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換家戰術
「方才精怪潰散，可是有不少精怪往東邊和西邊潰逃。西邊是青茅珠闕宮，那麼東邊想來便是另一處據點。」
潘元君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欣然頷首。
兩人略一商議，當即收攏弟子，再度啟程。
白羽天鸞載著幾名高層，無聲無息地划過夜空。
半個時辰後，天鸞一頭扎入一片山坳，徑直落在妖城腹心之處。
這一次，潘元君不再擺什麼陣勢，人未落地，袖袍一揮，洞天門戶便當空張開。
「沖！」
眾弟子早已憋著一股勁兒，如猛虎下山般湧出，直撲向措手不及的守城精怪。
陳知白壓陣後方，並未衝殺在前。
不過，卻心念一動，將方才在戰場上契約的數十頭精怪，投入前線，助拳廝殺。
這座山頭比上一處大了數倍不止，廝殺聲震天動地。
戰鬥方酣時，遠處山道又湧來一隊精怪，妖氣騰騰，顯然是得了消息趕來馳援。
若是放在首戰，這等陣仗足以讓弟子們慌了手腳。
可這一回，經歷過鮮血洗禮的弟子們反應快了許多。
各大長老、主事大聲呼喝著，指揮同門列陣迎敵；
有潘元君和陳真君壓陣，真有危險情況，他們豈會熟視無睹？
心理優勢建立，士氣自然愈發高漲，戰鬥力也平添三分。
一時間，放眼望去，整座山頭處處是戰場，妖氣與靈氣交織，殺聲此起彼伏。
潘元君面色凝重，神念始終籠罩著方圓百里。
這裡是百越腹地，龍母雖不在，卻隨時可能冒出百越龍子，乃至妖族悍將，不得不防。
然而，直到天明時分，最後一個精怪倒下，仍舊沒有大妖現身。
潘元君收攏弟子，清點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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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了上百人，死了幾十餘人。
比起首戰，好了太多。
他微微點頭，旋即便喚出天鸞，載著眾人揚長而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弟子們趁機縮進小洞天內休養，吞服丹藥，恢復法力。
翌日中午。
潘元君與陳知白再次選定目標，天鸞從天而降，弟子蜂擁而出。
這一仗，打得更順。
精怪幾無還手之力，不過一個時辰便被斬殺殆盡。
莫說陳知白，便連韓祁森這等老成弟子，也察覺到了異樣。
「這仗，怎麼越打越順？」
韓祁森謹慎的喚回一頭御獸，低聲嘀咕。
他望向遠處，那滿山遍野的妖屍，大多是初玄入玄級別，洞玄寥寥無幾。
至於真階大妖，更是未見一頭。
這看著哪裡是打仗？
分明是單方面虐殺。
陳知白立在山巔，眉頭微微皺起，太順了。
自打進入百越腹地，碰上的都是軟柿子，別說是龍子，連個像樣的洞玄大妖都沒撞見。
百越精銳呢？
龍母親衛呢？
正思忖間，身旁虛空蕩漾，一道靈光驀然閃現。
是一枚傳訊符。
陳知白抬手接住，神識探入，臉色驟變。
幾乎同時，潘元君也接到了一枚傳訊符。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一個時辰前，百越群妖突然出現在大玄腹地數十處，幾乎在同一時間，悍然發起襲擊。
這些精怪借龍母火塘之力，來去如風。
遇強敵則一觸即走，絕不戀戰；
遇弱處則鯨吞全城！
大玄猝不及防，損失慘重。
這是————換家戰術？
陳知白一臉古怪，難怪一路打來，處處空虛，原來百越精銳，已然直搗大玄腹地去了。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虛空中又是一道靈光掠來。
傳訊符落在陳知白手中，他神識一掃，眉頭皺得更緊。
是禮雲極禮師兄。
卻是老律觀遭襲，老律觀主急召弟子回援，禮雲極不得不辭別雲瀾浮嶼，故而通告一聲。
陳知白將傳訊符遞給潘元君，沉聲道：「祖師，老律觀也被襲擊了。」
潘元君接過一看，臉色愈發難看。
不等他開口，虛空中靈光接連閃爍，又有傳訊符紛至沓來。
御景天下院紫炁觀遭襲；
下院雲笈觀靈界外，出現大量精怪：
各大法派之首亦發來訊息，問的都是一句話，是繼續打，還是回防？
潘元君神念掃過眼前傳訊符，臉色陰沉至極；
回防，正中龍母下懷，攻其必救，百越之圍不解自解。
可若不防，一旦下院損失慘重，甚至御景天遭襲，那便是動搖了根基。
略一沉吟，潘元君抬起頭來，目中決斷之色一閃。
