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渾身一個激靈,脫離了丁媛那雙可怕的雙眼的鎖定。
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他的腦海里,也本能地想起了林淺淺之前精神信息的特殊提醒。
只是,剛想到這一點,紀淵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不由一沉。
「果然有些問題,看來不該留你了。」
丁媛忽然開口,接著一揮手。
「嗡——」
她的身後,快速出現了一道身穿銀灰色星甲的特殊戰士。
那戰士出現的剎那,身影拉出殘影,忽然釋放一種強烈的精神干擾,鎖定了現場。
「噗——」
下一刻,一道暗黑色的流光猛然自他的星甲胸口的微型炮台上噴出。
流光直接擊中了林淺淺的眉心,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將林淺淺當場擊斃。
林淺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或者說,林淺淺反應了過來,卻只是靜靜地看著紀淵。
那種眼神,複雜,解脫,卻又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遺憾。
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便連丁媛身邊的張太和,都愣了一下,接著他那雙布滿厚厚老繭的手,都猛地攥緊了幾分。
只是,片刻後,他又鬆開了手,什麼話都沒有說。
「淺淺——」
陳晚一愣,隨即發瘋地叫著,聲音悽厲,痛苦而又崩潰。
隨即,她瘋了一般地雙眼瞪向紀淵,那種眼神,同樣銘心刻骨,同樣歇斯底里。
隨後,她才瘋狂燃燒氣血,如飛蛾撲火般地撲向了丁媛。
只是,還沒有輪到她出手,那一道黑色流光,就再次噴出。
那是真正的光速。
沒有人能避開光速——至少現場的這些少年武者們,避不開。
流光洞穿了陳晚的額頭,她半邊腦袋都裂開了。
但是她最後那不甘心、那憤怒、那恨鐵不成鋼,那無盡怨念的眼神,卻也同樣深深擊中了紀淵的心。
紀淵以為,屏山武館才是地獄開局。
如今他才明白。
不,那不是。
那裡才是天堂級開局,而這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一旦丁媛出現,就代表了地獄降臨,毫無掙扎之力!
因為,哪怕原皮在身,哪怕命皮隨時都能加身,可他卻在被丁媛的精神鎖定之後,竟是無法順心如意地調動命皮。
沒有命皮加持,原皮的高級戰將圓滿境界,那些天賦,在丁媛面前根本不夠看!
不僅僅是丁媛,現場無論是張太和還是那神秘的星甲戰士,都強得令人絕望!
「都是很好的材料,等下去分解並作為供體研究,泡在營養液里先培養著。」
「黃瀟加封烈士,將他的家人在守望之城的居住資格延續十年,並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那個天賦一般的,以『考核』意外死亡宣告,並給予他家人兩萬聯盟幣補償,聊表心意。」
「陳晚和林淺淺,基因污染嚴重,精神有被寄生趨勢,已經接近邪種,當場被抓現行,就地正法。」
丁媛一句話,就將黃瀟、李穎、林淺淺和陳晚的結局定下。
現場,無人質疑,也無人反駁。
隨後,丁媛再次看向紀淵。
「你想出手?」
丁媛眼神平靜地看著紀淵,居高臨下。
紀淵嘗試著感應命皮,卻被血月徹底隔離——命皮在避開丁媛。
這讓紀淵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無言的憤怒,那憤怒,像是火焰在心中燃燒。
「你出手看看,展現一下先秦鍊氣士的傳承,讓我了解下這種傳承的具體運用之法,具體價值如何!」
丁媛再次開口,以一種命令的口吻。
似乎,紀淵不能拒絕她,也不敢拒絕她!
紀淵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道:「總有一天,我會撕碎你這張皮!」
丁媛笑了,那笑容玩味而意味深長:「你的本事還是很不錯的,可惜隱藏方面,遠遠不及林淺淺那丫頭——如果不是她有些失控,如果不是讓我記憶同頻察覺到她竟然通過精神共鳴之法教你隱匿手段……
我還會留著她。
不過,之前已經抽了她和陳晚的血和部分神經元,所以她死了比她活著更有價值!
不聽話的,一個不要。
聽話的複製體,我們可以批量製造,還很多!
你不必難過,你想要多少林淺淺、陳晚,我都可以製造給你!
你每天睡十個,睡到吐睡到噁心,每一個都冰清玉潔!
怎麼樣,是不是很期待?」
丁媛的話,當著所有學生們的面,廣而告之,根本不加掩飾。
她,不需要掩飾!
弱者才需要掩飾!
強者不屑於掩飾!
她,是強者!
是真正的高級戰神級強者,現場所有人——包括張太和在她眼中,都是螻蟻!
紀淵沒有逞口舌之利。
言語是蒼白的。
口吐芬芳只會顯得懦弱無能。
這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他心中的任何想法,在丁媛面前都毫無隱藏——甚至,如果不是血月覆蓋了命皮,他這個「畫皮」的秘密都保不住。
但很奇怪的是——無論他心中如何想像畫皮,原皮與他本體契合無間,沒有異常,而命皮則是隱藏於血月,巋然不動。
「我的耐心有限——給你三十秒的時間考慮,不然我會親自出手,好教你知道,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媛漸漸收斂語氣,整個人那股恐怖的氣息深邃如淵,狠狠朝著紀淵碾壓而來。
紀淵雖精神強大,卻也依然扛不住這樣的威凜碾壓——特別是命皮和寄生抗性不生效的時候。
如果丁媛是寄生種,紀淵反而可以無視這種精神威壓,但丁媛並不是寄生種!
紀淵一直以為,丁媛是帝熵族的寄生種,如今看來,真不是。
她是很純粹的人類,卻比最邪惡的寄生種更加邪惡,狠毒!
「紀淵,能被丁博士看重,這是多麼好的機會!那兩個狐媚子死了剛好,只要你答應丁博士,大不了,以後我對你好!」
這時候,張婭忽然開口,焦急地勸道。
她的眼神倒是略微擔心,又有些別樣的情愫滋生。
只是,她到底心中怎麼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紀淵沒有理會丁媛——走到這一步,紀淵已經明白了一件事,他對「畫皮」這個特殊能力的運用,並不正確!
「我之前一直害怕在現實死了,所以在畫皮機會消耗之後,就會苟起來,裝瘋賣傻……」
「如今……今天沒有了畫皮機會,而淺淺和陳晚都已經被殘忍地殺死……」
「那麼,不過一死,又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