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機旁,畫風割裂。
前方五十米,張所長帶著特警隊嚴陣以待,槍口死死鎖定了那個深不見底的「主墓道」,連空氣都緊張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劉教授更是激動得臉皮都在抖,恨不得直接滑跪進去給老祖宗磕頭。
全場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坑裡。
除了蘇雲。
這貨正蹲在挖掘機的大輪胎後面,像只巨大的土撥鼠,「咔擦咔擦」嗑得正香。
「老闆,真不來點?焦糖味的,賊香。」
蘇雲把手裡的瓜子往旁邊遞了遞。
楊蜜縮在他旁邊,整個人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壓低聲音咆哮。
「蘇雲!那邊都要火拼了!那是盜墓賊!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你能不能有點緊迫感?!」
「淡定。」蘇雲吐出一片瓜子皮,指了指遠處的警徽,「咱們納稅人的錢不是白花的,要把舞台留給專業人士。」
話音未落。
楊蜜突然覺得屁股底下的草皮動了一下。
不是風動,是地動。
「蘇……蘇雲……」楊蜜聲音帶了哭腔,死死拽住蘇雲的褲腳。
「又咋了?這瓜子真沒毒。」
蘇雲一回頭,嗑瓜子的動作瞬間定格。
就在兩人身後不到兩米,原本平整的草地突然像掀井蓋一樣翻開,露出了一個只有臉盆大小的「兔子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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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顆沾滿黃泥的大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來。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只有蘇雲嘴裡的瓜子殼掉在地上的聲音。
大金牙看著蘇雲。
蘇雲看著大金牙。
楊蜜看著他倆,眼白一翻就要暈。
「那個……」蘇雲打破了沉默,試探性地遞過去那把瓜子,「出來透氣啊?整點?」
大金牙愣了0.1秒,隨即狂喜!
那群傻條子都在前面守大門,沒想到老子走了後門!
而且眼前這一男一女,男的瘦弱白淨像個小白臉,女的嬌滴滴像只小鵪鶉。
天助我也!
「老二老三!快出來!這有個落單的小娘皮!」
大金牙一聲低吼,身後瞬間像拔蘿蔔一樣竄出兩個灰頭土臉的同夥。
「有人質!」瘦猴老二眼冒綠光,「大哥,抓那個女的!咱們搶那台挖掘機衝出去!」
三個悍匪分工明確,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在他們眼裡,蹲在地上嗑瓜子的蘇雲就是個戰五渣,只要搞定那個女明星,這就是一張長期飯票!
「啊!!救命啊!!」
楊蜜看著面目猙獰撲過來的大金牙,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往蘇雲身後縮。
「蘇雲!護駕!!」
「別叫!再叫弄死你!」
胖子老三是個狠人,順手抄起地上的一塊紅磚,衝著想要起身的蘇雲就砸了過去,「滾開!別擋道!」
「哐!」
紅磚擦著蘇雲的頭皮飛過,不偏不倚,精準地砸在了旁邊挖掘機的駕駛室玻璃上。
雖然是防爆玻璃沒碎,但留下了一道顯眼的、慘白色的劃痕。
蘇雲起身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頭,死死盯著那道劃痕。
原本慵懶鹹魚的眼神,瞬間變得痛徹心扉,仿佛被砸的不是玻璃,是他的心頭肉。
「原廠……鋼化玻璃……」
蘇雲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一絲碎裂的絕望,「這換一塊得兩千八啊!!」
「什麼兩千八?滾一邊去!」大金牙已經衝到了跟前,伸手就要去抓楊蜜的頭髮。
楊蜜絕望地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蘇雲動了。
他沒有像電影主角那樣帥氣格鬥,而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
一個滑鏟加戰術翻滾,以一種極其詭異但迅捷的姿勢。
直接竄進了挖掘機駕駛室。
「砰」地關門,落鎖,點火!
動作一氣呵成,比回自家炕頭還熟練。
「本來想以普通市民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財產損失。」
蘇雲握住操縱杆,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不裝了,我是藍翔優秀畢業生,我攤牌了!」
轟——!!
沉睡的鋼鐵巨獸瞬間咆哮,巨大的機械臂帶著破風聲橫掃而來。
「臥槽?!」
「哥們你來真的啊!!!」
大金牙只覺得頭頂一黑。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巨大的鏟斗就像拍蒼蠅一樣,帶著一種「慈悲為懷」的物理動能,貼著地面掃了過來。
「走你!」
「Duang!」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大金牙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飛回了那個他剛剛鑽出來的兔子洞裡。
噗通!
