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煞軍，出征！
二月初二，春分之日。
季興因為昨日煞氣入腦作了一通大死，後怕不已。
他本以為煞氣入腦如同小說中所說，眼睛一紅，失去理智開始狂暴。
但這只是別人看到的模樣，當自己真的煞氣入腦時，完全不是這個樣。
頭腦中形成一個偏執的觀點，然後以此為根源，然後形成一個自認合理的邏輯閉環，隨即去實施。
自以為正常，實則不正常，無法自省實在過於可怕。
心中暗自慶幸易歸帆脾氣好，姜朗壓得住場面的同時，開始死磕《虎賁豹迅式》。
但也有些糾結。
如果猛練，在三月十八武舉之前，大概率會扣關抱丹境。
但如果不練，煞氣入腦上頭，說不定干出什麼蠢事來。
好在面板上的數值會作為提醒，讓他可以細緻規劃修行進度。
所以，練了兩個時辰，季興便躺在床上，聽著耳畔的金戈鐵馬聲，開始補眠。
但沒一會就被喊醒。
原來，許奉先雖然忙的腳打後腦勺，還是派人，將武舉前五百人名單送了過來，以及一個空信封。
季興沒去管人員名單，呆呆的看著空信封。
「寫啥呢？」
季興對於只存在於記憶碎片中的父親與大堂哥，沒有任何實感。
兩人更像是一個符號，一根在顧氏、季寶山、季寶林心中的刺。
也是許奉先用來籠絡他工具，表達善意的態度。
【大堰坎一切安好—季興】
季興沒有寫更多的話，一句就夠了。
大堰坎所有的改變，不如讓他們親自去見證。
五百人名單說是名單，其實是一本薄冊子。
名字、籍貫、擅長的功法、在武舉時候的表現，都被事無巨細的精準記錄。
「大晉的官僚，比想像中厲害。」
季興想了想，把宇文覺喊到屋裡，指著名冊對宇文覺道：「把跟你混，但是被淘汰的北五省武者名字寫下來。」
宇文覺面露窘迫：「俺字寫的賊丑。」
季興有點小無奈：「說名字，在冊子上面找出來。」
「昂！好。」宇文覺盯著冊子，在上面將一個個名字找出。
同時季興也仔細觀察，每個人都擅長什麼武功。
隨後季興又把樊升喊了進來，讓他看看名冊上有沒有還倖存的義從。
很遺憾，五百人名單上沒有剩餘十二人名字，樊升三十義從，不愧義從的名號，唯有死戰者，沒有苟且者。
「季大哥，你這是幹嘛呢？」樊升好奇的問季興。
「選人，選二十個人，同我們一起，繼續參加京師的武舉終試。」季興對樊升說完，便開始簡略說明昨夜出去以後，聊了些什麼。
這些事情樊升與宇文覺遲早知道，早說晚說都一個樣，但他沒有談論安楠分毫。
萬一隔牆有耳呢？
樊升聽後，便意識到，季興現在手中的權限多麼驚人。
而宇文覺則咧著嘴傻笑，那天沒說出後面挑釁的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但只看名單，哪怕再詳細，季興也很難將人選出。
因為他現在隊伍，沒有任何性格。
誠然所有人都一起出力，但在武舉中的表現，更像是季興的添頭，或者說是被季興帶著上分。
如果還是如此，在京師的武舉終試中，很難走的更遠。
「羅肆為壓住陣腳，配合樊升不停做防守反擊循環，加上樊升的義從，韌性更足。
宇文覺可以穩定持續輸出，陸鋒在旁輔助，加上北五省武者素質還算高，勝在穩定。
但拔高標準看，都很雜牌軍。
安楠的人雖然普遍沒什麼腦子，但手下的兵要太多腦子，也沒用，服從命令就好...
「」
正想著，季興忽然靈光乍現：「不對，我陷入了一個誤區！
讓宇文覺幫著選人，是我想著將淘汰的人，撈起來。
但被宇文覺淘汰，這意味著淘汰的人，是比留下來人弱。
所以我需要做的，是給這群人，一個再次被我篩選的機會。」
想到此處，季興將宇文覺篩選下的北五省武者名字、自己感興趣幾名武者，連同名冊上排名前五十武者名字，謄寫在紙上。
隨後找到在屋頂曬太陽的姜朗：「師公，這是我篩選的名額，能不能讓這群人，再賽一次，方便我篩選人手？」
姜朗眯著眼盯著季興看了好一會：「你確定小張天師能給你這個面子？」
「試試唄，小張天師要是真想，肯定會給個機會。」
姜朗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準備拿著名單離開營地時，季興把許奉先的信封遞到姜朗手裡，讓姜朗幫著給許奉先。
晌午飯還沒吃，姜朗便坐著一輛，風格冷峻的馬車回來。
「小張天師說可以，但是要後天，許奉先也拿到信封了。」
兩件事都辦成，季興終於安心。
姜朗指了指馬車，對季興道：「走吧，小張天師讓我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季興看著造型冷峻，拉著駿馬披著馬鎧的馬車，不明所以。
姜朗笑道：「你不會以為，昨天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一切都還歲月靜好吧？」
