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劍開天門
霍雨浩站在窗前，透過那層單向玻璃，看著拍賣台下方的夢紅塵。
少女已經走到了拍賣台一側，白色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認真的神情。
許家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笑意：「賢侄，人家似乎把你當成了供奉堂的老前輩了呀，你想認下來嗎？」
霍雨浩轉過身，唇角微微上揚：「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那臣就認下這個身份好了。」
許家偉哈哈大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以皇家供奉之一的名頭來出手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玩笑。但霍雨浩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看向許家偉的眼睛，那雙久居上位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燒著一種霍雨浩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不是像是帝王審視臣子的目光，倒像是一個帝王看著帝國未來希望時的熾熱。
霍雨浩笑著說道：「那我可要狐假虎威了。」
許家偉的笑容更深了，擺了擺手：「去吧，讓那日月帝國的小丫頭看看，她挑戰的人
究竟是什麼樣的水準。朕很期待倒時候她的表情。」
霍雨浩轉身，重新面向窗外。
另一邊，精神之海中，伊萊克斯和千道流的身影同時顯化。
千道流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感慨：「伊兄，雨浩這藏魂功，老夫越看越覺得深不可測。以三環之境，魂力完全液化，這在老夫那個時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伊萊克斯灰袍獵獵，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何止是完全液化？你可知他現在的魂力凝練程度，是普通三環魂師的多少倍？」
千道流微微搖頭。
伊萊克斯豎起一隻手掌，五指張開。
「五十倍。」
千道流的瞳孔微微一縮。
伊萊克斯繼續道：「藏魂功的精妙之處，在於以九竅為根基，將每一縷魂力都壓縮到極致。普通魂師的魂力是氣態，如霧如水汽，散漫而無根。
而雨浩體內的魂力，早已全部化為液態。就算有新吸收的氣態魂力進入丹田，也會在一個大周天內被同化，化為液體。」
他看向千道流，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讚嘆：「也就是說，他現在雖然只有三環，但他的根基，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封號斗羅。
在同齡人中，能夠成功液化一滴魂力的，已經可以被稱作天驕之子。而雨浩，是全身魂力完全液化。」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自得：「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千道流沉吟片刻，緩緩道：「意味著他突破封號斗羅時，會比常人更加順利？」
「不止。」伊萊克斯搖頭，「意味著他只要身體承受得住，想凝聚多少個魂核，就能凝聚多少個魂核。」
千道流沉默了很久，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感慨。
「魂核嗎————老夫那個時代，還沒有這套理論。封號斗羅的突破，全憑魂師自己的悟性，以及對天地之氣的感知。
悟性到了，魂力夠了，自然就能突破。悟性不到，哪怕積累再多的魂力，也只能卡在瓶頸前，不得寸進。」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一絲悵然：「老夫當年能走到九十九級，靠的也不是什麼理論，而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直覺，和天使神賜予的機緣。
如今聽伊兄說起這套體系，才知後人已經將修煉之路走得如此精細。」
魂核的發現與理論完善，也是後來幾千年魂師界不斷探索的成果。
萬年前，千道流那時只談一個悟字。
伊萊克斯點了點頭：「魂核理論，確實是這個時代魂師界的一大進步。它將突破封號斗羅的路徑，從只可意會變成了可以言傳。
但理論的完善，不代表修煉變得容易。魂核的凝聚，需要的是魂力質量的極致壓縮。
也是雨浩刻苦努力，這才具備了凝聚魂核的根基。」
千道流沉默了很久。
他的時代，沒有魂核理論，封號斗羅的修煉全憑經驗和天賦。如今聽到這些，心中不免感慨萬千。
「伊兄，你這藏魂功，當真是前無古人。老夫那個時代若有此功，不知能多出多少封號斗羅。」
最後他也只是長嘆一聲，讚嘆伊萊克斯的智慧。
伊萊克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精神之海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藍色身影上：「是雨浩自己爭氣。換成別人，就算有藏魂功，也走不到這一步。」
