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袖捲菸湖，勢壓群雄
甄素善微微一笑，又側身引向身後那一男一女，繼續介紹道：「這兩位是廣應城與雅寒清，皆是我域外一等一的高手。」
諸英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抱拳笑道：「二位氣機相連，進退如一，想來擅長合擊之術。」
廣應城與雅寒清聞言，不由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驚訝。
此人眼力好生了得，一眼便看穿他們武功路數。
二人不敢怠慢，連忙抱拳還禮，廣應城粗聲道：「燕先生好眼力。」雅寒清則輕輕頷首，算是見禮。
此時，一道身影姍姍來遲。年憐丹一襲華服依舊，氣度依舊，仿佛昨日那場尷尬從未發生過，照常與甄素善、里赤媚拱手見禮，笑聲清朗：「甄夫人，里兄，年某來遲，莫怪莫怪。」神態自若，言語從容，端的是一副好臉皮。
甄素善頷首還禮，神色清冷如常。
待眾人齊聚，甄素善緩步走到碼頭前方。
晨風拂過，吹動她淡紫色的衣袂。湖面薄霧尚未散盡，遠處鄱陽湖煙波浩渺，天地間
仿佛籠罩著一層朦朧輕紗。
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朱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
碼頭上的嘈雜聲為之一靜，眾人目光紛紛看向她。
「今日，便是進攻雙修府的最佳時機。厲若海重傷未愈，雙修府孤立無援。我等正可趁其不備，一舉破敵！」
她目光微凝，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朗聲道：「我相信，有諸位在此，定能一舉攻破雙修府！」
話音落下，眾人齊聲應和，聲浪如潮，士氣昂揚。以查山嶽為首的一眾高手率先響應，戰意勃發。藍芒等人也被這股氣勢所感染，胸中熱血翻湧，隨之出聲應和。
甄素善趁此開始調兵遣將。
她顯然早已胸有成竹，一條條命令接連下達，竟沒有絲毫停頓。
諸英雄站在人群之中，靜靜聽著。
不得不承認，甄素善雖是女子，卻的確有統御群雄之才。
一道道命令自她口中發出，不疾不徐，卻條理分明。
諸般部署層層推進，彼此呼應，竟無半點疏漏之處。
便是年憐丹、鷹飛這等桀驁不馴之輩，聽完之後，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難怪色目人甘願全力支持，將她推至台前；方夜羽亦如此倚重信任她。
單是這份運籌帷幄、調度全局的本事，便遠勝尋常江湖人物。
最後，甄素善轉向諸英雄，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又似乎有幾分斟酌：「此戰不僅關係雙修府，更關係怒蛟幫。」
「怒蛟幫水戰天下聞名。若其傾巢而出，與雙修府形成呼應，局面難免生變。」
她對諸英雄，緩緩道：「黃河幫亦是精於水戰，因此素善希望燕先生率領黃河幫，與大明水師共同截擊怒蛟幫這來援之敵。」
諸英雄聽罷，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不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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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要他帶黃河幫去湖上跟怒蛟幫火拼，而攻打雙修府這場重頭戲，卻不準備讓自己參與。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里赤媚、花札敖等人，看來昨夜宴會之後，他們內部早已商議妥當。
對於自己這個半途加入的外人，終究還是存著戒心。
想到這裡，諸英雄淡淡道：「水戰之事，有藍芒他們足矣。」
「至於雙修府......」他嘴角微微上揚，「邪靈厲若海名震天下，燕某早有領教之心。如此機會，豈能錯過？」語氣平靜，卻透著堅決。
甄素善黛眉微蹙。還未開口。鷹飛已緩步上前。
晨風吹動他的白衣，背後雙鉤隱現寒光。
「燕先生。」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慵懶意味。
「既然大家已經議定部署，自當各司其職。若人人都隨心所欲，這仗又該如何打？」
諸英雄卻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無視了這位名震域外的新一代第一高手。
只將目光看向甄素善。
「甄夫人也是這個意思？」
甄素善沉默下來，藍瞳之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她自然知道諸英雄為何不滿。事實上，將黃河幫安排在外圍，本就是里赤媚等人的意思。她雖未反對，卻也明白此舉必然會讓諸英雄心生芥蒂。
只是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卻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她久久不語，諸英雄忽然笑了。「明白了。」
說罷轉身便走。「藍芒。帶兄弟們回去。」
藍芒等人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跟了上去。
場中眾人臉色齊齊一變，誰也沒想到諸英雄竟如此乾脆，說走便走。
「燕先生這是何意？」里赤媚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隱隱帶著壓力。
諸英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一雙虎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甄素善與里赤媚等人臉上。
「諸位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漸漸轉冷。
「燕某是合作者，並非你等下屬。」
他冷笑一聲。「蒙古人如今尚在域外，離入主中原還差得遠。」
「怎麼？現在便開始把自己當主人了？」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便連甄素善都微微變色。因為這句話已經不再是針對部署。而是在打整個域外蒙古的臉。
諸英雄卻敢如此說話，正是篤定對方尚需黃河幫之力，絕不會在此刻與他翻臉。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咽下這口氣。
鷹飛眼中寒芒驟現，氣機隱隱外放，如暗潮湧動，無聲漫捲。他冷聲道：「燕沉舟，你未免太放肆了。這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諸英雄負手而立，湖風吹動衣袂獵獵作響。他看著鷹飛，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譏誚：「放肆？」
「憑你？」
短短几個字，輕描淡寫，卻比任何厲喝更令人難堪。
鷹飛雙目微眯，眼中凶光閃爍，右手已搭上背後雙鉤的鉤柄。
氣機陡然外放，如利鋒破空，凌厲無匹，直逼而至。
碼頭上的空氣，仿佛忽然凝了一凝，連晨風都被這股氣勢逼退了幾分。
然而諸英雄卻恍若未覺，神態依舊從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兩股無形的氣機在半空中一觸即分，如石擊深潭，無聲無息，卻漣漪四散。
那一瞬間，似有鋒刃交擊的脆響在眾人心頭炸開，卻又轉瞬即逝。
鷹飛身形一震，不由自主後退一步，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臉色微變，閃過一抹潮紅，卻依舊死死盯著諸英雄，背後雙鉤錚然作響，仿佛迫不及待要出鞘飲血。
諸英雄卻是將袍袖一揮，湖面晨霧驟然翻湧，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向著兩側轟然退散。
煙波浩瀚，風聲鳴咽，他傲然而立的身影，巍然如山，不可撼動。
「今日燕某若想走，便沒人能留得住。不信？大可一試。」
眾人目光在諸英雄與鷹飛之間來回遊移，氣氛緊繃如弦，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