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聞言一愣,齊齊將目光投向江元。
這事對於身為寧氏客卿,奇珍閣符院二把手的江元來說當然不難。
旁人千金難求的入場券,此刻在江元的儲物袋中便躺著五張。
這東西還是胡師塞給他的,他本打算只用兩張便好,可以帶著自家妹妹湊湊熱鬧。
另外三張若是有機會便出手給他人,若是沒機會那便只能浪費了。
卻不想,此刻倒是派上用場了。
他神識一動,手中便多出了三張印著奇珍閣標記的金紙。
謝如霜見狀,眼中異彩漣漣,她只覺越發看不透眼前之人了。
周雲安也是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臉上作恍然大悟之色。
唯有陳石,最沉不住氣,當下便開口道。
「元哥兒,我竟不知你如此神通廣大!」
江元望著三年未見仍是這幅直率性子的摯友,搖頭失笑道。
「我可沒你說的這麼厲害。」
「這雅間也好,入場券也罷,不過是沾了我老師的光而已。」
江元這話倒也沒說錯,他雖然掛著『寧氏客卿』的身份。
但說白了,他如今明面上現在不過只是練氣二層修士,堪堪中品符師。
若不是身後有胡求仙這顆大樹,他絕對沒有眼下種種特殊待遇。
「敢問江道友,尊師可是寧氏供奉,胡求仙,胡符師?」
周雲安聽了江元這話,心中已有了猜測,於是詢問道。
「正是。」
江元對於周雲安的猜測並不意外,他輕輕點頭答覆。
「雲安孟浪,竟不知是胡大師高足當面,還請江道友莫要怪罪。」
聽到江元肯定的答覆後,周雲安立馬起身抱拳一禮,語氣真誠。
這周雲安看上去年齡跟自己相仿,不過二十上下。
再加上出身世家,有些傲氣太正常不過。
他能與陳石,謝如霜兩人結交,想來也不是什麼心懷鬼胎的壞人。
何況此人如此識時務,主動揭過剛才的不愉快。
江元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自然也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於是他起身回禮,言語得體道。
「周道友不必如此,你我不過初次見面,難免生疏。」
「些許摩擦,莫要掛懷。」
見兩人之間將芥蒂說開,席間氣氛也緩和不少。
就連氣場清冷的謝如霜,此刻臉上也多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陳石仿佛與有榮焉一般,滿面紅光地詢問道。
「元哥兒,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師傅?」
「咱家師傅還如此了得,你可得跟我好好說道說道。」
陳石,謝如霜兩人三年前便離開了雲霧坊市。
不比周雲安常與家中書信往來,知曉個大概情況。
他們自然對這奇珍閣不了解,更不知曉胡求仙的名號。
江元見三人對此頗感興趣,心中也是一陣無奈。
怎麼聊著聊著,這話題又扯到他身上來了呢?
好在這些事也不算什麼隱秘,跟他們講講也無妨。
於是,江元笑著開口道。
「咱們邊吃邊說。」
......
轉眼間,亥時過半。
席間眾人酒足飯飽,氣氛熱絡。
可能是見到了心中時常掛記之人。
平日滴酒不沾的謝如霜也小酌了兩杯,此刻她白淨的臉上泛著一抹嫣紅。
好不動人。
可惜,如此美景,江元卻沒收入眼中。
江元此刻心中還惦記著妹妹,眼見天色已晚,眾人都已盡興。
他便站起身,舉起酒杯。
「今日再見故友,得一新朋,實乃幸事。」
「恨不能與諸位把酒言歡直至天明。」
「只是舍妹年幼,我這做兄長的心中實在惦記,還請諸位見諒,容在下先行告辭。」
謝如霜聞言,也立馬起身跟了一句。
「如霜不勝酒力,家中母親也還在等我,便也先告辭了。」
「如此...」
周雲安此刻風度全無,已然醉酒,他剛要起身說話。
卻被一旁滿面紅光,不見醉意的陳石一把拉回到了座位上。
「師兄,你可不能走,這酒還沒喝完呢,咱哥倆接著喝。」
「元哥兒,謝師姐,你倆先回吧,咱們改日再聚。」
陳石一邊說著,一邊朝江元使了個眼神。
江元見狀,心中也明白了自己這好兄弟的意思。
只不過,他可能要辜負了陳石的一番好意。
在他心中,不過是將謝如霜當成好友而已,並無其他念頭。
更何況他此世心中最重要的兩件事。
一是妹妹江真,二是求道長生。
對這男女之情不甚在意。
而如今妹妹『仙苗病』未愈,自身修行也剛起步,他哪有這份閒心談情說愛呢?