「況且，你們那個時代的魂師，走的是一條更艱難的路。沒有理論，全靠本能和天賦，能走到極限斗羅的人，更是真正的人傑。」
精神之海中兩位前輩的交談刻意避開了霍雨浩，這些他暫時還接觸不到的東西，沒必要這麼早知曉清楚明白。
而此時此刻霍雨浩的全部注意力，也都集中在拍賣台上。
因為夢紅塵，已經準備出招了。
料敵從寬，是對對手的最大尊重。
拍賣台旁，夢紅塵站定。
她的腳下，四道魂環緩緩升起，兩黃兩紫。
朱晴冰蟾的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散發著冰火交織的奇異氣息。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夢紅塵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
掌心，一團冰藍色的光芒開始凝聚。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空氣中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她的身後，朱晴冰蟾的虛影驟然凝實。那隻巨大的冰蟾通體冰藍，雙眼如血，周身縈
繞著冰與火交織的詭異氣息。
冰火相融，以火助冰，進發出的寒意比純粹的冰屬性更加凜冽。
「冰蟾之息。」
夢紅塵低喝一聲，掌心的冰藍色光芒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柱，直射拍賣台中央！
那光柱凝聚於一點，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冰晶，地面覆蓋上一層薄冰。那股寒意之強，讓距離拍賣台最近的觀眾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光柱落在拍賣台中央，瞬間炸開。
冰藍色的光芒四散飛濺，在拍賣台上留下一個直徑一米的冰坑。冰坑的邊緣，無數細密的冰晶如同花朵般綻放，晶瑩剔透，美得令人窒息。
更重要的是，拍賣台上預先布置的防禦陣法被引動，整個半圓形的防禦球內霧氣繚繞。而那中央的冰之心，竟然微微閃爍了一下，散發著明亮的冰藍色光芒。
那光芒很短暫，但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注意到了。
「引動了！冰之心被引動了！」
「這夢紅塵不愧是日月帝國的天才，竟然能讓冰之心產生共鳴！」
眾多參加拍賣的來客紛紛驚呼。小小年紀，能夠引動冰之心這樣的天材地寶，也算是頗有天賦了。
夢紅塵收回手，微微喘息。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自信。
她看向霍雨浩所在的包房，聲音清脆：「前輩，請。」
包房裡，霍雨浩深吸一口氣。
體內，冰神血脈在這一刻全力催動。血脈沿著經脈奔涌，在他體內形成一道冰藍色的洪流。
整個包房的溫度，驟然下降。
許家偉下意識地裹緊了衣袍，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看向霍雨浩的背影，這個少年的身上，正散發著讓他這個封號斗羅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霍雨浩抬起右手。
他沒有走出包房。他只是隔著玻璃，對著拍賣台的方向，輕輕一推。
一道冰劍竟然跨過玻璃從包房中射出。
霍雨浩為了維持自己的神秘形象，首次動用了還不熟練的空間之力，將這一擊送了出去。
那冰劍只有三尺來長，通體晶瑩剔透，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冰藍色光紋。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在場大多數人根本沒有看清它的軌跡。
沿途的空氣還沒來得及被冰封，冰劍就已經射中了拍賣台的中心。
當破空聲傳到夢紅塵的耳朵里時，那冰劍早已刺入了拍賣台中央的大理石平台。
只聽一聲清脆的「叮」。
冰劍沒入大理石平台，只露出半截劍身。劍身上流轉的冰藍色光紋驟然亮起，一股凜冽到極致的寒意從劍身上爆發，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那寒意無視了拍賣台上預先布置的防禦陣法，如同利刃切豆腐般穿透了那層淡金色的光罩。
冰霜從冰劍落點開始蔓延，瞬間覆蓋了整個拍賣台。大理石檯面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層，邊緣的裝飾柱上掛滿了冰凌。
寒意繼續擴散，蔓延到第一排的觀眾席。
那些坐在最前面的競拍者們臉色大變，紛紛釋放武魂抵禦寒意。一時間，花花綠綠的魂環在拍賣廳中亮起，兩環、三環、四環、五環————甚至有幾位老者釋放出了六環的魂帝修為。
但他們依舊感到寒冷。
那股寒意太過純粹，太過霸道，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而拍賣台中央的冰之心，也被引得閃爍起冰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明亮，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比起剛剛夢紅塵引動的光芒，還是略遜一籌。
