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
伊森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了。今天沒有那種急促的、需要立刻起床的感覺。沒有任務,沒有穿越,沒有詛咒。
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
他的十七歲生日。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樓下傳來莉莉的尖叫聲:「哥!快下來!有禮物!」
伊森笑了。
他起床,洗漱,下樓。
客廳里,聖誕樹早就收起來了,但今天又有了過節的氣氛。茶几上堆著幾個包裝好的盒子,大小不一,顏色各異。莉莉站在旁邊,手裡舉著一個她自己做的賀卡,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寫著「祝哥哥生日快樂」。
「哥!這是我做的!」她把賀卡塞進伊森手裡,眼睛亮晶晶的。
伊森接過來,看了看。
「畫的是我?」
「對!像吧?」
「……像土豆。」
莉莉鼓起腮幫子,不理他了。
瑪莎從廚房探出頭,手裡端著剛出爐的蛋糕。巧克力的,上面撒著糖粉,還插著十七根小蠟燭。
「生日快樂,兒子。」
伊森走過去,接過蛋糕,放在餐桌上。
羅伯特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生日快樂,伊森。」
他把文件夾遞過來。
伊森打開,裡面是一份文件,那輛灰色本田的過戶手續,已經全部辦好了。車主那一欄,寫著他的名字。
「爸……」
羅伯特擺擺手。
「說了,第一輛車我買。」
伊森看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後是拆禮物時間。
莉莉送的是一雙手套,毛線的,紅色的,她自己織的。織得歪歪扭扭,一隻大一隻小,但伊森還是戴上了。
「好看。」他說。
莉莉高興得跳起來。
瑪莎送的是一件外套,深藍色的,料子很好。伊森穿上試了試,剛好合身。
「媽,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
瑪莎笑了笑。
「當媽的還能不知道?」
羅伯特送的是一塊手錶。不是什麼名貴的牌子,但款式簡單耐看。伊森戴在手腕上,調整了一下錶帶。
「謝謝爸。」
禮物拆完了。
但伊森心裡還惦記著一件事。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門口空空的,沒有那輛黑色的古董車,沒有那個穿米白色西裝的身影。
耶穌沒來。
伊森收回目光,沒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郵差來了一趟。
他遞給伊森一個小包裹,普通的牛皮紙包裝,上面只寫著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沒有寄件人。
伊森拿著那個包裹,回到自己房間。
他拆開包裝。
裡面是一封信。
信封很普通,就是那種文具店能買到的白色信封。封口處蓋著一個紅色的火漆印,印著一個符號,像是兩個字母疊在一起一個簡單的圖案。
伊森撕開信封,抽出信紙。
字跡很熟悉。他見過。在耶穌給他的那塊木牌上,在那些只有他能看見的地方。
信不長。
伊森:
生日快樂。
我知道你今天在等我。抱歉沒能親自來。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走不開。
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已經裝在你車上了。
你最近買了車,對吧?一輛灰色的本田。挺好的車。結實,耐用,適合你。
我送你的禮物是一個自動駕駛系統。
伊森的眉頭動了一下。
自動駕駛?
那輛車是老款的,哪來的自動駕駛?
他繼續往下看。
別擔心,不是那種需要聯網的。你可以理解為助手。
它會保護你。在你需要的時候,它會幫你開車。在你不需要的時候,它就在那裡,不說話,不影響你。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它已經在了。
下次見。
——你的兄弟
伊森放下信,坐了一會兒。
自動駕駛系統?
裝在他車上了?
他站起來,下樓,走出門。
那輛灰色的本田還停在老地方,和幾個小時前一樣。他繞著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打開車門,坐進去,看了看儀錶盤,中控台,什麼都沒變。
「自動駕駛系統?」他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它會保護你。在你需要的時候,它會幫你開車。」
伊森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然後他笑了。
他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了。
應該不是自動駕駛系統。
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下了車,鎖好門,回到屋裡。
那天晚上,瑪莎做了一桌子菜。莉莉吃得很歡,羅伯特喝了一點酒,瑪莎一直念叨多吃點。伊森坐在那裡,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吃著這些熟悉的菜。
窗外有月亮,很亮。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輛灰色的本田靜靜地停在路邊,月光照在車頂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什麼都沒有變。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在了。
晚上十點多,伊森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他坐在床邊,把那張信紙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信的末尾,那個簽名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
非常小,像是無意間留下的痕跡。
PS: 它叫拉結爾。
伊森放下信紙,看向窗外。
那輛灰色的本田還在那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輛車。
伊森笑了。
「謝謝了,兄弟。」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
夢裡,他看見一輛車在一條長長的公路上開著。駕駛座上沒有人,但車開得很穩,很平順。路上有坑,它繞過去。有別的車,它讓開。有危險,它停下來。
然後他看見車的后座上,坐著一個人。
很模糊,看不清臉。但那人的氣息很溫和,像是午後的陽光。
那人朝他揮了揮手。
伊森也揮了揮手。
然後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他起床,下樓,吃早飯。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吃完早飯,他出門,走向那輛灰色的本田。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早安。」
沒有回應。
伊森發動車子,緩緩駛出。
後視鏡里,他的家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伊森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安德烈神父。
他接通電話。
神父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伊森,有件事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什麼事?」
「附近一個農場,農場主養的八隻綿羊,一夜之間全死了。」神父頓了頓,「血液被吸乾了。」
伊森的眉頭動了一下。
「吸血?」
「對。很乾淨,幾乎一滴不剩。當地人有些恐慌,傳什麼怪物的都有。教廷想派人去看看,我想著你離得不遠,要不要先去探探?」
伊森想了想,打開手機導航,輸入神父給的地址。
不遠。開車半小時。
「行,我去看看。」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架在支架上,看了一眼導航路線。
然後他踩下油門。
灰色的本田平穩地駛上公路。
(打賞打賞打賞重要的話說三遍,感謝義父感謝義父感謝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