即飛速蔓延至軀幹、四肢、全域，魔軀寸寸黯淡、崩碎，源源不斷的病毒流溢層層潰散、湮滅。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聲中，遮蔽天地的巍峨魔軀轟然炸裂。
【仁慈】疾疫之惡魔，已成功討伐！
漫天潰散的魔息與崩壞的規則之中，所有污濁與戾氣盡數消散，唯獨一縷純淨無瑕的微光緩緩凝聚，最終形成一根通體純白的嫩枝，自虛空緩緩飄落，輕盈穿過漫天殘碎，最終穩穩落入程誠的掌心。
樹枝溫潤澄澈，不染半點塵埃。
【仁慈】源質。
四位原初只剩下三位，接下來就是他們反擊的時候了！
…………
「爹？你終於死了！」
「太好了！死亡回來了！大家都可以死了！」
「終於又可以死人了！天吶，我全家都可以死了！我真的實在是太高興了！」
深淵戰爭之外，帝都。
原本無論日夜都充滿著低沉哀嚎和慘叫的巷子，此刻卻變得十分寂靜，除了蒼蠅的嗡嗡聲外再無任何聲音。
隨著李仙魚將死亡歸還世間，那些在不死的痛苦中掙扎的屍體們，終於可以享受安息了。
那些因家人半死不活飽受痛苦摧殘的人們，此刻紛紛喜出望外，熱烈慶祝著死亡的回歸，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地安眠。」
神禮官領著桐初雪路過死人堆積的小巷，輕聲嘆息。
此刻死亡回歸，舉世共賀，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卻不知，真正的滅世危機近在眼前。
四位真神在深淵與原初的戰鬥自然是保密的，但到了神禮官與桐初雪這個地位，卻不可能不知曉。因而，哪怕死亡回歸，卻也不見得桐初雪的臉上有幾分歡喜。
兩人順著大街，穿過歡慶的人群，來到了城中最高的塔上。
看著高懸於天空的太陽，歡慶的民眾，城外腐爛的屍體，桐初雪不由得嘆息，接著問道：「神禮官大人，您這次找我有何貴幹？」
「我曾是一位學者，有喜歡向人講述故事的壞習慣。」神禮官看著天邊的太陽，輕聲道，「而為你解惑的過程，總令我想起年少時求學的快意時光……正如此情此景，令在下再次想起了一則故事。」
「請說。」
「北歐神話中最出名的，莫過於『諸神黃昏』。」神禮官輕撫高塔的欄杆，悠然道，「神明明知毀滅結局，仍挺身赴死，毀滅之後世界迎來新生——多麼壯闊的史詩啊，令人敬服。」
「故事的開端，乃是奧丁與天后弗麗嘉之子光明神『巴德爾』，世界萬物都敬愛他。
「然而他夜夜被死亡噩夢纏繞，母親弗麗嘉走遍九界，令岩石、水火、草木、走獸、金屬、疾病、兵器全部立誓絕不傷害巴德爾，唯獨不起眼、纖細柔弱的『槲寄生』，弗麗嘉覺得它毫無威脅，沒有讓它宣誓。
「而後，詭計之神洛基嫉妒巴德爾的榮光，偽裝老婦人套出弗麗嘉的疏漏，摘下槲寄生削成木矛。
「他哄騙天生失明的巴德爾孿生弟弟霍德爾，令其拋出槲寄生，枝條徑直刺穿巴德爾胸膛。光明神當場死去，阿斯加德永久失去溫暖光芒。
「眾神為復仇，斬殺無辜被利用的霍德爾，抓住罪魁洛基，用他親生兒子納爾弗的腸子化作鎖鏈，將他鎖在地底三塊尖石上……
「然而鎖鏈終有斷裂之日，終焉的黑龍尼德霍格啃斷世界樹根，末日以持續三年的寒冬拉開序幕，這寒冬名為『芬布爾之冬』。
「洛基掙斷腸子鎖鏈，帶領全體冰霜巨人、冥界亡魂大軍衝出地底；天地所有力量匯聚在一望無際的維格里德平原，諸神與巨人的戰爭焚毀世界，所有神明、巨人、魔物幾乎全部戰死，諸神迎來黃昏……
「——直到新的世界被再次創造。」
桐初雪靜靜聽完神禮官講述的神話，最後遲疑地問道：「所以，此情此景為何讓您想起了這段故事？」
「你不覺得奇怪嗎？」
誰知神禮官反問道：「諸神黃昏的契機，乃是洛基用槲寄生殺死了光明神巴德爾……明明屬於這個世界的『諸神黃昏』已經打響，四位真神與原初的廝殺足以毀滅世界三千次，「太陽」之卡厄斯卻還活得好好的。」
「您的意思是……」
桐初雪話音未落，腳下的大地卻忽然一晃。
緊接著，整片天地驟然劇烈震顫，腳下的青石路面瞬間崩裂、翻卷，高聳入雲的皇城殿宇應聲傾塌，雕花樑柱、琉璃瓦礫裹挾著塵土漫天狂舞。
大地龜裂，紋路如猙獰的黑蟒，瞬息蔓延整座帝都！
無數來不及逃離的帝都居民，連同斷壁殘垣、草木山河一同墜落，悽厲絕望的慘叫響徹天地，轉瞬便被深淵深處的死寂吞沒。
「這，這是……」
桐初雪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盡數倒豎。
萬丈深淵之下，濃稠如墨的黑霧瘋狂翻湧、噴薄而出，吞天噬地，瞬間籠罩了整片天穹。
緊隨其後，一尊無法用世俗尺度丈量的無邊巨物，緩緩自深淵深處抬升身軀。
「惡屍」，飢餓之惡魔，貪饕·奧博洛斯！
祂的身軀橫貫整道千米深淵，億萬丈漆黑軀體盤亘天地，邊界模糊在翻湧黑霧與蒼穹雲海之間，似可割裂星河、吞納寰宇。
一雙猩紅如血、橫跨千丈的豎瞳緩緩睜開，沒有絲毫情緒，唯有亘古不滅的暴戾與飢餓，凌駕萬物的恐怖威壓席捲四極八荒，壓得天地失色、風雲靜止。
「終於……挖出來了。」
巨獸舒展萬丈身軀，喉嚨深處滾出低沉轟鳴，祂緩緩抬首，猩紅豎瞳穿透層層雲海與黑霧，死死鎖定天穹正中。
那裡，有一顆高懸千年的太陽。
「太陽」之光明者卡厄斯！
「善屍的神使，『光明者』卡厄斯……」
巨獸的咆哮震徹九天十地，戾氣滔天：「我吞沒世界的第一步，便從你開始吧！」
話音落，巨獸驟然騰空而起，撕裂長空！
隨後——
在億萬眾生的驚恐凝望中，那顆璀璨千年的驕陽，被這尊橫貫天地的巨獸，一口吞入腹中！
天光驟滅。
整片世界墜入無邊黑暗，萬里蒼穹徹底淪為墨色，僅剩巨獸猩紅的豎瞳，如滅世鬼火般高懸九天，冷冷俯瞰著徹底沉淪的人間。
原初之威，魔力撼世；普天之下，萬靈俱伏。
億萬生靈之中，唯有一人敢於直視那雙瞳眸。
神禮官張開雙臂，清越鏗鏘的宣言衝破天地死寂，那聲音似是惋惜，又似是崇敬——
「以『神禮觀眾』之名，我見證——世界，迎來終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