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將靈契簽署完成後,也沒再耽誤時間。
王有德主動出言告辭,看起來十分急迫。
江元自然不會阻攔,畢竟他也希望王有德能儘早入手『紫陽草』。
於是,兩人先後離開『靜心茶室』。
如今剛至戌時,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江元一路快步,不過一刻鐘功夫便行至家門前。
推開院門,剛步入其中。
卻見院中立著一道身影,他不由停下腳步。
那人身著黑色勁裝,一頭青絲利落的束成髮髻。
身姿窈窕纖細,那張恍若天人的無暇臉龐上不見絲毫情緒。
「如霜...」
江元有些驚訝,他也沒想到謝如霜竟到得如此之快。
聽到這聲呼喚,謝如霜循聲望去。
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出現在眼前。
她的神情猶如春日到來,冰雪消融般。
再不見那副淡淡模樣,轉而多了一抹溫柔笑意,她輕聲開口道。
「江大哥。」
看到謝如霜眉宇間遮掩不住的疲憊神色,江元心中感動非常。
收到傳信後,不過兩日她便已抵達雲霧。
想來是她得到消息後,一刻都未曾耽誤。
念及此處。
江元的臉上露出一抹慚愧神色,他開口說道。
「如霜一路辛苦...」
話還沒說完,卻被謝如霜打斷。
謝如霜似乎猜到了江元想說什麼,但是她卻不想聽。
於是,她開口直言道。
「江大哥與我不必如此客氣。」
「事關真妹妹,如霜自當盡心竭力。」
江元清楚謝如霜的性子,也略能猜到她的心思。
因此他沒再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
「如此,那我也不與你客套了,顯得生分。」
「你先歇會,我去做飯,咱們邊吃邊說。」
江真今日陪著陳苗玩去了,估計還要過些時候才能回來。
正好,他可以和謝如霜好好說說此事。
江元心中對於此事尚有幾處疑惑,還需了解清楚。
他的動作很快。
不過一會功夫,便從廚房中端出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麵。
引著謝如霜進屋,兩人相對而坐。
謝如霜也是個急性子,剛一入座便出言道。
「江大哥,事不宜遲,我準備明日便出發,儘早尋來那『玄靈花』。」
江元聞言,放下了手中面碗,抬頭望著謝如霜。
聽她這話的意思,似乎並不打算讓江元一同前去。
也是。
畢竟在謝如霜看來,他如今修為不高,『枯骨嶺』又實在兇險。
她自然不想讓江元以身犯險,不如自己孤身前往。
可是,江元卻不這麼想。
先不說他如今手中底牌不少,哪怕是遭遇二階大妖,都有把握從容脫逃。
何況,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任由謝如霜為他的事奔波勞碌。
於是,他開口說道。
「此行你我同往,如霜不必為我憂心,我手中有老師所贈符籙,護身無虞。」
謝如霜聽了這話,還是放不下心,剛想出言勸阻。
卻見,江元抬起了手,示意她先勿急。
只聽他繼續說道。
「此事我尚有幾處不解之處,還需如霜為我解惑。」
謝如霜暫時壓下了勸阻江元的念頭,她點頭回應。
「江大哥你問便是。」
「好。」
「如霜信中曾說,此消息來源於門內師姐。」
「不知你與這位師姐關係如何?她又為何肯將這消息告知於你?」
江元語氣不急不緩,神色如常。
「王師姐與我同是內門弟子,往日雖交集不多,但也算是點頭之交。」
「如霜回宗後便一直在打探消息,師姐知曉後,便主動來尋我,告知了此事。」
謝如霜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好,那她既然知曉此物所在,為何不自己去采?」
「這『玄靈花』乃是築基丹主材之一,她竟如此大氣,願意把這消息輕易告知於你?」
「這...」
「如霜可知野生靈藥周遭必有大妖窺伺,你口中這位王師姐可有告知你?」
「不曾告知...」
聽到回答後,江元也沒再繼續問下去了。
謝如霜也不是蠢人,不過是關心則亂,根本無心細想其中蹊蹺。
在江元的連番問詢之下,她也覺察出了不對勁。
此刻的她神色複雜,面容似乎蒙上了一層霧氣,有些灰暗。
江元見狀,沉思片刻後,出聲說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如今你天資出眾,深受師長愛重,難免引人矚目。」
「往後切記不可輕信於人,遇事一定多思多想。」
謝如霜情緒仍舊有些低落,她輕輕點頭,低聲道。
「是如霜魯莽了,害得江大哥空歡喜。」
江元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如霜如此惦念這事,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又怎會怪你?」
「何況,這事也說不上是空歡喜。」
謝如霜聞言,抬起了頭,小臉上布滿疑惑神色。
「你那師姐包藏禍心是真,但這消息卻不見得是假。」
「一朵尚未完全成熟的『玄靈花』,對於妖獸的吸引力並不算大,最多能引來一階後期妖獸覬覦。」
「你那師姐修為如何?」
江元一邊說著,一邊又向謝如霜問詢。
「練氣六層。」
謝如霜略一思索後便說出了答案。
「那就是了,若是我沒猜錯,她應是想要演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江元結合謝如霜的回答,只是簡單思索,便大概猜測出了事件全貌。
不過他只是簡單點了一句,卻未說出更殘酷的猜測。
按他所想,謝如霜的這位師姐,不僅是想要那『玄靈花』,更想要了她的命。
哪怕謝如霜天資不凡,又有法寶,符籙護身,可也只能做到勉強和妖物周旋。
若是她與妖物纏鬥之際,那人趁機取了『玄靈花』,徹底激怒妖物。
謝如霜勢必力有未逮,恐怕要身死當場。
就算她在妖物手中僥倖搏得一線生機,也絕對會喪命在那『黃雀』手下。
如此一來,那王師姐不僅成功取得『玄靈花』。
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害死了一位門內競爭對手。
當真是好算計啊。
謝如霜似乎也被點醒了,一雙清亮黑眸中滿是寒氣,她低聲道。
「如此,那這一趟我們便不能再去了。」
「誒,此言差矣。」
江元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莫名神色。
好不容易得來的『玄靈花』消息,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一隻最多一階後期的妖物,加上一位練氣六層的修士,還不足以嚇退他,
無非是多費些手腳,多備些符籙而已。
事關治癒江真的『仙苗病』,莫說只是這小小險阻。
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免不得闖上一番。
於是,江元輕笑著說道。
「你這王師姐,為此也算是費盡心思了。」
「若是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人家『一番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