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後,劉肖強陷入了沉思。
良久後他把信遞給謝婉情:「婉情,你覺得玉兔這個想法行得通嗎?」
謝婉情接過信看完之後也是一臉疑惑:「4000條大黃魚換新四軍同志們的命,確實划算,但問題是這個岩井英一會答應嗎?」
「真不好說。」劉肖強指著最後一句話說,
「玉兔讓我們調查岩井英一和東方匯理銀行的糾紛,我懷疑他要破壞這一次岩井英一搶奪房產的行動。
到時候,這個岩井英一就真的缺錢了,沒了錢,他沒辦法跟各方交代,到那個時候4000條大黃魚是真的能救他的命。
只是破壞這次官司到岩井英一說服陳默群,這個鏈條太長,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這件事都辦不成。」
他嘆了口氣,隨後說,「這件事我親自去辦,你去安排調查岩井英一那個官司的細節,搞好之後發電文給延安。」
「好。」
.........
第二天一早,林言剛出門在早餐攤位點完豆漿油條坐下,儲物空間便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
腦海中完成譯電。
「東方匯理律師迪帕克,法國人,岩井之律師,沈通,表面中國人,實際身份為同文書院特工。另,岩井英一與工部局董事詹姆斯·惠特克關係密切。望舒。」
好你個大內暢三啊,竟然給岩井英一搞了個特工律師。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吃完飯,林言給了錢上車,一腳油門駛出巷子,然後拿出一號電台和電瓶給延安拍去了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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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排人於1月25日刺殺沈通,並且警告詹姆斯·惠特克不能幫岩井英一。青鳥。」
發完電文後,林言趕回慈心醫院,正常上班。
看報時間還沒完,儲物空間的一號電台便再次響起。
腦海中完成譯電。
「已悉,刺殺已安排,警告詹姆斯·惠特克如無效,會提前刺殺。望舒。」
好傢夥!
狠!
如果警告詹姆斯·惠特克無效的話,那這傢伙不知道死得有多冤。
不過這個詹姆斯·惠特克是英國人,跟日本人比確實沒有壞得那麼徹底,但歸根結底他們還是侵略者,死了也就死了,沒有心理負擔。
時間一晃便到了1月25日這天。
按照報紙上的消息,岩井英一和東方匯理銀行的官司是上午10點正式開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中午就會有結果,晚上下班前報紙上就可以看到結果。
上午正常上班,11點半,林言做完一台胸部囊腫的小手術剛出手術室,就看見走廊里三三兩兩的人湊在一起,手裡攥著報紙號外,嘰里咕嚕議論。
他還沒聽清具體內容,就見黃東平站在辦公室門口朝他招手。
林言小跑過去,被拉進辦公室。
「怎麼了?」
黃東平一把將他拉進辦公室,反手把門帶上。
桌上攤著一份號外,標題印得又粗又黑:
「東方匯理銀行房產糾紛案突發血案,兩律師一死一失蹤」。
「聽說了嗎?」黃東平指著號外,
「岩井英一和東方匯理銀行打官司,之前都沒人關注過,結果你猜怎麼著?東方匯理銀行的律師迪帕克,開庭前被綁架了!岩井英一的律師沈通,在法院門口被人一刀捅死,當場斃命!兇手連影子都沒抓著!」
林言接過號外掃了一眼,上面寫得模稜兩可,只說「法租界巡捕房正在調查」「案件疑點重重」。
但黃東平顯然有更內幕的消息。
「事情鬧大了。」黃東平湊近了些,
「法租界公董局和公共租界工部局今天上午直接碰頭了,兩邊的總董、副總董、警務處長全到了。這會據說已經定了性,是岩井英一搞的鬼,那幾處房產本來就是東方匯理銀行的,岩井這是明搶不成,動了刀子。」
林言聽著,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
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沈通死了。
這是他安排的那一刀,精準到位。
迪帕克被綁架是岩井英一安排76號乾的。
一個死,一個失蹤,兩邊的律師同時出事,岩井英一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同時被惹毛了,這個案子已經從一個民事糾紛升級成了治外法權的正面衝突。
岩井英一,這回是真的掉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現在呢?」林言問,「官司還打不打了?」
「打什麼打!」黃東平苦笑搖頭,「法官直接宣布延期審理,東方匯理銀行那邊已經向公董局申請了緊急保護令,那幾處房產現在由巡捕房派人看著,誰都動不了,岩井英一今天連法院的門都沒敢進。」
他往後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說這個岩井英一,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幹出這種事來?搶房子搶到法庭上,還動刀子。這下好了,全上海都知道了。」
林言沒接話,只是把號外疊好,放在桌上。
兩人又聊了一會,臨走的時候黃東平對林言語重心長地說:
「租界是如今真的不太平,平時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看,連法院外面都不安全了,那些名聲在外的大律師都能被刺殺,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聽著黃東平又是提醒又是感慨,林言笑了笑: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嘛,只要我不幹壞事,壞事就找不到我頭上。」
回到自己辦公室,發現徒弟克萊爾還沒回來,趕緊拿出紙和筆寫下四個字「接觸岩井」,然後搓成球放入儲物空間。
這個消息等不到下午下班了,必須得儘快傳遞出去。
得想個辦法。
正想著,克萊爾手裡按著號外進入了辦公室。
「師父......」克萊爾怯生生地看向林言,「那個,我想請個假,我得去一趟公董局。」
「哦?」
林言一聽這話,心裡知道機會來了。
克萊爾以為師父這是質問他,趕緊解釋:「師父,是這樣的,公董局最近先是死了一個董事,然後今天又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剛剛捎信過來,希望我能去一趟,在他們給法國國內的報告上籤個字,你知道的..........」
「好了,不用說了,我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