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重歸悅來老店的陳牧,取出了被他藏在馬廄深處的紫金炎鐵。
他封鎖房門,而後盤膝坐下。
三枚煞丹落於他的掌心之中。
一口吞下,陰寒狂暴之意瞬間迸發於體魄之間。
不同於尋常修行者煉化煞丹時的痛苦和掙扎,陳牧的體內似是存在著一個無形的黑洞,將恐怖的煞氣,徹底消磨吞噬!!
這一刻,陳牧的眸間有著字符躍動不止:
【神魂:7.89%】
【神魂:7.88%】
【神魂:7.87%】
.......
陳牧能夠清晰感受到,那股煞氣於體內爆發,如烈火般侵蝕著他的肉身,灼燒著他的生機。
「藥效,很不錯。」
呢喃間,陳牧的眸間緩緩閉合,運轉真元。
這一刻,他的周身有著熊熊烈火般的真元縈繞,灼熱沸騰。
剎那間,陳牧似是化為熔爐,氣息滾燙。
這一燃燒,便是足足十日!!
當煉化結束之時,陳牧緩緩睜開了眼眸。
他的瞳孔深處,字符的躍動歸於平靜:
【神魂:5.33%】
身前那如翡翠般的藤蔓,亦是色澤黯淡了幾分。
「三枚煞丹,也只降低了約莫2.5%的神魂,完全不夠。兩日後的萬靈之森,看來必須得去了!。」陳牧呢喃之間,門外響起了溫和之語:
「陳兄,趙家趙子恆,已在外恭候多日。如今陳兄出關,特來拜會。」
是他?
陳牧眸間光影閃爍,輕輕推開了門,淡聲道:「閉關之時,多有怠慢,還請趙公子海涵。」
趙子恆一襲青衫,面容謙和,手中的紫檀木盒微微輕啟,露出溫潤玉色,「昔日多有得罪,還望陳兄一定海涵,莫要介懷子恆當日之失。此為謝罪之禮,還望陳兄能夠收下。」
陳牧無奈搖頭,淡然道:「趙公子言重了!當日之事,不過略微爭執,無須在意。更何況,往事如煙過,此刻再行追究,也沒什麼意義。更何況,幾位趙家的前輩於我有恩,縱有紛擾,亦可化解。」
「趙公子無須記掛於心!」
呼——
趙子恆微微吐息,眸間有著幾分釋然浮現。
他雙手將紫檀木盒奉上,誠聲道:「無論如何,此前諸多紛擾,皆因子恆而起,是為在下之過!這是『靜心守神之玉』,是以千年寒玉煉製而成,有著定心安神、澄澈靈台之用。此為在下之心意,亦是結交之誠心,還望陳兄一定收下,切莫推辭!!」
千年寒玉?
居然是這麼珍貴之物!
看來,趙子恆此行,不僅代表著他自己,也是代表著趙家的善意。
既如此,我倒不如順水推舟!
一則表明我的善意;
二則,求問「神魂」之事!
陳牧的眸間有著諸般光影掠過。
他接過木盒,輕聲道:「趙公子如此誠意,陳牧自當收下。」
「不過,趙公子來的倒也是巧。陳牧,還正準備去往趙家呢!」
嗯?
趙子恆眼眸閃爍,詢問道:「陳兄,是遇到麻煩了?若是如此,不妨告知於在下!莫說是臨川府,便是偌大的河東郡,子恆都能夠說得上話,一定能夠幫到陳兄!」
呵呵——
陳牧故作隨意般道:「只是在下的一位至交好友,遇到了不小的麻煩。陳牧見識淺薄,不知如何處理,正心煩呢。」
「陳兄請講!在下定當盡力相助。」趙子恆正色道。
陳牧略作沉吟,似是在回憶。
他思索著道:「那是我的一位故友,天生異象。他的體內,蘊含著古老的力量,能夠肉身不滅,傷而痊癒。更重要的是,他受傷痊癒後,周身便會有枝葉藤蔓衍化而生......」
陳牧話語未盡,趙子恆已然神情變幻,變得無比震撼,驚呼道:「長生劫!!沒想到,傳說中的長生劫,居然真的存在於世間!!」
他,居然知道!
陳牧眼眸微凝,緩聲道:「長生劫,這是什麼?」
「長生劫,又名為『長生劫滅之災』,是天災之一。災禍的源頭,是沾染了蘊含無窮生命力的長生之血,以至於肉身無窮蛻變,壽元綿長,青春永駐,極境升華!!」趙子恆的話語間,唯有凝。
「肉身蛻變,長生不滅?這不是恩賜,何來天災之說?」陳牧顯得頗為不解。
趙子恆的眸間泛起幾分幽深,「陳兄怕是有所不知。一旦沾染長生劫,肉身開始蛻變,那就再無停下的可能。而肉身的每一次蛻變,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一日,兩日,尚且得以忍受!若是持續一年,兩年,甚至是十年呢?!」
「你的意思是......」陳牧眼眸微變,似有所明悟。
「沒錯!伴隨著肉體蛻變的,是極致的痛苦!無休無止,不分日月,堪比酷刑的極致痛苦!!長此以往,便是意識渙散,徹底沉淪麻木,淪落為無休止增幅肉身的怪物!這,便是長生劫滅之災!!」
「至於化解之法,人間確有。但........」
趙子恆輕嘆一聲,緩緩道:「但,難如登天!!古籍中記載,化解長生劫的方法,三種!」
「第一,是為鎮伏之法。以無上至寶,或是請得大神通者強行鎮壓,短暫延緩。但此法如築堤堵水,非是長久之計,極易受到反噬!」
「第二,是為煉化之法。唯有驚世意志力者,方可施展此法!將體內的長生之血徹底煉化,相融於己身。此為奪天地造化之舉,成功者千年少有。」
「第三,是為賜福之法,這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法門。倘若,能夠得到徹底掌控長生之力的無上大神通者消耗本源以賜福,那身負長生劫者不但能夠解除痛苦,更是能夠化長生之力為己用。」
「前二法,古籍之中尚有記載,但這第三法只存在於傳說中。」
言語間,趙子恆看向陳牧,話語間有著諸多的寬慰之意,「陳兄,你的這位故友,處境著實艱難。更重要的是,身負長生劫者,是為當世天災,亦是伏魔司通緝追殺者!陳兄,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陳牧安靜聽著,記住了趙子恆所言的一切。
他摩挲著下巴,心中思忖道:「賜福之法,唯有徹底掌控長生之力才能施展。如今的我,背負【萬古青天】天命,不死不滅。這,可算是徹底掌控長生之力?倘若是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消耗神魂以施展賜福之術?」
「可是,該如何賜福呢?」
陳牧心中思量,但面容間卻是表現得有所明悟:「多謝趙公子指點,陳牧實在受教了。」
「陳兄客氣,能稍盡綿薄之力,是為在下之榮幸。既如此,那在下就行告退,不再打擾陳兄了。」趙子恆起身道。
此番拜訪,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再多留,識趣告退。
陳牧再度合攏門窗,自語道:「今天是八月的第五日,也是約定的『聚會』之日,該去羅浮了......」
這時,他注意到手邊的萬煉火銅和紫金炎鐵,一個想法陡然浮現:「既然我可以隨意去往羅浮,那我是不是將這些東西,也帶往羅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