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得水今天穿了一件特大號的黑色風衣,裡面是手工定製的暗紋西裝。
他那一米九幾、壯如鐵塔般的身軀,加上常年在外打拼磨礪出的粗獷霸氣,一進門就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仿佛連美術館裡的空氣都被他抽乾了。
而挽著他手臂的蘇婉,則是一身月白色的高定套裝。
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連城的極品帝王綠翡翠項鍊。
她的步伐優雅從容,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但眼神中透出的那種上位者的威嚴,卻讓人不敢直視。
這夫妻倆一出場,瞬間鎮住了全場。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全都閉上了嘴。
趙明軒愣住了。
林家父母也愣住了。
雷震看著突然出現的父母,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雷得水大步流星地走到雷震身邊,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
「臭小子!老子要是再不來,我雷家的種都要被別人踩到泥里去了!」
雷得水的聲音如同洪鐘,在空曠的展廳里迴蕩。
震得趙明軒耳膜嗡嗡作響。
蘇婉鬆開雷得水的手臂,身姿搖曳地走到林家父母面前。
她微微一笑,從手包里抽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遞了過去。
「林教授,林夫人,初次見面。我是雷震的母親,蘇婉。」
林父下意識地接過名片。
當他看清名片上「雷氏集團董事長」幾個字時,臉色微微一變。
他雖然是象牙塔里的教授,但也知道如今的雷氏集團在京城商界是什麼地位。
那可是橫跨能源、科技、地產等多個領域的商業巨頭。
但文人的清高,讓他依然保持著冷淡。
「原來是雷夫人。久仰。」
林父把名片隨手遞給旁邊的助理,語氣生硬。
「不知雷夫人今天帶這麼多人來,有何貴幹?這裡是藝術展,不是你們商場上的談判桌。」
林母也跟著冷哼了一聲。
「就是。雷夫人,我們家清秋是個單純的孩子,不懂事。你們雷家家大業大,我們高攀不起。還請你們以後離我們家清秋遠一點。」
蘇婉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減退,但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她沒有像潑婦一樣大吵大鬧。
而是優雅地轉過身,指著牆上那幅雷震抱著孤兒的照片。
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林教授,林夫人。我剛才在外面,不小心聽到你們說,我們雷家是暴發戶,滿身銅臭味。」
「還說我兒子是個兵痞,身上有煞氣,隨時會死。」
蘇婉的目光緩緩掃過林家父母的臉。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兩件事。」
「第一。」
蘇婉走到那幅照片前,眼神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你們口中的這個滿身煞氣的兵痞,十八歲入伍。五年來,他參加過大大小小几十次反恐和邊境保衛任務。」
「他身上有十七道傷疤,胸前掛著的是一等功勳章!」
蘇婉猛地轉過頭,直視著林父的眼睛,氣勢逼人。
「他身上的煞氣,是在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
「是為了保護像你們這樣,能夠在和平年代裡安心辦畫展、做學問、談論藝術的人,才沾染上的!」
「沒有他們在邊境流血犧牲,你們能在這裡穿金戴銀地嫌棄他嗎?!」
蘇婉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展廳里鴉雀無聲。
林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母更是被懟得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不敢看蘇婉的眼睛。
林清秋站在雷震身邊,看著霸氣護短的蘇婉,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緊緊地握住了雷震那隻粗糙的大手,十指相扣。
雷震低頭看著身邊女孩堅定的眼神,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他反握住林清秋的手,將她護在身邊。
趙明軒看到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他強撐著面子,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嘴。
「雷夫人,就算雷震是功臣,但你們雷家靠挖煤起家,缺乏文化底蘊也是事實。這跟門當戶對是兩碼事。」
「你算個什麼東西?!」
雷得水猛地轉過頭,怒目圓睜,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他一步跨到趙明軒面前,巨大的陰影直接將趙明軒籠罩。
「小白臉,老子忍你半天了!」
雷得水指著趙明軒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兒子在邊境拼命流血的時候,你在哪個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敢嘲笑我雷家的種,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扇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趙明軒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一不小心撞在了身後的雕塑上,狼狽不堪。
蘇婉冷冷地瞥了趙明軒一眼,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
「你們說雷家沒有文化底蘊,滿身銅臭。」
蘇婉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另外,雷氏集團每年投入超過十個億,用於國家非遺文化的保護和古建築的修繕。」
「你們林家自詡書香門第,清高傲骨。那請問,你們除了在這裡辦辦畫展,對這個社會,對這個國家,又做出了什麼實質性的貢獻?」
蘇婉的話,字字誅心。
每一樁每一件,都彰顯著雷家真正的「清流」底蘊。
財富到了雷家這個地步,早就不是用來炫耀的工具,而是承擔社會責任的基石。
林家父母被懟得啞口無言。
林父那張老臉漲得通紅,文人的羞恥心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清高,在雷家這種真正的豪門底蘊面前,是多麼的可笑和淺薄。
趙明軒更是羞愧得滿臉通紅。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鐵板,再待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他連句場面話都沒敢說,灰溜溜地順著牆根溜走了。
蘇婉看著林家父母的態度軟了下來,語氣也放緩了一些。
「林教授,林夫人。我們雷家從來不看重什麼門第。我們只看重人品。」
「清秋是個好姑娘,勇敢,獨立。我們全家都很喜歡她。」
「如果兩個孩子真心相愛,我們雷家會把清秋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林父長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緊緊拉著手的女兒和雷震,終於放下了文人的架子。
「雷夫人,雷先生。剛才……是我們失言了。雷震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偏聽偏信了。」
林母也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就這樣被蘇婉和雷得水用最霸氣、最直接的方式化解了。
雷震看著父母,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爸,媽,謝謝你們。」
雷得水哈哈大笑,拍了拍雷震的後背。
「臭小子,跟老子客氣什麼!以後誰敢欺負你們,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林清秋看著這溫馨的一家人,眼中滿是崇拜和感動。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
就在氣氛融洽,一家人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平靜。
蘇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老二雷鳴打來的。
雷鳴最近為了尋找失傳的宮廷菜譜,獨自跑去了川渝地區的大山里。
蘇婉按下接聽鍵。
「老二,怎麼了?」
電話那頭,沒有雷鳴平時吊兒郎當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喘息聲。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一陣鍋碗瓢盆被砸碎的巨響,以及嘈雜的叫罵聲。
「媽!救命啊!這幫人要砸了我的鍋!」
雷鳴焦急而慌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嘟嘟嘟……」
電話瞬間掛斷了。
蘇婉的臉色驟然一變。
雷得水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眼中爆射出一團凶光。
雷震鬆開林清秋的手,身上的肌肉瞬間繃緊,眼神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兵王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