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正拖著滿頭「血水」的蘇雲往外走,還沒等到門口……
一陣急促的嘈雜聲突然從走廊盡頭炸響。
那動靜,菜市場打折搶購現場。
負責場務的小伙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死死抵住包廂大門,回頭衝著王導喊。
「那個神經病房東又來了。」
王導一聽這話,冷汗順著腦門就下來了。
給懵逼的楊蜜這個製片人解釋著。
「這地界的房東是個奇葩,據說早年間是在道上混過這一片的「老炮兒」。」
「後來這房子幾經轉手賣給了現在的房東。」
「但這老頭總覺得自己賣虧了,隔三差五就糾結一幫社會閒散人員來劇組鬧事,非要收點保護費。」
「法務那邊律師函都發了一沓,但這老無賴主打一個「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簡直就是劇組的狗皮膏藥。
門外的喧譁聲越來越大,隱約還能聽到金屬撞擊的脆響。
王導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準備報警,楊蜜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把蘇雲往身後拽。
蘇雲卻淡定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糖水,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門外。
新郎官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浩浩蕩蕩的接親隊伍。
這劇組租用的場地是個老式復古公館。
裝修氣派,跟新娘家給的地址簡直一模一樣,再加上門口貼著大紅的「囍」字(劇組道具)。
這接親大軍壓根沒懷疑走錯了地兒。
伴郎團一個個精神抖擻,手裡提著禮炮、彩帶和紅包,隨時準備衝鋒陷陣。
新郎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手一揮。
「把BGM給我滿上,要有氣勢。」
伴郎心領神會,掏出大功率藍牙音箱,喜慶的《好運來》瞬間在走廊里炸裂開來。
包廂內。
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黑社會來砸場子,怎麼還自帶背景音樂的?」
蘇雲眉頭一挑,靠在牆邊,用一種過來人的滄桑語氣點評。
「這是戰歌,用來提振士氣,看來今天這幫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楊蜜聽得頭皮發麻,抓著蘇雲袖子的手都在抖。
門外的新郎見裡面沒動靜,以為是新娘家設的考驗,立刻朝伴郎使了個眼色。
「搞點動靜出來,讓裡面的人知道咱們的誠意。」
兩個壯漢伴郎嘿嘿一笑,掏出兩根加粗的大號禮花炮,對著大門就是一頓猛擰。
「砰!砰!」
兩聲巨響,震得包廂大門都顫了三顫。
楊蜜嚇得一聲尖叫,直接蹲在了地上,雙手抱頭。
「這是什麼聲音?槍?他們有槍?!」
蘇雲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神色。
「這聲音清脆短促,回聲小,是M9自動手槍,看來對方裝備保養得很到位。」
全屋的工作人員瞬間癱軟了一半。
「M9?自動手槍?」
「這特麼是拍電影還是真遇上恐怖分子了?」
門外。
伴郎團見兩炮下去門還沒開,乾脆把準備好的幾十個氣球一股腦全扎破。
噼里啪啦的爆響聲連成一片。
包廂內徹底亂了套。
幾個膽小的女場務已經開始寫遺書了,王導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怎麼也按不准那個「妖妖靈」。
蘇雲依舊保持著那個靠牆的姿勢,甚至還點評上了。
「聽這射速,應該是衝鋒鎗,五十發彈匣,火力壓制確實猛,老夥計,好久不見了。」
楊蜜抬頭看著蘇雲,眼裡滿是絕望和不可思議。
你管這叫老夥計?你丫的不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嘛?!
門外的新郎有點急了。
這新娘家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嫌紅包沒給夠?
「來,上硬通貨。」
一個紅包順著門縫被塞了進來。
紅色的信封在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楊蜜顫顫巍巍地指著那個紅包。
「蘇雲,那是……那是戰書嗎?」
蘇雲走過去,彎腰撿起紅包,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厚度。
「不是戰書,是最後通牒,或者說是……買命錢。」
他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嶄新的十塊錢紙幣。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蘇雲看著那張十塊錢,發出一聲冷笑。
十塊錢保護費?現在的黑道生意這麼難做了嗎?還是說,在他們眼裡,我們這屋裡的人,就值這個價?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蘇雲把錢往兜里一揣,走到門口,對著門板沉聲問道。
外面到底來了多少人?報個號!
新郎有點懵,不是來之前就對過人數了,生怕伴娘落單。
還問呢?
伴郎在旁邊小聲提醒。
「哥,人家問的是咱們來了多少兄弟。」
新郎恍然大悟,隨口回了一句。
「三十多號人吧。」
「三十多號人?!」
包廂里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楊蜜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三十多個持槍悍匪,這要是衝進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集體忌日。
楊蜜都要哭了,死死抱住蘇雲的腰。
「蘇雲你冷靜點!人家這是要瓮中捉鱉了!咱們趕緊跳窗戶跑吧!」
「堵住門!誰也不許開!」
蘇雲出謀劃策。
幾個男工作人員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感染了,竟然真的搬起桌子椅子衝過去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門外的新郎徹底沒了耐心。
這新娘家也太難搞了,軟硬不吃啊。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兄弟們不講武德了。
「手機給我。」
新郎拿過手機,點開微信群,按住語音鍵,聲音洪亮。
「樓下的兄弟們聽好了嗷,裡面的人實在是太頑強了,就是不開門吶,我們準備B計劃!」
這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清晰得像是死神的宣判。
「B計劃?」
「還有B計劃?!」
劇組的人徹底崩潰了,這黑社會也太專業了吧,還整上戰術代號了?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指令聲。
「爆破組!到位!」
「善後組!到位!」
蘇雲順手抄起剛才那個沒砸碎的半截酒瓶子,在手裡掂了掂。
爆破組負責破門,善後組負責收屍,分工明確,是職業殺手團伙。
楊蜜看著蘇雲手裡那半截玻璃瓶子,眼淚嘩嘩地流。
「蘇雲你先別激動,這已經不是咱們能處理的範疇了。」
已經來不及了。
蘇雲盯著大門,身上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門外傳來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
「攻門!」
哪怕裡面堵了桌椅板凳,也架不住外面三十多個壯漢的齊心協力。
包廂大門瞬間被撞開,桌椅板凳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