夢紅塵站在拍賣台邊緣，距離那柄冰劍不過三丈。那股寒意撲面而來，讓她的朱晴冰蟾武魂都開始微微顫抖。但她咬著牙，強撐著沒有後退。
要知道這一退，可就是露怯了。
夢紅塵自是不敢退。
笑紅塵站在包房窗前，臉色凝重。他低聲對身旁的一個大壯漢同伴說道：「這個前輩，修為恐怕在封號斗羅之上。」
拍賣台上，夢紅塵看著那柄沒入大理石的冰劍，又看了看冰之心上閃爍的光芒，唇角微微上揚。
她轉頭看向自家包房的方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哥哥，看來這個前輩也只是修為高而已。論冰的掌控，看起來不如你妹妹我。」
包房內的笑紅塵雖未聽到夢紅塵的嘀咕，但他眉頭微皺，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
說不上來。
夢紅塵收回目光，準備說些什麼之時。
那柄冰劍炸開了。
沒有任何徵兆。
只聽得呲的一聲巨響，劍身表面出現第一道裂痕，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在劍身上蔓延。
然後，整柄冰劍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四散飛濺。
那些冰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卻沒有落地。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柄冰晶權杖從破碎的冰劍中緩緩成型。
那權杖通體由最純粹的堅冰鑄就，杖身流轉著淡藍色的光紋，杖首一對冰晶羽翼緩緩展開，羽翼中央，一朵永不停歇的雪花正在緩緩漂浮。
只要看過霍雨浩的冰屬性武魂的人都能認出這就是冰泉神杖。只不過縮小了一些而已。
這雖然只是霍雨浩用冰神血脈凝聚的能量體，並非真正的武魂，但那股氣息，已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靈魂在顫慄。
那氣息比剛剛冰劍散發的冰屬性氣息，濃郁了不知多少倍。
夢紅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顫抖。她感受到了那柄權杖中蘊含的力量。
雖然她並不知曉這究竟是什麼境界的冰，但她清楚的明白一點。
那就是這是她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境界。
更讓眾人震驚的是，那柄權杖出現的一瞬間，拍賣台中央的冰之心，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冰藍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照亮了整個拍賣廳。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閃爍，是真正的相互輝映，愈發明亮。
冰之心在玉盒中劇烈震顫，它脫離了玉盒的束縛，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然後，它飛向了那柄冰晶權杖。
權杖與冰之心，在拍賣台中央相遇。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冰之心融入了權杖的杖首，與那朵雪花合二為一。權杖上的冰藍色光紋驟然亮起，如
同活物般在杖身上流轉、交織、蔓延。
霍雨浩體內，那股一直沉寂的冰神血脈，終於散發出金色的光輝。
他能感覺到，冰之心正在與他體內的血脈產生共鳴。
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多年的遊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的雙眼在此刻變成了純粹的冰藍色。
與此同時，冰之心與權杖融合的剎那，整個一號拍賣廳進發出冰藍色的耀眼光芒。
那光芒之盛，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夢紅塵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她不敢想像那股光芒中蘊含的力量有多麼恐怖。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位出手的前輩一定是個大能！
光芒從拍賣廳的穹頂射出，直衝雲霄。
星羅城的夜空中，一道金色的天門緩緩浮現。
那天門高逾百丈，通體金光璀璨，門扉上雕刻著無數玄奧的紋路。它懸浮在星光拍賣場的正上方，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光芒，將整座星羅城都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輝中。
一劍開天門，也不過如斯。
星光拍賣場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拍賣台上那柄與冰之心融為一體的冰晶權杖，看著那道從穹頂射下的金色光芒。無一人敢言。
夢紅塵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那柄冰晶權杖，盯著那枚與權杖融為一體的冰之心，盯著那道從穹頂射下的金色光芒。
