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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系統亂碼

2026-05-10 01:37:25 作者: 沫消沉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天氣預報。「紐約,雪。積雪厚度,八英寸。能見度不足十米。」

  伊森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那行字還浮在腦海里,他在1408聽過無數遍的同一句話。一模一樣,連播報員的語氣停頓都完全一樣。

  翻過身,面朝牆。牆那邊是莉莉的房間,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了什麼,但偶爾笑一聲。再過幾年,她就不會在電話里壓低聲音了,也不會笑完就跑來敲他的門,說哥你猜誰給我打電話了。

  他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了那枚銀色戒指出來,套回手上,轉了轉。閉上眼。

  做了一夜各種光怪陸離的夢以後。伊森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窗外的光已經很暗了,路燈還沒亮。他拿起手機,給沃森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一下紐約海豚酒店。1408號房。1959年到1962年之間的入住記錄。尤其是那些沒有退房記錄的客人。」

  又加了一句。「還有拆掉之後那塊地的現況,賣給誰了,現在在做什麼用。」

  沃森的回覆很快。「我之前就在查了,稍等很快發給你。」

  「上次電話說過?」他把手機放到一邊。

  沃森回了句。「對。」

  手機又震了。沃森發了兩個文件過來。

  第一個是酒店的資料。海豚酒店,1928年開業,位於紐約曼哈頓。以瀕危物種寬吻海豚命名,開業時是當地最高建築之一。

  

  後來年久失修被多次轉手。1980年拆除,原址改建成一座商業廣場。地下停車場據說預留了與地鐵站的接口,實際並未開通,常年荒廢。

  第二個是1408號房的入住記錄節選。1959年1月,第一位客人入住1408號房。1962年12月,酒店調出最後一批該房間的客人住宿登記卡。

  前後將近四年時間,一共有四十七位客人住過那個房間。其中四十六人的登記卡上,離店日期一欄都是空白的。只有最後一張,上面寫了離店日期,筆跡潦草,墨水的顏色也和其他的登記卡不同。

  「1962年12月31日,酒店正式關閉1408號房。」

  在那之後,再也沒人進去過。直到1980年整棟樓被拆除。

  伊森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裡,那些登記卡上的名字在腦子裡一張一張翻過去。四十六個人。那個灰色西裝的老頭,是其中之一,在房間裡坐了六十三年,等到了他。

  他翻了個身。那東西消化他們。四十六個人的記憶,四十六個人的情感,四十六個人的一生。

  早上,實在沒什麼頭緒的伊森坐在書桌前。

  電腦開著,教會史的錄播課播完了,屏幕停在課程結束的界面上。

  他盯著那行下次課程:中世紀修道制度看了很久,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腦子裡還轉著那隻眼睛。

  伸手把電腦合上。

  窗外院子裡那盞路燈還亮著,飛蟲在燈光里繞圈。

  他又閉上眼,把那枚銀色戒指從食指上摘下來,轉了轉,又戴回去。

  系統界面忽然彈出來了。

  不是那行熟悉的【可穿越】,是一整片亂碼。數字、字母、符號疊在一起,像電視機沒信號時那種雪花,但更密,更亂,更刺眼。

  他眯著眼睛看了幾秒,想把界面關了。點了沒用。又點了一次,還是沒反應。那片亂碼在面前閃了幾下,顏色從白色變成紅色,從紅色變成暗紅色,和他之前看見的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伊森的手按在槍上,站了起來迅速收拾自己的裝備。

  剛剛收拾好荊棘冠和民運之矛亂碼在眼前炸開了。像有人在他和系統之間引爆了一顆炸彈。

  他下意識抬手擋臉,手還沒舉到面前,黑暗已經湧上來。

  他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往下墜,像被人從高樓層推下去。眩暈感比平時強烈了不知多少倍,耳朵里有聲音,不是系統提示那種機械音,是風聲、水聲、某種低頻的震動,以及遠處傳來的什麼東西的嚎叫。

  他睜開眼。疼。不是頭疼,是眼球脹痛,像有人從裡面往外按他的眼珠子。

  面前的光太刺眼了,全是白的。他眨了很久,直到淚腺把多餘的刺激排出去,視線才逐漸清晰起來。


  天灰濛濛的,不是陰天那種灰,是霧。很厚的霧,從地面往上涌,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空氣里一股潮濕的霉味。

  伊森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全是灰。

  打量了一下,應該是在停車場,水泥地,畫著白色車位線,周圍停著七八輛車,全是老款,車窗上蒙著水珠。

  他往四周看了看——沒有系統界面,沒有亂碼,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濛濛的白霧和刺鼻的腥味,還有遠處間歇傳來的尖叫。

  右邊那棟建築燈火通明,落地玻璃窗很大,上面印著超市的招牌。玻璃後面有人影在晃動,有人在往這邊看。

  左邊那輛皮卡的引擎蓋上趴著什麼東西,灰白色的,黏糊糊的,像一大團泡發了的棉花糖。但那個東西在動。

  伊森走近了一步才看清——不是一團,是無數根細絲絞在一起,像蛛網,又像真菌的菌絲。絲線表面有黏液,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到引擎蓋上時冒出白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絲線團正在緩緩蠕動,像某種東西在呼吸。他展開聖靈感知——不是惡魔,不是怨靈。

  那個東西是活的。

  超市玻璃門開了。一個男人探出頭來,棕色頭髮,臉上有雀斑,四十出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見了伊森,朝著他喊:「進來!你還站著幹什麼?進來!」

  玻璃門在他身後關上了。伊森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絲線團,轉身朝超市走去。

  那個男人又開門了,這次只開了一條縫,他側身擠進去。

  超市里很暖,燈全開著,冷櫃嗡嗡響。空氣里有股潮氣、汗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收銀台前面站著一群人,有的在往窗外看,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哭。角落裡蹲著幾個老人,抱著膝蓋,嘴唇在動,不知道在念什麼。

  「你沒事吧?」那個男人問他。伊森搖頭。「外面那個東西什麼時候來的?」

  男人叫大衛,是鎮上的畫家,帶著兒子來買物資,結果遇上了這場大霧。

  他語速很快,像怕停下來了就再也開不了口。「霧是半小時前來的。諾頓——」他指了指停車場方向,「諾頓的車在那邊,他和幾個工人想開車走。剛走到車旁邊,就被那東西纏住了。

  我們聽見了慘叫,但誰也看不清發生了什麼。等霧散了一點,只剩下蜘蛛絲,人已經不見了。」他把兒子比利摟緊,瘦小的男孩縮在他臂彎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伊森走到窗邊,把手按在落地玻璃上。

  玻璃外面就是霧,濃得化不開。路燈的光被霧吸收,只剩下昏黃的光暈。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

  伊森把荊棘王冠從背包里拿出來。王冠在超市的白熾燈下暗沉沉的,看不出任何光澤,但那些尖刺豎起來的時候,站在不遠處一個女人吸了一口氣。

  「你頭上戴著什麼?」她指著伊森,聲音裡帶著顫抖,又有一點說不清的戰慄。

  又有一雙眼睛從側面投過來。伊森沒理那個女人,把王冠戴正,聖靈感知朝超市外面伸了出去。

  霧裡全是東西,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些在動,有些在等。

  有些就在玻璃外面,貼著落地窗,透明的黏液順著玻璃往下淌。玻璃太厚了,它們進不來。但是看樣子應該擋不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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