「我帶一部分人回防！」
他看向顧衍，沉聲道：「顧衍，鏡我派弟子由你率領，趁著百越空虛，給我狠狠地打，御景天的損失，全給我從百越身上找回來。」
顧衍抱拳，欣然領命。
陳知白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既然龍母在圍魏救趙，百越腹地空虛已成事實，我與顧師兄，不如兵分兩路，擴大戰果。」
潘元君略一思索，欣然應允。
安排妥當，潘元君不再逗留，召來一部分鏡我派精銳，收入洞天，揚長而去。
待潘元君走遠，顧衍轉過身來，看向陳知白，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師弟，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不等陳知白回話，他又道：「我欲攻青茅珠闕宮，師弟以為呢？」
陳知白聞言笑了笑，這是要搶頭功啊？
他笑道：「那我就往外走，給龍母來一個中心開花。」
顧衍見陳知白這般識趣，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分頭行事，告辭！」
陳知白拱手相送。
待顧衍率鏡我派弟子遠去，陳知白收攏了畫靈派弟子，不再耽擱，徑直離開靈界，抄人間近道，往記憶深處藥谷疾行而去。
既然龍母不在，百越空虛，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一路飛遁，約莫小半個時辰，他重新遁入靈界。
眼前，群山綿延起伏，一片巨大的榕樹林鋪陳在山谷之中，枝繁葉茂，冠蓋如雲，遮天蔽日。
遠遠望去，平平無奇。
便是周遭靈氣，也無聚攏之相。
可陳知白知道，這裡頭另有乾坤。
他身形一閃，一頭扎入林中。
方一入林，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藥香便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大片靈藥，或錯落而種，或簇擁成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果然是百年藥谷！
陳知白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一株老榕，隨即收回視線，抬手一揮。
仙蟲小洞天的門戶豁然張開，無數御獸嘶吼著湧出，撲向林中各處。
林中值守的精怪這才驚覺，有的倉皇迎戰，有的轉身便逃，一時間，亂作一團。
陳知白漫步於藥谷之中，無數魂印自他周身飛出，如蜂群般呼嘯四散，遇精怪便烙下契約，遇頑抗者，菌絲如矛，一刺穿心。
半個時辰後，榕樹林中，還能喘息者，只餘下他的御獸。
至此，陳知白才停下腳步，打開洞天門戶。
畫靈派弟子早已得了號令，蜂擁而出，一個個眼冒精光，撲向那些百年靈藥，暴力採摘起來。
陳知白也不閒著，袖袍連揮，大片大片的藥田被他連泥帶土，整個兒捲入仙蟲小洞天中。
一個時辰後，偌大的藥谷，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荒地，連個草根都沒留下。
陳知白滿意地環顧一圈，收攏弟子與御獸，身形一晃，徑直離去。
頃刻間，剛剛還一片喧囂的榕樹林，只餘下一片死寂。
不知過去多久，一株老榕樹上，一根垂下的枝條微微泛起微弱靈光。
光芒流轉間，一道虬枝龍形的幻影浮現而出，模模糊糊，影影綽綽。
它望著那片狼藉的藥谷，長舒一口氣：「這群天殺的，可算走了。」
話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旋即，語氣又變得心疼起來，龍形幻影在枝頭晃來晃去，像是在捶胸頓足：「造孽啊！造孽！百年藥田，就這麼毀了————」
「龍母若是回來，該如何交代？」
它驚恐呢喃著，半晌，又自我安慰起來：「不是小人不盡心，實在是這群人太可怕了，小人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無濟於事啊！龍母目光灼灼，應該能體諒我的難處————」
呢喃聲還未落下，一道戲謔的聲音忽然從它身後響起。
「容嬤嬤，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啊！」
龍形幻影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