倒栽蔥,雙腳朝天,瘋狂抽搐。
全場死寂。
正準備去抓楊蜜的瘦猴老二急剎車,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他張大嘴巴,看著自家老大那充滿藝術感的造型,怎麼個事。
這特麼是挖掘機?
這特麼是高達吧?!
還沒等老二回過神,那巨大的鏟斗在空中一個靈巧的挽花,鏟斗翻轉,一斗新挖的濕土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嘩啦!
老二瞬間被埋成了兵馬俑,只剩個腦袋在外面懷疑人生。
轉眼間,三送二。
剩下的胖子老三手裡還捏著那塊沒扔出去的磚頭,看著眼前這台仿佛在對他「獰笑」的挖掘機,雙腿抖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你……你別過來啊!我有兇器!我真有!」
蘇雲坐在高高的駕駛室里,隔著玻璃沖他挑了挑眉。
然後,他操縱著巨大的機械臂,做了一個極其挑釁的動作——
鏟斗居然像手指一樣,靈活地勾了勾。
來啊,快活啊。
「啊啊啊!鬼啊!」老三心態崩了,扔了磚頭轉身就跑。
「砸了玻璃還想跑?賠錢!」
蘇雲冷哼一聲,機械臂如臂使指。
轟!
鏟斗重重砸在老三面前的必經之路上,直接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老三腳下一滑,直接滾進了坑裡。
下一秒,冰冷的鏟斗懸停在他鼻尖上方兩厘米處,帶著泥土的芬芳和死亡的壓迫感。
「動一下試試?」蘇雲探出頭,笑得像個反派,「試試就逝世。」
直到這時候,遠處的張正義和特警們才反應過來。
「後面!後面有情況!」
「臥槽!那是嫌疑人?怎麼都……種地里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裂,滿屏的「666」把畫面都遮住了。
「臥槽!這操作!藍翔校長看了都得連夜送保研資格!」
「蘇云:讓你展示才藝,你展示重工業打擊?」
「笑死我了,那個倒栽蔥的姿勢太標準了,夠參加比賽的嘞!」
坑底,三個盜墓賊徹底破防了。
大金牙好不容易被特警拔出來,滿臉是血和泥,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看見張正義就像看見了親爹。
「警察!警察叔叔救命啊!」、
大金牙主動伸出雙手求拷走,「快抓我!求求你們快抓我!」
「這小子不是人啊!他是閻王爺派來收屍的!」
「我有罪!我自首!只要讓我離這台挖掘機遠點,讓我坐牢坐到死都行!」
張正義當了三十年警察,第一次見嫌疑人搶著戴手銬的。
「蘇雲!」楊蜜驚魂未定,衝過來狠狠掐了一把蘇雲的胳膊,眼圈通紅,「你瘋了!他們是亡命徒!你要是出事了,我賠不起啊?!」
「疼疼疼!老闆鬆手!」蘇雲齜牙咧嘴,順手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計算器。
他無視了眾人的震驚,直接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大金牙面前。
「別急著走,先把帳結一下。」
蘇雲按得飛快,自己口頭喊『歸零』,「加,五百。加,一千……」
「玻璃劃痕修復費五百,精神損失費一千,挖掘機油耗磨損費八百,還有你剛才倒栽蔥弄髒了我的鏟斗,清洗費二百。」
蘇雲把收款碼懟到大金牙臉上,理直氣壯:「一共兩千五,掃碼還是現金?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大金牙:???
張所長:???
特警隊員們:……
這特麼是勒索吧?這絕對是勒索吧!
面對持刀悍匪,你不想著怎麼制服,你想著要油錢?
「大……大哥……」大金牙顫顫巍巍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錢包,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我……我只有五百……」
「窮鬼,幹這行還這麼窮,丟人。」
蘇雲嫌棄地啐了一口,一把搶過五百塊塞進兜里,「剩下的打欠條,進去以後好好踩縫紉機還債,利息按銀行走。」
張正義實在看不下去了,捂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行了行了!帶走!回去錄口供!簡直亂彈琴!」
就在大金牙被押上警車的一瞬間。
他突然回頭,看著那個被挖開的古墓,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帶著報復快感的笑容。
「抓了我們也沒用。」
大金牙陰惻惻地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衝著蘇雲吐了口唾沫。
「這墓是個空的。」
「真正的好東西,早在半小時前,就被我們老大帶出去了。」
他盯著蘇雲,眼神嘲諷,「那可是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棺槨里的東西……」
「現在,估計已經上高速了,你們連尾氣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