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林言也沒有做過多逗留,告別後駕車離開。
兩家相距不遠,剛拐入永民巷就遇到了 賣報的報童,停下車招呼報童買了一份報回家了。
回到家,林言攤開報紙,仔細看豫南會戰的戰報。
戰報上還是沿用日本人的「豫南作戰」稱呼,但針對日軍進攻的時間點還是寫得很詳細。
日軍三路鉗形攻勢,還是老套路,但日本第3師團率先於24號發起攻勢,其他兩路是25日才開始進攻。
但看第五戰區的應對並沒有從從容容,更像是不知道日軍的具體部署。
不會啊。
這時候戴雨濃可是有第11軍的密碼本的啊,怎麼著也不至於撤退和阻擊都會是損失最大的選擇啊。
難道是故意的?故意賣個破綻?
林言想不通。
得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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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儲物空間的一號電台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腦海中完成譯電。
「迪帕克已被76號處決,陳已同意放過四爺。望舒。」
好,太好了!
迪帕克一死,76號和岩井英一就綁在一條船上了,放過新四軍也屬於正常,就看接下來陳默群怎麼操作了。
迪帕克畢竟是個法國人,出這麼大的事,法租界公董局不可能坐視不管。
不過這些都跟自己無關了。
.........
與此同時,長崎的夜空下,大內暢三和井上日召正坐在海邊的一塊巨石上,海浪拍打著腳下的巨石,星光若隱若現。
「院長,感謝你能回來看我。」井上日召率先開口,「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還活著。」
大內暢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把你叫到這來聊天不是聽你說喪氣話的,我考慮了很久,你現在的情況其實有解法。」
「有什麼解法?每天餓肚子,幸恵她流產後很虛弱,能不能挺過這個冬天都不好說,她如果走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井上日召抬頭望了望天,碼頭的燈光映照下,頭上的白髮已經有了不少。
大內暢三笑了笑:
「說到底就是餓肚子的事,現在長崎的物資匱乏,但各地都有黑市,只要有錢買到糧食都不成問題,只是你現在的身份特殊,是勛榮傷兵,隨時被人盯著,但你可以去別的地方買糧食啊。
諫早、大村、島原甚至更遠的福江、平戶都行,你完全可以來回跑做生意。
幸恵的情況我了解過了,醫生都是按照現在的生活水平說的,要是吃好喝好,身體肯定會恢復的。」
「說得容易,沒錢怎麼做生意?」井上日召還是垂頭喪氣。
大內暢三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擱在兩人之間的石面上。
布袋不大,灰撲撲的,口子用麻繩扎著。
他朝井上日召努了努下巴:「打開看看。」
井上日召猶豫了一下,伸手解開麻繩,袋口一松,裡面的東西在碼頭燈光的映照下泛出暗沉沉的光。
大黃魚。
一條一條,擠在一起,足足二十多條。
井上日召的手停在袋口,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抬頭看大內暢三,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朝著大內暢三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聲音在發顫。
「院長……我之前,我之前對大內院長有誤解。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了。我以為……我以為院長當初是因為放棄我了,才把我送到軍隊。」
大內暢三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你是我兄弟的兒子,他不在了,你就是我兒子,我不會讓你受苦的。」
井上日召直起身,眼眶已經紅了,定了定神重新坐回石頭上。
大內暢三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次他沒直接遞過去,而是拿在手裡,看了看井上日召。
「這裡面是一份存單。」他的聲音放低了,「美國花旗銀行紐約本部。戶頭是我的名字,走的是信託契約,受益人是你和我兒子,存了五千多條大黃魚。」
井上日召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你沒聽錯,五千多條。」大內暢三把信封塞進井上日召手裡,「上海這邊打仗歸打仗,生意歸生意。我這些年搞了不少錢,通過上海花旗銀行的關係存在他們美國本部。」
他停頓了一下,盯著井上日召的臉。
「你聽好了。這筆錢,如果我死了,你繼承三成,我兒子繼承七成。如果我活著,每年我會往裡面再存一些。所以......」
他伸手拍了拍井上日召的肩膀,力道很重。
「所以你必須給我好好活下去。明白嗎?」
井上日召捧著那個信封,心裡五味雜陳,眼眶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大內暢三沒有勸他,只是坐在旁邊,看著遠處碼頭上明明滅滅的燈光。
長崎港的夜很安靜,偶爾有汽笛聲從海面上傳來。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白霧瞬間被海風吹散。
「院長……」井上日召突然悶聲開口,「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上海出事了?」
大內暢三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不然你為什麼突然回國?為什麼專門來長崎看我?為什麼把這麼多錢塞給我?」井上日召抬起頭,眼眶還濕著,「院長,我雖然腿廢了,腦子沒廢。」
大內暢三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摁滅在石面上。
「我在上海沒什麼大事。」他語氣平淡,「但帝國的事業快完了,越到後面帝國會越瘋狂,我這些錢留在上海根本就不安全,甚至我這份存單留在上海都不安全。
而我的兒子心智還不成熟,他在家族內有很多人盯著,他根本就不可能把這份錢守住,所以你得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到戰爭結束,活到國內穩定下來,到時候再去找我兒子,把錢給到他手上。」
「好。」井上日召臉上的肌肉在顫抖,他隨後咬著牙說,「我一定辦到,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出事,從明天起我就去做一個行商,就做衣服鞋襪生意。」
「好,你每次回長崎的時候都帶上一些糧食,沒人能察覺,家裡做飯的時候避著外人,這亂世保全自己是為上策,町內會和在鄉軍人會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我的老師黑澤鐵心也會照看你不用擔心。」
「是,院長。」
「我也要準備登船了,你回去吧。」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