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如此變故,在場眾人都未想到,皆是呆了一呆。
反倒是余滄海年紀最大,應敵經驗最是豐富,也最先反應過來。
他瞥了一眼沐武,發現其面色蒼白,扶著桌子,但卻依舊站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龜兒子,原來是穿了寶甲!」
只是,沐武未死,又加上一個不知深淺的少女,自己還負了傷,余滄海覺得今日怕是帶不走林平之了。
「小畜生,這筆帳還沒完!」余滄海撂下狠話,捂著肩膀,衝出門外。
婠婠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沐武身邊,扶他坐下,「前……」
沐武搖了搖頭,「不如當年了,即使穿了防彈衣,還是被震傷了內臟。」
他擼起袖子,伸出手腕,示意她自己查看。
婠婠將食、中二指,搭上脈門,真氣一探,面色駭然。
沐武體內,非但沒有半點真氣,心脈也被震斷了。
「我被震裂心脈,你待如何?」沐武語氣虛弱,面無血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我……」婠婠一時失語,神色惶恐。
她見沐武雖然不過半天,但在這未知的、充滿兇險的輪迴空間,這個「長輩」卻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我……」婠婠嘴唇嚅喏,表情蒼白,猶如一隻失去巢穴的小獸。
刺啦——
拆包裝袋的聲音響起,婠婠只覺得有什麼冰涼事物被塞進口中,輕輕一吮,還有甜味。
啊,是棒棒糖!
她抬頭一看,見沐武神色如常,沒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婠婠連忙伸指一探,沐武的心臟居然完好無損。
「怎麼了,乖女兒?很失望為父沒死?就這麼迫不及待,繼承為父的遺產?」沐武打趣道。
「你!」婠婠倏地起身,怒視沐武。
沐武指了指林平之,示意她這裡還有外人在。
婠婠這才微斂怒意,二人向林平之走去。
此時,林震南夫婦的屍體躺在地上,林平之跪在身旁,雙目通紅,顯然是大哭了一場。
少女心中微覺歉意,又見沐武沖她搖頭,顯然是在寬慰她,這不是她的錯。
嘭嘭嘭——
突然,林平之向沐武不停磕頭,額頭鮮血淋漓,血水順流而下。
「請高人收我為徒?助我復仇!」
「復仇?向誰?」沐武問道。
「狗賊余滄海!」林平之毫不猶疑道。
沐武見他一副真心,也沒有將父母之死,怪罪在二人頭上的意思,便扶住他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
原著之中,林平之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黑化之前,縱然飢腸轆轆,也不願採摘路邊有主水果。
即使被農婦唾罵、責打,也能克制自己,不用武功,也不還手。
寧肯一路乞討,也不願意偷竊一瓜一果。
如此有原則、骨氣的純善之人,居然最後落得那個下場。
倒有幾分可惜!
「你資質太差,收你為徒,恐怕是不成了。」林平之聞言,渾身一僵,一顆心幾乎沉到谷底。
「但我看那余滄海心胸狹窄,我此番和他結怨,怕是不能善了。幫你復仇,倒也不是不行。」沐武話鋒一轉。
林平之聞言,幾乎喜極而泣。
「你先坐,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林平之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他是如何出門打獵,見到余滄海之子調戲賣酒女,他出手相助,失手殺人,再到青城派如貓戲老鼠,殘殺鏢局之人。
這一切,基本和沐武所知相差無幾。
「你是說,你殺了余滄海之子,所以余滄海才來殺你?」
「是!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若不是我……」
「等等!時間對不上啊!」沐武打斷道。
「你說你白天殺了余滄海之子,晚上鏢局就開始頻頻死人?」
「余滄海難道能一瞬千里,數個時辰,從四川來到福建?」
「這……」林平之呆了一呆。
「罷了,罷了,我算一卦!」沐武重重嘆息一聲。
「將前因後果,算個清清楚楚。」
說完,他掐起道訣,作勢推演起來。
片刻之後,他猛然吐出一口血,林平之大驚,連忙上前扶住沐武。
婠婠也下意識伸出手,但想到方才被騙,又生生停住。
「如此一來,我怕是折了一十三年的陽壽!不過,我也將此事前因後果,算了個清清楚楚。」沐武一邊擦拭血跡,一邊高深莫測的說道。
此事還要從前朝開始說起。」
「前朝?」林平之微微一驚,有些半信半疑。
「前朝有一本武林秘籍,名為《葵花寶典》,乃前朝太監所練。百餘年前,這部寶典為福建莆田少林寺下院所得,當時莆田少林寺方丈紅葉禪師,當年華山的岳肅和蔡子峰二人,私閱《葵花寶典》,被紅葉禪師發覺。」
「當下派遣他的得意弟子渡元禪師前往華山,勸諭岳蔡二位,不可修習寶典中的武學。」
「渡元禪師上得華山,岳蔡二人對他好生相敬。承認私閱《葵花寶典》,一面深致歉意,一面卻以經中所載武學,向他請教。」
「只是渡元禪師雖是紅葉禪師的得意弟子,寶典中的武學卻是未蒙傳授。但他並不點明,只是聽他們背誦經文,隨口解釋,心下卻暗自記憶。如此一來,反從岳蔡二位那裡,得悉了寶典中的經文,反而創立了一門天下無敵的神功。」
一旁的林平之,聽得有些焦躁。
「你是想問,這和你林家如今之禍,有何關係是嗎?」沐武見狀問道。
林平之默默點頭。
「哈哈!」沐武微微一笑。
「這渡元禪師,便是你的曾祖,林遠圖!他從寶典之中,所悟的武功,正是《辟邪劍譜》!」
「什麼!」林平之震驚無比,失聲說道。「這,這怎麼可能呢?」
林平之不願相信,但沐武說的頭頭是道,無一處含糊其辭,不由得他不信。
「那為何……為何我林家的辟邪劍譜,如此,如此不堪!」
「難不成,難不成我們林家不是曾祖親生血脈?」
沐武微微頷首,「你想錯了,但說對了!」
「什麼?」林平之聞言,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記得我開頭說的嗎?《葵花寶典》乃前朝太監所著。」
「太監創立的武功,自然只有太監能練。」
話音剛落,林平之如遭雷擊,表情變幻不定,似哭似笑,許久才開口道。
「前輩,我願修煉這門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