季興與姜朗上了馬車。
馬車內部與外表類似，沒有多餘的裝飾，用手輕扣木板，材質非金非鐵。
車窗沒有帘子，而是百葉窗的模樣，輕輕一按機扣，百葉窗合攏，宛如盔甲甲片。
「這是翰天觀下白藏宮所制。」姜朗對季興道：「沒聽過翰天觀是吧？翰天觀是大晉第一觀，在大晉開國時，立下無數功勳，所以才有今天大晉第一觀的地位。
歷任觀主，都有大晉國師的名號，而小張天師便是翰天觀的天師，有著競選下任觀主的資格。」
季興聽罷，心中明白小張天師在大晉的地位。
地位比皇子低一點，但更自由，手中可以利用權勢也更多。
「翰天觀有四宮。」姜朗繼續介紹：「青陽、朱明、白藏、玄英。
青陽主煉丹、朱明主鑄劍、白藏主奇物天工。
玄英最為神秘也最核心，據說是掌握陰陽之變化。
大晉與四大邪修門派不對付，一是因為四大邪修總干天怒人怨的事情，二是因為他們與翰天觀的道統有別。
五行門雖然是習武門派，但門內也有類似翰天觀的傳承。
這一次，五行門同四大邪修門派攪合到一起，裡面的彎彎繞，估計不少。
所以，你看..」
姜朗指了指車窗外面，就見一隊隊軍卒開始從集結，不知準備向何處開拔。
馬車駛出營地，一路向東北方向行駛。
山路崎嶇，但馬車內感受不到絲毫顛簸，拉車的駿馬哪怕披著馬鎧，但依舊保持著高速。
同武舉時候乘坐，進山時能把屁股顛爛馬車，簡直雲泥之分。
姜朗顯然注意到季興發現馬車的好處，便繼續道：「白藏宮的好東西很多，都各有特異，但好東西若是想買，需要資質與人脈。」
季興默默點頭。
透過馬車車門的百葉窗，盯著前方的路。
馬車拐過進一條岔路，路況好了不少，馬車的速度提升至比尋常駿馬還要快三分的速度。
沒過一會，看到一座哨塔，三五十名披掛整齊的軍卒，在哨塔下拄著槍站的筆直。
車夫舉起手中的一塊牌子。
軍卒們看到牌子，不僅沒有檢查，反而迅速的將拒馬挪開，放馬車入內。
繼續向前一段距離後，馬車駛向一座斷崖。
「啪！」
車夫打了一記響鞭，馬車速度又快三分。
季興看著馬車向斷崖飛速奔馳，下意識準備往出跳，又心覺不對。
扭頭看向姜朗，發現姜朗面帶微笑。
而馬車開始泛起陣陣白光。
車身飛躍衝出斷崖的情景，並未出現。
季興只具眼前一花，景色變換，馬車依舊平穩的行駛在山路上。
透過馬車後窗看去，哪有什麼懸崖？
明明是一條三叉路口。
繼續行駛了一會，馬車進入一處軍營。
軍營里繁忙且肅殺。
軍卒的精氣神與季興平日見到的官軍相比，是狼與狗的差別。
馬車停了下來。
「姜師，且在馬車安坐，若有需求，隨時提。」車夫聲音傳來：「但請莫要下車，打算去哪看看，您跟我將。」
「你覺得哪能讓我這徒孫開眼界，你就往哪走吧。」
「成！咱們看看出征？」
「好！」
馬車再次緩緩啟動。
但沒有在軍營穿行，而是沿著磚石搭成的營牆繞行。
過了好一會，來到軍營的另一側，而隨著臨近營門，整齊劃一的踏地之聲，越來越強。
又拐過一個彎，季興看到一支邁著整齊步伐的軍陣，從一處校場走出。
後面是一支手持弓弩的軍陣，白色的長弓，白色的翎羽，甲冑也是白色，但明顯比剛剛那一隊輕薄。
姜朗看著兵卒，開始給季興報價：「你看看這刀、盾、長弓、箭矢、甲冑，放到市面上，足以讓武者搶破頭。
都是寶器樓限量售賣的好東西啊！
雖說這些寶器都是白藏宮下屬工坊製造，實際成本比寶器樓賣的低很多，但一個兵卒沒有三十兩金子下不來。」
車夫聽到姜朗的話，接下話茬：「姜師眼光獨到，白煞軍軍卒這身裝備，若是放到白藏宮所屬寶器樓售賣，起碼五百兩金子。」
季興目瞪口呆，點了點人頭開始扒拉著手指算數。
他要算算，大晉往這支白煞軍里砸了多少銀子，寶器樓一年究竟能賺多少錢。
誠然，武器、甲冑可以一代代傳下去使用，但建軍時候及日常維護所需，依舊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且，還有軍餉呢。
這群軍卒起碼也是暗勁修為，這是一筆多麼大的開銷。
隆隆馬車聲在軍陣後方響起。
季興定睛望去，發現馬車上拉的都是棺材！
「白煞軍是大晉最精銳的先鋒軍，死亡率歷來很高。」姜朗對季興道：「探查敵營、給大部隊斷後、沖陣先登，是一定會死人的。
出征之前，便抱死志，所以戰鬥力強悍。
這次悄無聲息的從燕州調到岷州來，看來在武舉前，陛下就要對南撣國動手了..
這次，不過是在等一個由頭。」
季興不懂軍事，但卻明白，悄無聲息將精銳的白煞軍從南調到北，而不被人發現的難度有多大。
這時，姜朗忽對季興問：「見識到白煞軍的強大，你能想像出，新軍會多麼強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