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辰時過半。
江元來到了奇珍閣中。
他並未如往常般直接前往符院靜室中開始今日的工作。
而是繞道來到了庫房處。
庫房大門處,不修邊幅的『老供奉』劉老,依舊閉目假寐。
江元見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竹葉青』。
一股帶著竹葉清香的醇厚酒氣瞬間蔓延開來。
假寐著的劉老鼻翼翕動,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緩緩睜眼,開口道。
「聞著這味兒,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來了。」
「說吧,又要置換何物?」
江元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容。
他走上前,將手中酒壺放在劉老面前櫃檯上,開口道。
「小子擾您清夢,還請劉老勿怪。」
「今日上門是想問問那『玉靈芝』之事,不知劉老是否有消息了?」
這『玉靈芝』乃是二階靈藥,由於其藥性溫和,最適合療傷使用。
雖然此物不算珍稀,可以成規模的種植。
但大多二階療傷丹藥都要用其作為輔材或主材。
故也算得上是搶手貨,價格不菲。
然而江元所需的更是其中精品,尋常五十年成熟的並不能滿足他的要求。
至少也得在八十年藥齡以上。
若是能有『百年玉靈芝』,那便最好不過。
可這『百年玉靈芝』確實珍貴,哪怕是在大仙城中也不多見。
更何況,他如今身處的這小小雲霧坊市呢?
所以。
他也只能求助於主家『寧氏』。
此物對於旁人來說是難事,但對於『寧氏』來說,卻不難。
據他所知,『寧氏』族地中便有『玉靈芝』藥田。
可這東西不比五月花,就算是江元掛著客卿身份,也不是能隨便到手的。
這『百年玉靈芝』,按江元打聽來的成交價格,約是在一千四百枚靈石上下。
他為此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只要能有機會入手,他必定竭盡全力湊靈石。
劉老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疑惑神情。
「老胡還沒跟你說嗎?」
「老胡他三日前便已傳信主家,用了大半『貢獻』替你換來了一株『百年玉靈芝』。」
「快的話十天內便能到閣內了,到時我差人給你送去。」
江元怔愣一瞬,心頭思緒複雜,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感動神色。
「你小子運氣好啊,能遇上老胡這麼一位老師。」
劉老咂摸了口酒,感慨道。
江元深吸了口氣,朝著劉老拱手一禮。
「感謝劉老告知,小子下回再帶著好酒來看您,恕小子先行告退。」
劉老一邊飲酒,一邊朝著江元擺了擺手。
「且去吧。」
江元轉身快步向著符院靜室走去。
...
不多時。
他便來到靜室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的老人嘆氣聲。
江元調整好情緒,推開房門,進入其中。
房間中,胡師正拿著一張廢符,面容有些愁苦。
似乎在感慨自己年老體衰,符道技藝已遠不如前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抬頭看見自家弟子後,隱去了臉上的愁苦之色。
還沒等他開口。
只見,江元快步走到他面前,忽地鄭重一禮。
他們二人相處時日不短,彼此間已然十分親近,早就免了這些繁文縟節了。
今日江元這幅鄭重的模樣,令胡師有些無所適從。
他一邊扶住江元手臂,一邊開口問道。
「怎麼了這是?」
江元依然沒直起身,口中低聲道。
「弟子江元蒙老師厚愛,悉心照拂,處處回護。」
「每每念及,弟子便覺受之有愧,無以為報。」
「如今因弟子家事,更讓老師操心費神不少,此恩此情,弟子必銘記於心。」
說到這裡,江元忽然直起身,後退半步,再行大禮。
胡求仙看著誠摯的江元,臉上錯愕神情盡去,轉而露出溫和慈祥的笑意。
他扶起江元,看著其臉上滿是感激的神色。
胡求仙拍了拍江元的臂膀,輕聲道。
「好孩子,我知你有心,但你我如今師徒相稱,我這個做老師的為弟子儘儘心也是應當的。」
「更何況,我也實在喜歡真丫頭,雖不知這『百年玉靈芝』能否治好她身上頑疾,但只要能讓她好上幾分,為師心中也是高興的。」
「至於旁的,便不必說了。」
江元聽到老人這話,勉強壓住了心中翻湧不息的情緒。
他從儲物袋中拿出厚厚一疊紙張,遞到胡師面前。
「先父曾機緣巧合下得了一份殘缺的符道傳承,而後憑藉著這份傳承和自身摸索,得以跨入中品境界。」
「此後多年先父不斷完善,才有了這份手札。」
「原本乃是先父遺留,不便交予老師,於是弟子便原樣謄抄了一份。」
「我知老師符道精深非先父可比擬,但此物也是弟子的一份心意,還請老師收下。」
江元倒也不算是說假話。
他此世先父遺留下來的遺澤中確實有一份殘缺的符道傳承。
但他已經研究過了,此道傳承並不算精深,也就勉強夠讓人摸到上品門檻。
對於已在上品階段浸淫已久的胡師來說並無用處。
而為了報答胡師的照拂之情,他便根據上一世的經驗與符道技藝,寫出了這份手札。
雖然有所保留,但也十分珍貴了。
若是能將其吃透,融會貫通,跨入二階也不算難事。
如果修為能跟上,踏入築基境界,最差也能讓人達到二階中品境界。
如此一份符道手札,不可謂不珍奇了。
胡師雖然因自身根基受創,大道斷絕,早已沒了多少進取之心。
可他又怎會看不出江元用心良苦,老懷大慰的他接過手札。
「有心了。」
可剛一接過這手札,看到些隻言片語。
胡求仙的臉上便露出了一抹訝然之色,隨後他一張一張翻動。
臉上的訝然神色逐漸變為驚疑之色。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江元。
「小江,這這這...」
符道精深的他只是粗略翻看這手札,便已知此物並非凡物。
他雖然從江元的制符手法中隱約能猜出些他家中傳承不俗。
可卻怎麼也沒想到,這東西何止是不俗。
這手札對於尋常符師來說,簡直就是『至寶』。
以他老辣的眼光看來,此物必定不是出自尋常二階符師之手。
其中一些技法,細節,甚至隱隱能窺到一絲三階大符師的影子。
大受震撼的胡師,第一反應卻不是立馬將此物占為己有。
他連忙將手札塞回到江元手中,口中連聲道。
「這東西老夫可不能要,你快收好了。」
「切記此物不可隨意示人,必得好好珍藏。」
「若是你小子機緣足夠,憑此物未嘗沒有跨入三階的可能。」
「大符師啊...」
「那可是堪比結丹真君的大符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