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月花』價值也就是在兩百枚靈石上下。
但因為此物甚是難得,基本上是有價無市。
雲霧坊市周邊又多為練氣小族,只有寥寥築基世家撐場面。
若是能尋得此物,必然好生留在族中,增加底蘊,怎會隨意出手?
也只有『青碧寧氏』這等結丹仙族,才能如此財大氣粗。
這『五月花』放在賞寶會上,三株捆綁拍出,保底價格也是在八百枚靈石往上。
由此可見。
張鐵山雖然對江元一直沒什麼好臉色,但實際對他也是十分關照。
可江元現下囊中實在羞澀。
他雖然有寧氏客卿的靈資配額,還時常出手些符籙折現。
但掙來的靈石大半都用在了江真身上。
三月的時間,手中靈石盈餘不到五十枚。
但這『五月花』,江元也是勢在必得。
而且不只是一株,最好是三株都拿下,才算穩妥。
心中略有計較後,江元朝著張鐵山抱拳一禮,口中說道。
「謝過掌柜,這份照拂之情弟子銘感五內。」
「三日內我定湊足靈石,換取這靈藥。」
知曉江元大概情況的胡師,張了張口。
他想說,自己其實可以先借點靈石給江元用著。
但話到嘴邊,又想起江元凡事不求人的性子。
於是改口道。
「這三日你不用來閣里了,先想法子湊湊靈石吧。」
「真丫頭的病是要緊事,別耽誤了。」
「若是實在力有未逮...」
江真面露感激之色,朝著胡師一禮。
「謝過老師,弟子曉得此事要緊,先容我籌措一番。」
「若弟子實在無能,到時免不了來麻煩老師。」
胡師擺了擺手,示意江元不用如此客氣。
「小子,這幾日切記不可對外透露我閣中正籌備賞寶會事宜。」
張鐵山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臉正色地跟江元囑咐著。
「掌柜放心,弟子必定管好嘴巴。」
江元心中雖然有疑惑,但卻沒有多嘴詢問。
「嗯,最好如此。」
「事也說完了,我就不在你師徒二人面前討嫌了,告辭。」
張鐵山將杯中茶飲盡,起身離開。
見掌柜離開後,江元也準備趕緊回家想辦法湊靈石了。
剛準備起身,便聽見。
「小江,你對這賞寶會就半點不好奇?」
胡師看向一臉平靜,全無異色的江元,好奇問道。
「老師,你曉得弟子不愛多事的性子。」
「若是你心裡實在憋得慌也可以同我說說,我保證守口如瓶。」
江元見狀,忍住了離開的想法,準備再陪胡師說說話。
和胡師算是朝夕相處了三個月,江元自然清楚眼前老人是個什麼性子。
平日裡在外人面前一副德高望重,風輕雲淡的模樣。
但面對自己人,就是個老頑童性子,不僅絮叨,八卦,心裡還藏不住事。
若是不讓他說上幾句,這小老頭恐怕得難受一天。
「小江啊,你符畫的倒是靈氣四溢,可這性子怎得如此無趣。」
胡師白了一眼江元,然後饒有興致地賣起了關子。
「你可知主家準備了何物,作為這賞寶會的壓場之寶?」
江元心念電轉。
能讓寧氏如此重視,調撥無數靈資籌備的賞寶會。
這壓場之寶必定不能是尋常之物。
但肯定也不可能是三階奇珍,寧氏也不過只是結丹世家。
這種可以提升自家底蘊的靈資,不放在家中好好供著,反而還拿出來拍賣?
寧氏當家之人瘋了不成?
所以,這壓場之寶,必定只是二階靈資。
要說這二階靈資中,最炙手可熱。最讓人趨之若鶩的。
莫過於...
