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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風過無痕

2026-02-21 01:30:04 作者: 沫消沉

  那一夜,什麼都沒發生。

  伊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守著夜色一點一點變深,又一點一點變淺。賽姆抱起珍妮絲在二樓房間睡下了,女孩偶爾在夢中呢喃幾句,但聽不清在說什麼。夏洛特修女的房間門始終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窗外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

  什麼都沒有。

  沒有腳步聲,沒有低語,沒有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

  伊森在凌晨時分起身,把整棟房子走了一遍。

  一樓,二樓,地下室,閣樓,穀倉,連廊。每一個角落,每一扇門後,每一處陰影。聖靈感知全力展開,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地方。

  什麼都沒有。

  那些惡魔的氣息消失了。不是變淡,是徹底消失。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連那張照片上的氣息也沒了。

  伊森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它們走了。

  而且走得很乾淨,還清理了所有痕跡,連一點氣味都沒留下。

  天徹底亮的時候,伊森下了樓。

  賽姆已經醒了,正在廚房裡熱牛奶。珍妮絲坐在餐桌旁,裹著毯子,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澈了。她看見伊森,怯生生地低下頭。

  賽姆的聲音比昨天放鬆了些。「她醒了一個多小時,問了很多問題。我只說有個大哥哥幫了她,其他的沒多說。」

  伊森點點頭,走過去,在珍妮絲對面坐下。

  女孩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還害怕嗎?」伊森問。

  

  珍妮絲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她小聲說:「那個……那個壞東西,還在嗎?」

  「不在了。它不會再回來了。」

  珍妮絲看著他,那雙孩子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謝謝你。」聲音很小,但很認真。

  伊森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夏洛特修女從房間裡出來時,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神情已經平靜了。她走到珍妮絲身邊,輕輕攬住女孩的肩膀。

  「要走了?」她看向伊森。

  伊森站起身。「嗯。該回去了。」

  夏洛特修女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主保佑你。」

  伊森點點頭,又看向賽姆。

  賽姆走過來,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謝謝你。」

  伊森握住他的手。

  「照顧好她們。」

  賽姆用力點頭。

  伊森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房子。陽光落在白色的護牆板上,草坪上的鞦韆在微風裡輕輕晃動。一切都那么正常,那麼安靜。

  他轉過身,朝公路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幾個人站在門廊上,望著他的方向。珍妮絲坐在輪椅上揮了揮手,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伊森沒有揮手。

  他轉過身,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穿越的眩暈感依舊熟悉。

  伊森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那棟別墅的二樓次臥里。那扇暗門還開著,衣櫃被推到了一邊。但裡面那個位置空了。

  那個娃娃不見了。

  伊森走出房間,把整棟房子走了一遍。一樓,二樓,地下室。和安娜貝爾的世界一樣,什麼都沒有了。惡魔的氣息,娃娃的氣息,所有異常的氣息,全都消失了。

  乾乾淨淨。

  他站在客廳中央,望著那些粉筆勾勒的人形輪廓,沉默了很久。

  它們走了。

  但那些人不會回來了。

  一個小時後,伊森推開家門。

  莉莉從沙發上跳起來。「哥!你昨天去哪兒了?爸說你在他朋友家住,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伊森揉了揉她的頭髮。「臨時有事,媽媽呢?」

  「買菜去了,說晚上做好吃的!」

  伊森點點頭,上樓放好東西,然後給羅伯特發了條簡訊:

  【我回來了。晚上回家吃飯。】

  羅伯特的回覆很快:【好。晚上聊。】

  下午,伊森去了社區教堂。

  安德烈神父正在整理祭台上的燭台,看見他進來,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走過來。「伊森。我正想聯繫你。」

  伊森開門見山「那個娃娃,怎麼處理的?」

  安德烈神父點點頭,示意他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父親昨天來找過我之後,我就聯繫了上面。今天早上,一位主教親自過來,把那個娃娃帶走了。」

  伊森看著他。

  「主教說,這是教廷的安排。那個娃娃會被妥善銷毀,不會留下任何後患。後續的事情,不需要我們關心了。」

  伊森沉默了幾秒。

  「那個丈夫呢?」

  「被無罪釋放了。教廷出面擔保,提供了一些證據。警方重新調查了那個案子,發現了很多疑點。最終認定他沒有作案能力,撤銷了指控。」

  伊森點了點頭。

  程序上,這件事解決了。

  那個娃娃會被銷毀。那個男人會被釋放。案子會結。生活會繼續。

  一切都結束了。

  但他想起那個男人,那個被羅伯特描述為一直在哭的男人。那個失去妻子、失去兩個孩子、還被當作兇手關了那麼久的男人。

  法律可以釋放他。

  但法律能釋放他的內心嗎?

  「在想什麼?」安德烈神父輕聲問。

  伊森回過神,搖了搖頭。

  「我猜他會判自己有罪。」

  安德烈神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有時候,最嚴厲的審判,不是來自法庭,而是來自內心。我們只能祈禱,他能找到出路。」

  伊森沒有接話。

  他看著祭台上那盞長明燈,火焰靜靜地燃燒著,不旺,但也不滅。

  「他會怎麼樣?」

  安德烈神父想了想。

  「有些人會被壓垮。但也有些人,會在廢墟上重新站起來。這取決於他自己別人幫不了他。」

  他看向伊森。

  「你已經幫了他一把。你找到了真相,讓他重獲自由。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伊森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

  「我該回去了。晚上家裡吃飯。」

  安德烈神父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伊森。」

  伊森回過頭。

  「主與你同在。」神父說。

  伊森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也與你同在。」

  他轉身離開。

  夕陽正落在教堂的尖頂上,把十字架染成金色。

  晚飯的餐桌依舊熱鬧。

  莉莉嘰嘰喳喳講著學校里的趣事,說下周有個演講比賽,她報名了,但還沒想好講什麼。瑪莎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念叨作業寫完了嗎,羅伯特慢悠悠地喝著湯,偶爾插一兩句。

  伊森坐在那裡,聽著這些聲音,吃著碗裡的飯。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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