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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黃東平只是紅黨外圍成員

2026-04-02 18:33:26 作者: 紅塵阡陌客

  十月中旬,陳家行失守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林言正在給一個從廟行撤下來的傷員做手術。

  傷員的左腿被炮彈炸斷了,斷口處用一根皮帶扎著,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發黑,是壞疽的前兆。

  小劉在旁邊遞器械,手在抖。

  林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清創。

  手術做完,林言摘下手套,走到窗前。

  窗外有陽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亮堂堂的。

  但走廊里沒有什麼人。

  那些擔架,那些傷兵,那些血和淚和罵聲和哭聲,都不見了。

  老周不知道什麼時候拄著拐杖站在他身後。

  「林醫生,廟行也丟了。」

  「我知道。」

  「陳家行也丟了。」

  「我知道。」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們還能守多久?」

  林言轉過身,看著他。

  「不知道。」林言說。

  十月底,炮聲又響了。

  不是從羅店方向,是從更遠的地方。

  悶悶的,像打雷,一陣一陣的,從早到晚。

  林言站在窗前,聽著那炮聲,算了算日子。

  從八月十三到現在,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了。

  日本人說三個月滅亡中國,三個月到了,上海還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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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空蕩蕩的。

  老周上星期出院了,走的時候拄著拐杖,在門口站了很久,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沒有說話,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那張擔架的位置現在空著。

  斷了胳膊的年輕人還躺在老位置,左邊袖管空蕩蕩的,用別針別在肩膀上。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三個月,」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日本人說的三個月,到了。」

  林言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

  炮聲還在響。

  他在心裡算了算,上海守了快三個月,日本人說的三個月滅亡中國,已經成了笑話。

  委員長該撤了。

  再守下去,這些兵就全搭進去了。

  就在此時,儲物空間的電台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

  腦海里同步完成譯電。

  「今有鏈黴素成品500瓶運抵水牛處,現需將鏈黴素送到外圍成員慈心醫院副院長黃東平手中,請出手協助,但不要暴露身份。」

  好傢夥!

  原來黃東平只是紅黨外圍成員。

  按照紅黨的考察邏輯,黃東平應該成為外圍成員不到一年。

  也就是顧鋒山犧牲之後的事了。

  紅黨在延安的鏈黴素工廠已經投產,這批鏈黴素肯定是想通過黃東平的手賣到黑市。

  至於錢拿來做什麼,到時候問問水牛。

  剛在心裡感嘆世事無常,下一秒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是亨利的聲音:

  「師父,師父。」

  「哦?什麼事這麼高興?」

  「師父,最新一批內窺鏡到貨了,總共20個,仁濟醫院截胡了10個,我們只拿到10個。」

  「好,很好,我馬上去和黃院長商量,把仁濟醫院有10個內窺鏡的消息傳出去。」

  要知道,內窺鏡可是每家醫院都搶著要的東西。

  他們去找仁濟醫院,就不會惦記慈心醫院的了。

  而此時,法租界的一個角落,井上日召正拉著黃包車在大街上跑著,黑黑的,一口地道的江南話,不像是之前那個井上公館的主人。

  他早已經把他的珠串收起來,放在了同文書院。

  此刻的他,褐布短衣,頭上戴著打了補丁的布帽。

  外人還真認不出來。


  ...........

  另一邊

  曾先生辦公室。

  「曾先生。」一名屬下在他身旁匯報,「剛剛得到的消息,周佛海先生秘密來了上海,還有陶希聖、梅思平、高宗武都來了,他們每天什麼都不做,就在各個渠道宣揚什麼『戰必敗』,『要和談』。」

  「好啊,好啊,他們來,我們這些下屬都不知道。」

  曾先生連連搖頭。

  「曾先生,我們應該怎麼辦?」

  屬下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探曾先生的口風。




  是跟隨周佛海,還是不跟隨,很重要。

  「什麼怎麼辦?」曾先生沉聲道,

  「做好你們自己的事情,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那麼多學生募捐遊行,都給我去盯著,現在日本人四處搞破壞,不要出亂子。

  還有,上海各大機械廠、食品廠、紡織廠的撤廠安全,也要注意。」

  「是!」

  屬下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但從曾先生的話語中已經知道了一些態度。

  至少,現在軍統一處不能完全向周佛海靠攏。

  等屬下出辦公室後,曾先生長嘆一口氣。

  他現在是真難做。

  一頭是全面抗戰,救亡圖存,一頭是周佛海天天喊「戰必亡」。

  雖然現在還不需要做選擇,但這一天總歸要到來。

  曾先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周佛海。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刺,拔不出來,碰一下就疼。

  他想起上個月見面,周佛海在飯桌上說的話。

  「中國打不過日本,早點和談,少死點人。」

  當時他以為周佛海是喝多了說胡話。

  現在看來,不是喝多了,是早就想好了。

  到現在還沒公開投降,就是因為跟日本人還沒談妥,或者說想看看戰事發展到底怎麼樣。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法租界還是老樣子,街上人來人往,黃包車跑來跑去,梧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

  遠處有炮聲,還在響。

  「來人。」

  門開了,剛才那個屬下又探進頭來。「曾先生。」

  「周佛海他們住在哪裡?」

  「法租界,霞飛路那邊的公寓。具體哪間還沒查到。」

  曾先生點了點頭。

  「不用查了。盯住就行,別打草驚蛇。他們想說什麼,讓他們說。想寫什麼,讓他們寫。別攔著。」

  屬下愣了一下。

  「曾先生,那萬一他們......」

  「萬一什麼?」曾先生轉過身,看著他,「他們是政府的人,不是漢奸。至少現在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等他們成了漢奸,再說。」

  「是。」

  門關上了。

  曾先生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那份關於各大工廠撤廠的報告,翻了翻。

  機械廠走了七成,食品廠走了五成,紡織廠走了四成。

  剩下的那些,有的在觀望,有的走不了,有的不想走。

  他在報告末尾批了一句話:

  能走的儘量走,走不了的,機器毀了也不能留給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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