想到此節,江元眼神一轉,開口道。
「築基丹?」
「嗯!?」
胡師眼神中滿是驚色。
看到胡師的這個反應,江元便知自己沒有猜錯。
這賞寶會的壓場之寶,還真是『築基丹』。
當下,他心中疑惑更甚。
『這寧氏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築基丹都敢隨隨便便拿出來拍賣了?』
這『築基丹』乃是二階上品寶丹。
可提升練氣巔峰修士築基成功率。
若是丹成精品,至少可憑空提升三成築就仙基的可能性。
哪怕是最差的劣品,也可以提升一成多築基概率。
這等丹藥,不留給自家人用,拿出來拍賣?
寧氏是嫌自家築基真人太多了嗎?
江元此刻真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看到江元臉上疑惑的表情,胡師不由露出個得意的神情。
「可算把你小子的好奇心勾出來了。」
「這事兒在我心裡可憋好久了,畢竟涉及主家,沒法同外人講。」
「如今卻是能和你小子說上一說了。」
「主家遠在青碧仙城,你可知為何不遠萬里來這雲霧坊市建立奇珍閣?」
「你可知清宛小姐,三月前為何要來此地一遭?」
「真以為是來看看你們這些學徒成色嗎?不過順便而已。」
「你可知這雲霧坊市姓什麼?」
胡師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前兩個問題,江元不得而知。
但是這最後一個問題,他倒是知道。
這雲霧坊市姓周。
雲霧坊市正是築基周氏和一眾練氣小族合力建成的。
周氏一門三築基,家中老祖更是一位築基後期的大真人。
雖然不比寧氏顯赫,但也算是僅次於『一宗四家』的一流仙族。
由此,江元聯想到胡師前面的兩個問題,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主家是要與周氏結盟?」
「清宛小姐要與周氏子弟聯姻?」
「這奇珍閣便是嫁妝?」
胡師瞪大了眼珠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滿腔的話語被江元堵在了嗓子眼。
他知道江元看著沉穩內斂,寡言少語。
但實際心思敏捷,才智過人。
可他實在沒想到,不過寥寥幾句,他便推測出了事件全貌。
江元見胡師這個樣子,沒再說話,而是在心中默默推算。
這幾月他也多多少少從胡師嘴裡聽來了些寧氏的事。
『這寧清宛乃是寧家家主三女,雖修行天資一般,但身份高貴。』
『遍觀周氏,能與之匹配的,唯有一人而已。』
『聽聞他靈根資質十分接近上品,乃是雲霧坊市周邊名聲不小的周氏天驕。』
『不過三十五歲便修至練氣九層,距離築基境界不過一步之遙。』
『若是待他築基功成,接任周氏家主之位,憑此迎娶寧清宛。』
『倒也不算辱沒寧氏門楣。』
『這一枚築基丹看似是拍賣,實際上便是為這周雲行特意準備的吧。』
『若是我沒猜錯,此刻周氏必定知曉了這一消息,已經在為這築基丹籌措靈石了。』
『這也是為何壓住消息不放的原因,好讓其他覬覦此物之人,沒有足夠時間準備。』
『寧氏真是好算計啊。』
『這麼一來不僅能給奇珍閣提振聲勢,助寧清宛培植勢力。』
『還可以順水推舟買個大人情給周氏。』
『當真是一舉兩得。』
『誒,不對。』
我想這些作甚?』
『這和我一個小小的練氣二層修士有什麼關係?』
江元差點被胡師帶進了溝里。
他搖了搖頭,結束了胡思亂想。
現在的他還沒資格,也沒必要摻和這些破事。
還是想想『五月花』的事吧。
於是他眼珠子一轉,笑著朝胡師說道。
「老師,若無其他事,弟子先告辭了。」
胡師聽聞這話,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沒好氣的擺手。
「去去去。」
「老夫懶得和你浪費口水,回去湊你的靈石去吧。」
「切記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事關主家秘辛,切莫多言。」
江元聞言,心中打趣了胡師幾句。
『嘿,這小老頭,要說的也是你,不讓說的也是你。』
其實哪怕胡師不提,他也不會泄露分毫。
畢竟這事,一看就有貓膩,他可不想引火燒身。
於是江元故作出一副茫然神色。
「老師,咱們剛剛不是在聊『五月花』之事嗎?」
「什麼主家不主家?」
「咱們主家那可是大大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