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襲擾
岷江上，季興在見到懷有惡意的人，衝到離船還有五百步時，心中略有不爽。
雖然心中知道，斥候可能實戰經驗不夠，但都被人騎臉卻一點反應沒有，實在令他感到這群斥候，得一路狠狠操練。
在那群人距離船還剩三百步時，終於有斥候發現不對，放出鳴鏑示警。
尖銳的鳴鏑之音刺破雨幕後，這群盜匪便不再遮掩痕跡，在雨幕中拉出幾條細線，向船疾馳而來。
這次不用宇文覺扯著脖子喊，守夜的人已經發現不對，將示警的鑼敲響。
因為連綿春雨，江岸附近原本的土地變得泥濘，靴子踩在泥濘的路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響，這種黏腳的路是最滑。
「啊！」一聲慘嚎在來襲者口中傳出：「泥地里有鐵蒺藜！」
蔡夏嘿嘿一樂，隨手在船前泥地撒了鐵蒺藜，沒想到真有人中招。
他站在船頭，下達指令：「自由射擊！」
「咻！咻！咻！」
一輪攢射過後，被鐵蒺藜刺穿腳底板的來襲者，變成了篩子。
而後續跟進者，狼狽的躲著箭雨，幾個倒霉蛋被射中，倒在泥地里。
這時一名嘍囉發現不對勁：「大當家的，不對勁啊！尋常護衛弓咋這麼勁，這麼准？
是不是黃家給的消息有問題？」
領頭之人在見來襲箭矢，可以輕易殺死化勁境武者，便已感不對。
「咱們被黃家的人騙了！
撤！不能打了！」
但為時已晚，第二波箭雨襲來。
箭矢並不精準，但數量多，力道猛。
用弓的有都是化勁境武者，雖有雨夜遮蔽視線，但聽聲辨位的能力也是有的。
在領頭之人喊出話後，箭矢便如影隨形，接踵而至。
但那人卻是抱丹境武者，使著一把長刀，左劈右擋，實在避不過就運真氣硬抗，雖狼狽，但也保住自己命來。
看著身邊昔日同伴一個個倒下，他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早就有了死於非命的覺悟。
他難過的是，死了這群手下，以後怎麼在岷江上繼續混：「狗日的黃家！」
他發出一聲怒吼，瘋狂在雨幕中閃躲，隨後落荒而逃。
蔡夏見人開始逃，繼續下令：「停！所有人停手，不要追擊！」
幾名正欲追擊的斥候，聽到蔡夏命令，當即回縮陣型。
「斥候分批休息，二組的幫著守夜。」季興來到蔡夏身邊，接替蔡夏下令，隨即拍了拍蔡夏肩膀：「指揮的不錯。」
樊升此時走到季興身邊：「季興哥，怎麼不追擊呢？留下的都是禍害啊。」
「沒聽到他在喊什麼？」季興笑了笑：「他的怨氣，可是衝著楚州黃家，又不是衝著咱們。
前天剛說完，現在就找過來，你說黃家這是打算幹什麼？」
樊升聽罷，略加思索：「這是要拖慢我們的速度？」
「是啊，黃家這麼搞，就有點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膈應人了。
而且我們現在只是在岷州，還有到楚州，後面你說還會遇到什麼？」
季興說罷，樊升神情略顯黯然：「對不起，季興哥，你給添麻煩了。」
季興見樊升這樣，笑道：「這算什麼麻煩？這是好事啊，他們這是在幫我們練兵！
我們就這般一路打一路練去京師，但是也要小心。
我怕一路打疲了，以為次次都是這樣，給我們拖疲憊。
然後突然來一波厲害的敵人來襲，我們可要損兵折將。
所以，我們不要讓自己養成慣性思維。
這一路很長，所以我們要去想如何禦敵、如何休息、如何繼續提升修為。
你去找羅肆為、陸鋒、蔡夏、宇文覺，後面一段路怎麼走，怎麼安排，商量出一個章程來。」
「好的季興哥，我這就去做。」
樊升聽罷，邊思索邊離開船頭。
平心而論，黃家的計策很不錯，尋覓各路亡命之徒，拖著季興的腳步，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法。
一路小打小鬧，等到了楚州江州，再來一場大的，定會讓季興損兵折將。
等到了京師的時候，原本十分力，最多使出八成來。
但陰謀詭計這種東西被看破，也就是那個樣。
提前有了準備，提前知曉敵人心態，這計策也就破了一半。
而另一半，則是真正的實力。
這包括武力與智力。
武力方面，季興十分放心，哪怕一百乃至二百尋常同為化勁境武者來攻，他都不會太放在心上。
畢竟重金打造，又都是岷州州試的佼佼者，要是輸了敗了，趕緊掉頭回岷州，何必千里迢迢去京師送命？
而智力，季興在聽到樊升等人，商議後的結果後，也倍感欣慰。
「季興哥，我們幾個商議了一下，路上的騷擾驅散就是。
但是在岷州入楚州，楚州入江州這一段路，我們要多加小心。
特別是楚州入江州的時候。」
「哦？」
「岷江穿岷州，過楚州，會經過大澤湖，大澤有不少水匪，更有楚州方家養的私軍。
黃家是方家的狗腿子，兩家做事，一定會有一些聯動。
現在黃家不停襲擾，我想是在配合方家，到時候說不定會在大澤湖對我們下黑手。
但這個計劃，可能性沒有在江州對我們下手的機率高。
因為我們樊家雖然在楚州是二流家族，但也不會如此坐以待斃，我打算派人往家裡去，讓家裡做好接應。
而我們若想去京師洛神都，必然會走大運河。
但大運河水淺，我們現在這條大船，是沒法在大運河通行的，所以必然會換小船。
換了小船，隊伍被分散，我想我們被襲擊的概率，會增大不少。
換船時必然混亂，換來的船，雖然是我們樊家的船，但若是方家、黃家一心想收買船上的人，怎麼都會有辦法。
船沒有葉州牧借給你用的官船安全。
所以，我若是方家、黃家，定會在我們出楚州入江州，在大運河換船的時候，下毒手。
而且我想，不單單方家、黃家，其他與我們有仇的人，多半也會做此選擇。」
「按你的想法安排吧。」
「好的，季興哥。」
翌日。
惡意如預期所來，面對惡意，季興淡定了很多。
人形雷達嘛，想這麼多幹嘛？
除了一個抱丹境，剩下都是小嘍囉，只要抱丹境不頭鐵，剩下都交給手下處置就好了。
隨後三日，無論下雨還是傾聽，季興都選擇將船在夜間停靠。
練兵的同時，順路把岷州各種渣滓清理一番，也算是為岷州人做好事。
待第四次喊來官軍洗地，拔錨起航後，季興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明日船入大澤湖，到時候樊升家裡，會派人接應我們。
但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岷州，所以接下的襲擊，就不會在是小打小鬧了。
你們要謹言慎行，可明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