但江元是個體面人,自然不可能讓大家尷尬。
於是,他轉頭看向面色紅潤,帶著些醉意的謝如霜。
「謝家妹子,咱們兩家離得倒是不遠,不妨一起。」
「嗯。」
謝如霜輕輕點頭,跟著江元一同離去。
她本就存了想跟江元單獨相處的意思,此刻見他主動邀約,又怎會拒絕。
...
十月晚間,天氣微涼。
一陣冷風拂面,吹散兩人身上酒氣。
江元感覺此時氣氛有些沉默,於是笑著開口道。
「多年不見,謝家妹子還是如當年一般不太愛說話。」
謝如霜雖然看上去氣質清冷,寡言少語。
但其實性子卻是相當直率,簡單。
她幼年便失去父親,是母親含辛茹苦將其拉扯大的。
家中貧苦,使得她懂事極早。
又因她性格孤僻,沉默,身邊除了母親外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直到謝如霜登上采霞宗飛舟,遇到了那個和她一樣沉默,木訥的少年。
雖然不過短短半月時光,但江元的身影卻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中。
直到如今,謝如霜也不曾忘懷。
此次她回來,一是為了看望母親,二便是想再見江元。
看看他如今是什麼模樣,親耳聽聽他的近況如何。
現在看到了,聽到了,她自然歡喜。
可聽到江元那有些生分的稱呼後,謝如霜還是忍不住生氣了。
她皺著眉,開口質問道。
「江大哥,當年我便跟你說過,以後你喚我如霜便可。」
「三年過去,你可是忘了當年情誼?」
江元聞言一愣,他看著眼前少女臉上認真,倔強的表情,心中思緒複雜。
良久後,他終於張開了嘴。
「自然不曾忘記,可我如今不過一介散修,謝...」
看著謝如霜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江元沒來由的心中發毛。
於是改口說道。
「如霜你天資不凡,又入得采霞宗,此後仙途寬廣,如今你我已是不同世界之人。」
「再者說,我輩修士當要求長生,求逍遙,去成那大修行者,何必執著於...」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也怕是自己想多了。
江元沒把話說完,只是補上一句。
「我知你心智成熟,但始終年歲尚小,閱歷不多,有些情誼很容易混淆。」
「如霜,我知你是個聰慧的,你肯定懂我意思吧?」
謝如霜先是點了點頭,但又馬上搖了搖頭。
她也不說話,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江元眼下也有些疑惑,實在猜不出她的心思。
他對於男女愛戀之事的經驗本就少得可憐,來到這太蒼修行界後更是一心求道,無暇顧及其他。
讓他研究修行之事,哪怕是百年千年,他也不會覺得膩。
可說到這男女之事嘛...實在是興致缺缺了。
於是,江元也不再言語,只跟著她的步伐向前走去。
直到兩人終於來到謝如霜家門前。
謝如霜才似乎想通了什麼似的,轉身望向江元。
少女的臉龐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動人。
她的臉上掛著那倔強的表情,眼神認真堅定。
她開口道。
「我知江大哥意思,可江大哥卻不知我的心思。」
「宗門師長常說,財侶法地,皆是要緊事。」
「求道修行,也並非需要斷情絕性。」
「你說我年紀小,容易混淆。」
「可我卻十分清楚心中所思所想。」
「但我也明白這畢竟不是只我一人一廂情願的事情。」
「只希望你日後可以將我看做尋常女子,而不是妹妹。」
「江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