包房裡，霍雨浩收回伸出的右手。冰藍色的光芒從他身上褪去。
但冰之心沒有落下。它依舊懸浮在半空中，與那道從穹頂射下的金色光芒遙相呼應。
許家偉看著他，眼中滿是震撼，其中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賢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這一劍————」
霍雨浩看著空中的金色門戶，眼裡出了神。
天門之下，整座星羅城都籠罩在一片神聖的金色光輝中。
那金色的天門懸浮於星羅城上空，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光芒，將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金色光輝之中。
與此同時，極北之地。
無盡的冰原上，風雪呼嘯，天地間一片蒼茫。這裡常年被冰雪覆蓋，是人類的禁地，也是極北凶獸們的領地。
然而此刻，所有魂獸都停下了動作。
一頭正在冰河中捕食的千年冰晶靈狼，驟然抬起頭，望向南方。
它的豎瞳中倒映著一道它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到的光芒。嘴中的獵物從齒間滑落，它卻渾然不覺，只是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狼嚎。
那嚎聲中，只有敬畏。
冰原深處，一頭沉睡多年的冰霜巨熊從冰川中甦醒。它龐大的身軀從冰層中坐起，那雙渾濁的老眼望向南方，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緩緩站起身，四肢著地，朝著南方的方向，低下了頭顱。
冰谷之中，一群泰坦雪魔停止了爭鬥。它們是極北之地最兇殘的掠食者之一，平日裡乃是低級魂獸的夢魘。
但此刻，它們並排而立，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一頭，兩頭，十頭，百頭。
越來越多的魂獸從冰原各處走出。
它們從冰窟中爬出，從冰川中甦醒，從冰河深處浮上水面。所有魂獸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朝著極北之地的最中心處，緩緩前進。
那裡，矗立著一座宮殿。
那宮殿通體由最純粹的寒冰鑄就，高達百丈，巍峨如山。它的每一根立柱上都雕刻著繁複的冰晶紋路，每一扇門扉上都流轉著淡淡的冰藍色光暈。
它已經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被冰雪掩埋，被時光遺忘，成為了極北之地最古老的傳說。
但此刻，它散發著冰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宮殿深處湧出，穿透了萬年的冰層，穿透了漫天的風雪，照亮了整片極北之地。
冰藍色的光芒與星羅城上空的金色天門遙相呼應，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第一頭魂獸抵達宮殿門前。
那是一頭千年的冰晶靈狼，它的四肢在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敬畏。
它緩緩跪下，前腿彎曲，頭顱低垂，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冰面上。
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第一百頭。
魂獸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宮殿門前匍匐。萬年的冰霜巨人跪在此處。
就連那活了數十萬年的泰坦雪魔和冰熊，也低下了它們高傲的頭顱。
那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共鳴，是刻印在靈魂中的本能。
宮殿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冰藍色的光暈從宮殿深處湧出，沿著立柱攀爬，沿著門扉流淌，將整座宮殿都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輝之中。
沉寂萬年的冰晶宮殿，在這一刻，終於甦醒了。
獸群中，一頭巨大的冰熊王仰天長嘯。
緊接著，所有魂獸都開始嘶吼。
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在極北之地的上空迴蕩，震得冰層開裂，震得風雪倒卷。
它們在朝拜。
朝拜那座宮殿，朝拜那道光芒。
宮殿的穹頂，一道冰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射雲霄。
那光柱穿透了極北之地的永夜，穿透了萬年的冰雪，與星羅城上空的金色天門遙相呼應。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天門中射出，落向極北之地。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宮殿中升起，飛向空中。
兩道光在蒼穹之上交匯，碰撞出漫天冰藍與金色的光雨，灑落在這極北之地。
極北的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