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生理鹽水注入青黴素瓶,兌好後,抽了一點,來到袁敬寶身旁,拿起他的手臂,捏起一點皮然後用注射器給他注入少許青黴素溶液。
做皮試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有些許發燒。
做完這一切,林言趕緊將注射器收起來。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
鬍子拉碴那位進來了,見到林言對他點了點頭,說:「林醫生,你還在?」
「嗯,剛才我發現他有點發燒,今天晚上得一直盯著,直到完全脫離危險。」林言趕緊編一個說辭。
那人上前握住林言的手:「林醫生,像你這樣負責任的醫生現在太少了。」
林言沒有說話,只感覺到對方虎口的老繭,磨得自己生疼。
半個小時過去,袁敬寶的呼吸平穩了些,面色也從灰白轉為蒼白,嘴唇上有了點血色。
皮試部位沒有紅腫,沒有硬結,一切正常。
林言直起身,探了探袁敬寶的溫度,然後朝那個鬍子拉碴的漢子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你出來去弄點熱水來,他還需要付一下。」
「是!」鬍子拉碴的漢子機械式地答應,然後出門了。
這一聽就是軍隊裡養成的習慣。
不能耽擱,林言趕緊把另一瓶青黴素兌了,全部抽入注射器,等鬍子拉碴的漢子回來後,這才拿著注射器光明正大地將溶液注入吊瓶。
注射完後,對鬍子拉碴的漢子說:
「我給他加了一點藥,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給他物理降溫,擦額頭和手腳,不要移動胸口,明白嗎?」
「明白。」
鬍子拉碴的漢子沒有任何懷疑,便開始忙碌起來。
林言守到凌晨3點過,袁敬寶完全降溫了這才安心離開,回到辦公室倒頭就睡。
早上9點,林言再找機會給他安排了兩瓶青黴素,這才安心下班。
四瓶青黴素下去,袁敬寶的病情肯定沒問題了,沒了感染風險。
只是自己儲物空間的青黴素只剩下兩瓶了。
..........
另一邊
大內暢三在自己辦公室內看著豫南作戰的戰報,又看了軍部的通報,嘴裡連說三個「八嘎!」
「八嘎,八嘎,八嘎!這個狗日的圓部和一郎,出這麼大疏漏,還沒有被革職,真是見鬼了。」
「還有,第五戰區的國軍都是豬嗎?拿著密碼本都打成這樣?」
「不行,得抓緊時間要錢。」
大內暢三趕緊拿出紙和筆,寫了一封信,然後叫來江谷利美:「把這封信儘快送到伊原武雄手上,讓他儘快安排催一下,最起碼把燕麥和黑豆的錢給我們結了。」
他頓了頓,「你親自去,見到伊原武雄後,單獨向他轉達,這段時間要時刻注意,南田洋子和陳默群隨時可能對他下手,要穩住。」
「哈依!」
送走江谷利美後,大內暢三繼續開始研讀豫南作戰的戰報,開始推演。
越推演越覺得不對勁,良久後一拍大腿道:
「媽的,國軍壓根就沒有用密碼本啊,不然也不至於才殺這點人啊,怎麼搞的?」
大內暢三很不解,為什麼有密碼本不用。
難道是那位拿到密碼本還沒給到國府手中?
不至於啊!
等等。
大內暢三拿起報紙看向此前關於新四軍和國軍衝突的報導,再次一拍大腿道:
「媽的,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啊!歸根結底那位是紅黨的人,國軍早就對新四軍蠢蠢欲動,這個時候那位必然會以密碼本為籌碼和國府談判,結果國府那邊不吃這一套。
哎,這不行啊,這麼搞圓部和一郎什麼時候才能倒台啊?」
大內暢三苦澀一笑,如今到了這個局面他也沒有辦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那位那邊沒有指望了,就只有自己想辦法對付南田洋子和陳默群了。
迪帕克事件!
大內暢三突然想到前幾天下面人給他送來的情報,說迪帕克極有可能是76號抓的,現在可能人都沒了。
得查,得好好查。
「來人!」
「院長。」副官小跑進來。
「去,查迪帕克事件,確定一下有沒有證據證明跟76號有關係。哪怕是花錢買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調查清楚。」
「哈依!」
副官離開後不到一個小時便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雙手奉上。
「院長,黑市花費3條大黃魚買的,證據齊全,包括關押地點,包括殺人分屍過程,以及相關人員的名單,一應俱全。」
「好,好,好。」大內暢三拿過文件袋,打開開始翻看證據,確實齊全,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很好,這三條大黃魚花得值。」
拿到這些證據後,大內暢三就放心了。
如果南田洋子和陳默群一出手,那他也跟著出手,直接讓對方疲於奔命。
.........
2月15日,正月二十。
上海的天陰著,看起來快下雨了。
林言一大早到醫院,先去病房看了袁敬寶的情況。
四瓶青黴素下去確實起了效果,沒有感染,傷口癒合良好,引流管昨天拔了,人已經能扶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袁敬寶正靠在床頭,鬍子颳了,臉色雖然還帶著蒼白,但精神明顯比前幾天好了。
那個鬍子拉碴的漢子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粥。
「林醫生。」袁敬寶見他進來,微微點頭。
林言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了看胸口的敷料。
乾燥,沒有滲液,周圍皮膚顏色正常。
他又拿起聽診器聽了一下雙肺,呼吸音清晰,沒有囉音。
「恢復得不錯。」林言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今天可以出院。」
袁敬寶和那漢子對視了一眼,然後開口:「林醫生,感謝您這幾天的照顧。我這個傷,還得養一段時間。在上海開銷太大,我打算回鄉下。」
他頓了頓,語氣很自然:
「麻煩您給開個證明,證明這個傷是鋼筋砸的。」
林言看了他一眼。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回鄉下養傷,合情合理。
鋼筋傷的證明,可以用來應付路上的盤查,也可以用來跟地方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