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抓捕現場,這分明是化糞池爆炸中心。
無人機畫面里,原本凶神惡煞的詐騙團伙此刻潰不成軍。
他們褲子褪在腳踝,臉上掛著生無可戀的虛脫,有的甚至已經口吐白沫,身體還在隨著括約肌的痙攣一抽一抽的。
這是字面意義上的「拉胯」。
蘇雲雙手抱頭,蹲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一臉無辜地看著全副武裝、仿佛在處理核泄漏的特警隊慢慢逼近。
「別開槍!我是蘇雲!」
蘇雲熟練地把身份證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喊。
幾個帶著防毒面具的警察衝上來,動作粗暴地給他上了背銬,然後像躲瘟神一樣迅速退開兩米。
「嘔——」
哪怕帶著面具,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還是讓年輕警員乾嘔出聲。
坤哥是被擔架抬出來的。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詐騙頭目,此刻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仿佛在一小時內被吸乾了陽氣。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蘇雲,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晚期。
「毒……毒師……」
坤哥氣若遊絲,眼角划過兩行清淚。
「警察同志……槍斃他……他是魔鬼……他在飯里下毒……這是生化武器……」
周強捏著鼻子走過來,看著滿地狼藉,眉頭擰成了死結。
如果不看這幫人的身份,現場簡直就是大型人道主義災難。
「蘇雲!」
周強隔著防毒面具,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怒火。
「讓你臥底,沒讓你屠村!你給他們吃了什麼?這是投毒!這是重罪!」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笑得缺氧。
「神特麼屠村!蘇老六這是物理超度!」
「坤哥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沒死在警察手裡,死在了馬桶上。」
「這就是高端商戰嗎?先拉為敬?」
蘇雲瞪大眼睛,滿臉委屈。
「周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那是給兄弟們改善伙食!那叫秘制香料!」
「香料?」
周強指著旁邊一個還在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的詐騙犯。
「你管這叫香料?這人都要拉脫水了!法醫初步判斷是神經毒素導致的平滑肌失控!」
此時,技術科的警員戴著三層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灶台上那個殘留的紙包。
紙包里還剩下一點褐色粉末。
警員如臨大敵,甚至拿出了可攜式光譜分析儀。
「隊長,發現可疑粉末!疑似高純度生物鹼!可能是某種新型且烈性的致幻類或神經類毒劑!」
全場死寂。
楊蜜裹著軍大衣縮在指揮車裡,透過屏幕聽到這句話,兩眼一黑。
完了。
這次真要把自己送進去了。
蘇雲這哪是才藝展示,這是在刑法的底線上反覆橫跳,甚至還跳了個街舞。
「帶走!隔離審查!」
周強一揮手,眼神凌厲。
「蘇雲,你最好祈禱這玩意兒不是違禁品,否則我也保不住你!」
蘇雲被兩個警察架著往警車走,經過那個瘸腿廚師身邊時,意外發生了。
那個原本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廚師,看到警察手裡的紙包,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警察的大腿,嚎啕大哭。
「別帶走!那是我的命啊!」
廚師哭得撕心裂肺,比死了親爹還慘。
「那是我的藥!我攢了一個星期才買到的藥啊!」
周強腳步一頓,揮手示意暫停。
「藥?什麼藥?說清楚!」
廚師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那個被視為「新型生化武器」的紙包。
「那是『通便靈』啊!強力型的!」
空氣突然安靜。
連山風都停滯了。
正在操作光譜儀的技術警員手一抖,差點把儀器摔地上。
周強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廚師,又看了看蘇雲。
「你說……這是什麼?」
「通便茶粉!」
廚師哭得抽抽搭搭,滿臉絕望。
「我有嚴重便秘,這幾年就靠它活著!那是獸用的劑量,本來打算分十次喝的……全沒了!全讓這小子倒鍋里了!」
「我這周還怎麼拉啊!嗚嗚嗚……」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尷尬。
原本緊張肅殺的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特警們端著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憋笑憋得肌肉痙攣。
周強深吸一口氣,防毒面具的濾毒罐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他轉頭看向蘇雲。
蘇雲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聳肩。
「你看,我就說是香料吧?通便也是一種養生,我這是為了他們的腸道健康負責。」
「負責個屁!」
周強終於破防了,一把扯下面具,指著滿山遍野還在「噴射」的嫌疑人。
「獸用劑量!幾十個人份!你這是要讓他們把腸子都拉出來嗎?!」
此時,光譜儀的分析結果也出來了。
「滴——」
技術警員看著屏幕,表情複雜得像便秘了十年。
「報告隊長……成分確認了。主要成分是番瀉葉提取物、大黃素和……強力巴豆粉。確實是……通便用的。」
「只是這個濃度……大概是普通瀉藥的五十倍。」
直播間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五十倍!蘇老六你是魔鬼嗎?!」
「廚子:只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詐騙犯:我寧願坐牢,也不想再拉了!」
「蘇云:我只是想讓他們排毒養顏,我有錯嗎?」
誤會解除,但味道還在。
詐騙犯們因為虛脫無力反抗,抓捕行動異常順利。
只是押送過程極其痛苦。
警車不夠用,只能徵用那輛破金杯。
幾十個嫌疑人擠在車裡,只要車身一顛簸,裡面就會傳來整齊劃一的慘叫和某種液體噴濺的聲音。
負責開車的年輕警員帶著雙層口罩,眼角含淚,一邊開車一邊乾嘔,發誓回去就申請調去管檔案。
蘇雲作為「特大功臣」,享受了坐警車副駕的待遇。
警犬「黑豹」趴在后座,把頭死死埋在爪子裡,兩隻耳朵耷拉著,顯然是嗅覺系統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周強坐在后座,手裡拿著那個空紙包,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他當刑警二十年,破過無數大案。
但靠「一鍋肉」把整個詐騙團伙拉到生活不能自理的,這還是頭一回。
「蘇雲啊。」
周強幽幽地開口,語氣滄桑。
「下次……我是說下次,如果要動手,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蘇雲回頭,露出一口大白牙。
「放心吧周隊,下次我一定注意劑量。」
「還有下次?!」
楊蜜在對講機里尖叫,聲音穿透了整個車廂。
「蘇雲!你給我閉嘴!回去就把你那個破腦子給我卸載了!!」
車隊緩緩駛出大山。
蘇雲眼睛一亮。
又有新活兒了?
此時,警車路過村口。
幾個大媽正圍在一起,對著警車指指點點。
蘇雲降下車窗,還沒來得及展示自己「警民合作大使」的風采,就聽見大媽們驚恐地喊道:
「快跑!那個拉褲兜子的瘟神來了!」
「哎喲這味兒!順風臭十里!」
蘇雲默默升起車窗。
風評被害。
這絕對是風評被害。
回到市局,蘇雲剛下車,就看到局長趙建國站在門口,表情比哭還難看。
整個分局大院,此刻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那啥味。
那是從嫌疑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經久不散。
趙建國看著蘇雲,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萬語化作一句:
「蘇雲同志,食堂……你就別去了。我怕你把我們也送走。」
蘇雲一臉遺憾。
「趙局,其實我還會做九轉大腸,保留原味的那種……」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