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白玉瓶身上貼著張紙。
其上三個大字,清晰顯眼。
【固元丹】。
江元挪開視線,不露聲色,只是心中盤算著。
『一階上品,固元丹。』
『此丹藥力溫和,滋補,固本培元。』
『若是碾碎後,每日取少量藥粉混合溫水服下。』
「哪怕阿真體虛也能慢慢消化藥力,不至於虛不受補,反受其害。」
丹是好丹,也對症。
可惜以江元現在的財力實在無力承擔。
雖然這【固元丹】泛用性不強,遠不如破境丹藥,輔助修行丹藥等炙手可熱。
但怎麼說也位列一階上品,價格不算便宜。
一顆便要三百靈石。
江元就是把他這幾日畫的符一口氣全賣了都湊不出個零頭。
他也只能暫時壓下想法。
等過段時日手頭寬裕些,再打這固元丹的主意吧。
「你二人便是本次符院考核學徒?」
一道渾厚的中年男聲,傳入江元耳中。
抬眼望去。
一位個頭不高,滿臉富態,留著兩撇鬍子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二人眼前。
在他身後,落著一道帷幕。
朦朧幕後,立著一道窈窕身影,讓人看不真切。
只能隱約看出是位女子。
『想來這有些神秘的女子便是胡師口中的主家貴人。』
江元心中略一思索後,微微一禮,沉聲開口。
「符院弟子江元,見過兩位大人。」
李凡見狀,也忙不迭學著江元的模樣行禮問好。
「嗯,這次考核,乃是從丹符陣器四院中,各擇一學徒升任我奇珍閣正式客卿。」
聽聞這話,江元隱晦的看了一眼李凡。
看著他毫不意外的神色,江元瞬間便明白過來了。
『看來他早就知曉這次考核是擇優錄取了。』
『怪不得他像瘋狗似的追著我咬。』
『怪不得胡師把寶全壓在我身上,絲毫不在意他。』
『原是如此。』
掌柜接著說道。
「升任規則很簡單。」
「我已命人在靜室里放了五張符紙以及一應物什。」
「符紙用盡後,便可出來。」
「最終誰成符更多,質量更好,便可升任。」
「若是沒有疑問,便可以開始了。」
話畢,一旁的兩間靜室大門緩緩打開。
李凡昂首挺胸,仿佛已經贏了似的朝靜室中走去。
江元也不知道這人哪裡來的自信,可他也不甚在意。
只是步履穩健的進入了另一間靜室。
嘭嘭兩聲,靜室門緊閉。
進入屋中的一瞬間,看清了桌上材料。
江元瞬間便懂了。
為何明知自己的符藝水平遠超於他,李凡卻還那麼自信。
「原來這就是你的底氣和手段嗎?」
「火屬符紙?」
江元差點笑出了聲。
估摸這李凡是以為他只會畫水行符籙。
於是費了不少功夫,買通雜役弟子,故意布置李凡熟悉的火屬符紙。
若是江元此刻立馬出靜室,向上反應這事。
且不說他手中沒有確鑿證據,無法直接錘死此事。
反倒會顯得他符藝不精,偏科嚴重,不敢和李凡比試,藉故推脫。
就算能換回水屬符紙,贏了比試,也必然會給大人們留下個不好的印象。
難免覺得他勝之不武,愛耍些小手段。
可若是他硬著頭皮畫不熟悉的火行符籙,那他精深水行符籙的優勢就會被徹底消除。
反倒是熟悉火行符籙的李凡優勢更大。
這計策雖然糙,但還真有效果。
好像無論江元怎麼做,都要被陰一手。
但很可惜。
這招數對江元無用。
「跟我比玩火嗎?」
「有點意思。」
江元摩挲著微微泛紅光的符紙,臉上掛著莫名笑意。
按照他目前的估算,若是全力出手,這五張火行符籙,保底是張張精品。
可殺雞焉用牛刀。
而且江元也不打算顯露太多才能。
只要比李凡強,穩穩拿下升任名額就足夠了。
於是。
江元不緊不慢的開始描繪起符籙。
......
半個時辰後。
一間靜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只見一人走出,卻是李凡。
他見一旁靜室大門仍閉著,臉上浮現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
隨後便馬上收斂表情,快步走到掌柜面前。
「弟子勉力成符兩張,還請掌柜過目。」
李凡雙手捧著兩張堪堪入品的火彈符,語氣有些諂媚。
掌柜接過略略掃了一眼後,眉頭微皺。
這兩張符質量實在有些太差了,可見此人符藝並不精深。
故而他也沒臉把這東西呈給貴人去看。
他看著低眉順目的李凡,也說不出什麼難聽話,只是淡淡道。
「嗯,還行,在一旁候著吧。」
李凡還以為掌柜真覺得不錯呢,喜笑顏開的站在旁邊,等著要看江元的笑話。
過了片刻後。
江元所在的靜室大門洞開。
他步履穩健地走到掌柜面前,遞過手中符籙,開口道。
「弟子才質平庸,僥倖成符三張,還請大人過目。」
「不可能!」
李凡就跟被人踩著了尾巴似的,猛地叫道。
他過激的反應惹來了掌柜不悅的眼神,李凡趕忙接著說。
「掌柜,他作弊了,他肯定作弊了。」
「我都打聽過了,他只會畫水行符籙,壓根不會火行符籙。」
「怎麼可能成符比我還多一張。」
掌柜聞言,眉頭微皺,認真看起了手中符籙。
只是略一打量,便見眼前這符靈墨未乾,靈氣飽滿。
一眼新,絕對是剛畫好無疑。
再仔細一看,這符品質不差,妥妥的優品。
於是他立馬將符籙恭敬地奉到了帷幕之後。
「小姐,您看看?」
「嗯,不錯,技藝尚可。」
「不過…」
剛才那人的話是何意思?」
一道平和,溫婉的女子聲音在江元耳畔間響起。
江元並沒有直接道破李凡的下作手段,只是在一旁默不作聲。
掌柜對李凡怒目而視,一身磅礴的氣勢朝他狠狠壓了過去。
『練氣巔峰。』
江元神識十分敏銳,只略微感應便知這看著如富家翁模樣的掌柜是一位練氣九層修士。
距離築基也不算遠了。
這等人物放在青碧寧氏中也算中流砥柱,而非家奴了。
可他對那女子卻恭順如仆。
估計這沒露面的寧氏貴女身份必然不簡單。
「鐵山叔,不必如此,讓人把話說清楚便可。」
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掌柜連忙應是,隨即渾身氣勢散去,只是厲聲開口。
「李凡你把話說明白,若有隱瞞,後果你自己清楚!」
李凡受氣勢衝擊,頓時臉色慘白,雙股戰戰。
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
「回稟大人,考校前我便聽聞江元乃是水屬靈根。」
「為了入品,他投機取巧只學水行符籙,其餘一竅不通,這火行符籙他必定畫不出來。」
「此事有蹊蹺啊,大人明鑑!」
李凡這人倒是嘴硬得很。
哪怕到了此刻他也不願說出實情,一口咬死是江元有問題。
掌柜聞言,有些狐疑地望向江元。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江元的符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但這人言之鑿鑿,也不似作偽。
江元心中早已有了應對之法。
於是。
他從容走到掌柜面前,沉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