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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誰會是主人

2026-08-06 18:34:34 作者: 溫爐灰

  第182章 誰會是主人

  安托萬端起香檳杯,對著壁爐里的火光端詳著杯中酒液的顏色,思緒卻飄到了米蘭。

  那個年輕人確實令人意外,不僅僅是聰明,不僅僅是精於算計,而是那種算計人心的能力。

  安托萬在商界見過太多聰明人,他們大多也死於太過聰明,就像他那個姐姐。

  但陳崇不一樣,他給安托的感覺,倒是有些自己父親當年的影子。

  這樣的人,值得繼續合作。

  安托萬放下酒杯,拿起手機,給陳崇發了一條消息:「我聽說德爾菲娜的辦公室今天凌晨還亮著燈。你成功激怒了一頭母獅,恭喜。」

  幾秒後,陳崇的回覆彈了出來:「母獅只有在憤怒的時候才會露出破綻。」

  安托萬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慢慢上揚。

  他轉頭對娜塔莉亞說:「親愛的,你當初向我推薦陳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有一天會站在這個位置上?」

  娜塔莉亞笑了笑:「他會成為你的勁敵。」

  「或者,」安托萬將香檳一飲而盡,「他會成為我最鋒利的刀。」

  這一次,娜塔莉亞沒再開口,但嘴角的笑意卻濃了三分,於心中回道:「你又何嘗不是我最鋒利的刀呢,親愛的——」

  曼哈頓,第七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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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在紅燈前停了下來。

  后座上坐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播放著,CNBC關於Prada收購案的專題報導。

  屏幕上的主持人用誇張的語氣念著新聞標題,旁邊顯示著陳崇的照片和Prada集團今天的股價走勢圖。

  中年男人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陳崇的照片上。

  他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旁邊的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是我們的人,」他用一種不帶任何口音的英語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做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蒼老的、帶著意第緒語口音的聲音回答:「是個好苗子,身份、能力都無可挑剔,我想我們可以對其放開更多權限。」

  中年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某種肌肉的習慣性收縮。「能力是有的,但忠心則是另一回事。」

  「那就給他拴上一條鏈子。」電話那頭回道,「讓他記住,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什麼。」

  通話結束,中年男人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按下播放鍵。

  屏幕上,CNBC的記者正在採訪一位奢侈品行業分析師,分析師說這是「二十一世紀以來奢侈品行業最具顛覆性的收購案例」。

  中年男人聽到這句話,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賞,有期待,還有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

  他叫所羅門·韋斯,猶太財團在歐洲資本運作的核心操盤手。

  他和他背後的那些人,在過去三十年裡,用同樣的方式撬動過無數個歐洲的家族企業0

  他們的手法很簡單,找到合適的代理人,用資金支持代理人完成收購,然後通過複雜的股權結構和代持協議,讓代理人成為他們利益的提線木偶。

  但他們很少遇到陳崇這樣的人,絕大多數代理人,在被他們選中之後,要麼變得戰戰兢兢、唯唯諾諾,要麼變得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陳崇兩種都不是,他展現出了一種類似棋手才有的平靜。

  這讓韋斯感受到了一絲威脅,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而已。

  真正的棋手,不會讓人生出這樣的警覺。

  所以,接下來他該考慮,該如何給這頭新寵收收心了。

  凱迪拉克在紅燈轉綠後重新啟動,匯入曼哈頓的車流。

  所羅門·韋斯將平板電腦上的視頻關掉,翻開膝上的一本皮質文件夾。

  裡面是陳崇的個人檔案,最新的一頁上貼著一張照片,是陳崇在米蘭拿破崙大道的公寓陽台上被拍到的遠距離鏡頭照片。

  照片上他正背對著鏡頭講電話,肩膀線條筆直,姿態鬆弛而警覺。


  所羅門在這張照片旁邊用鋼筆寫下了一行字:「潛力巨大,風險未知,繼續觀察。」

  然後他合上文件夾,閉上眼睛,開始思考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米蘭,拿破崙大道。

  陳崇在那間頂層公寓裡坐了很久,久到茶几上的Espresso徹底涼透,久到窗外的雨勢從磅礴轉為淅瀝,又從淅瀝轉為無聲。

  他沒有開燈,只有城市的天際線從窗外透進來一片朦朧的光,將他的輪廓映在身後的白牆上,像一個即將出鞘的剪影。

  他的腦海里同時運行著幾條線。

  羅維爾這條線已經穩定了,這位開雲集團的最大股東,顯然對此次合作的成果非常滿意。

  今天下午發來的郵件里,已經開始討論下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安托萬這條線還需要繼續維護,這個LVMH的太子爺雖然在這場交易中獲得了利益,但他的傲慢和輕信是他最大的弱點,也是陳崇日後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至於德爾菲娜,她是陳崇最在意的對手。

  不是因為她比安托萬更強,事實上,她比安托萬強得多。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值得陳崇認真對待。

  但德爾菲娜不是終點,甚至連Prada也不是。

  陳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雨滴從玻璃表面滑落,在城市的燈光中拖出一道道細長的光痕。

  他的目光穿過這些光痕,望向更遠的地方:巴黎。

  他想起了貝爾納·阿爾諾。

  那個老人在他心中,不僅僅是一座商業大山,更是一面鏡子。

  他研究了那個老人三十年來的每一次收購,每一場戰役,每一次權力的轉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收購Prada只是第一步,他甚至已經開始了第二步的布局。

  通過這場交易,他不僅拿到了Prada的控股權,還悄然獲取了一部分LVMH的股份。

  數量不大,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警惕,但這是一個開始。

  就像一顆種子,埋在了那座帝國的地基之下。

  至於那些猶太財團,他們以為他在按照他們規劃的路線走,以為他會心甘情願地做他們的代理人,在歐洲為他們收割那些因為經濟危機而搖搖欲墜的優質資產。

  他們錯了,他用他們的錢來搭建自己的棋盤,用他們的信任來掩護自己的野心,等時機成熟的那一天,他會把這盤棋翻過來,讓他們看到棋盤背面刻著的,是誰的名字。

  這不是背叛,這是博弈。

  而博弈的規則只有一個:贏家通吃,輸者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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