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金釘破空而至,直落巨蛇七寸。
「嘶嘶!」
碧麟蛇來不及施法抵禦,只能看著那金釘鑽開它堪比上品法器的鱗片。
血花飛濺,落在寒潭之上,仿若岩漿一般白煙四起。
它那雙豎瞳狠狠一縮,口中發出嘶鳴,驚得四周鳥獸四散。
青黑色妖氣瞬間瀰漫開來,死死包裹住那碩大金釘,似乎要將其拔除。
謝如霜臉色越發難看,身體微微發抖,似乎快要維持不住攻勢了。
她瞬間將口中【復靈丹】吞下,一股精純靈力漫開,填補了空虛的丹田,讓她得以喘息。
正在此時。
江元扛著漫天妖氣威壓來到了『玄靈花』面前。
他翻手拿出一支冒著寒氣的玄冰匣,青藍色靈氣化作大手將那『玄靈花』連根拔起。
拔起瞬間,靈氣散開將其完全包裹,使其藥性不得消散。
江元即刻將其裝入玄冰匣中,收進儲物袋。
他手中扣著的三張上品符籙猛地擲出,一邊激發符籙,一邊大喊。
「走!」
三張符籙在動彈不得的碧麟蛇面前轟然爆開。
兩道與碧麟蛇相比不過大巫見小巫的蛇形青藤驟然顯現,死死將其纏繞束縛。
隨後,灼熱的氣浪蔓延開來,驅散了此地百載不消的陰寒氣息。
如同天火降世一般,紅黃火焰點燃青藤,仿若火龍一般狠狠撕咬著碧麟蛇。
碧麟蛇尖聲嘯叫,滾滾妖氣激盪不休。
寒潭之下,如同炸開鍋了一般。
數之不盡,或大或小,或長或短的毒蛇爭相湧上湖畔。
謝如霜見到此情景,渾身汗毛倒豎,眼中滿是惡寒神色。
她單手掐訣,收回【十二元磁金罡釘】。
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奔逃。
手中緊扣著上品【金刀符】瞬間激發,不管不顧的朝著後方緊追不捨的蛇群擲去。
十數道金色刀芒憑空顯現,砍瓜切菜一般將大半毒蛇斬滅當場。
轉眼間,謝如霜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密林當中。
就在她收回法器的同一時刻。
碧麟蛇的妖軀動了起來,瞬息間便掙脫束縛。
蛇形青藤化作靈氣散開,歸於天地之間。
似乎是難以承受如附骨之疽般的烈火,它猛地鑽進寒潭之中。
『嗤』地一聲,濃煙蔓延開來。
趁著這個空隙,江元吞服下【回氣丹】,瞬間轉身朝著謝如霜離去的相反方向狂奔。
可只一瞬的功夫,碧麟蛇便從寒潭中鑽出。
絲毫不理會給它造成傷勢的謝如霜,直直朝著江元方向彈射而去。
它嘴中不停飈出道道如利箭般的青黑色毒液。
毒液所過之處,樹木花草凋零,土地焦黑一片,生機不存。
眼看碧麟蛇越發逼近江元身影,它猛然朝前一竄。
腥臭刺鼻氣息漫開,它那張血盆大口朝著江元狠狠撕咬而去。
似乎要將這個偷藥賊,連皮帶骨一併吞食。
間不容髮之際。
江元猛地催動【驚鴻影】。
超載負荷如同重錘一般加諸全身,像是要將他錘成齏粉。
饒是江元肉身強悍,都不由面色發白,滲出冷汗。
一息七丈。
重新拉開距離的江元,將手中剩下的兩枚【回氣丹】一齊吞下。
同時往身上拍了張【神行符】,速度陡然再提一截。
隨後,他忍著渾身肌肉發顫,氣血滾動的不適感。
再次發動【驚鴻影】!
如果剛才只是重錘,那麼這一次就是天雷加身了。
江元口鼻滲出猩紅,暴露的皮膚如同煮熟的大蝦般通紅一片。
他面容有些痛苦,眼神卻毫不動搖。
兩粒【生血丹】進肚,勉強維持住了臟器損傷不再惡化。
『最多二十息!』
在江元的神識探查之下,他精準地估算出了碧麟蛇重新追上的時間。
他手中死死扣著那張准二階【爆炎符】,體內法力在丹藥的激發之下,一點一滴的恢復著。
在如此生死危機面前,江元依然面不改色,心如止水。
只是默默計算著時間與距離。
十五息...二十二丈...
九息...十四丈...
四息..六丈...
兩息...三丈...
『就是此刻!』
江元抓住時機,一身法力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盡數湧入手中符籙。
他卯足了勁,狠狠將其擲出。
在磅礴神識牽引下,落點絲毫不差,精準激發。
江元面目平靜,唇齒間冷冷擠出一字。
「死!」
嘭!!!
符籙轟然爆裂開來,碧麟蛇正處靈力風暴中心。
堪比築基真人一擊之力的准二階符籙威勢,碧麟蛇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只得全數受下。
江元絲毫不顧身後蔓延開來的洶湧火勢,咬牙忍下受靈氣衝擊而引發的內臟震盪。
他強行咽下從喉中湧出的滾燙血液,聽著從身後傳來的陣陣悽厲嘶鳴。
江元腳步不停地朝著他與謝如霜約定之處疾馳而去。
心中的信念感似乎壓制住了所有傷勢與痛楚。
他麻木地奪命狂奔,腦中不停盤旋著一個念頭。
「我要回家!」
「我要活!」
......
半個時辰之後。
『枯骨嶺』最外圍,面色慘白的謝如霜正滿眼擔憂的望著遠方。
她已經抵達此處一刻鐘有餘,按照江元的速度,若無意外早該到了。
可眼下卻遲遲不見他的身影,謝如霜心中越發擔憂,焦急。
就在她將要承受不住內心煎熬,準備邁開腳步,前去尋找江元之際。
只見,密林深處有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的朝著謝如霜所在之處奔襲而來。
謝如霜見到那熟悉的身影,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神色。
心下瞬間如釋重負,她強忍住眼中涌動的晶瑩,邁步朝那身影奔去。
不過片刻,她便走到近前,一把扶住來人。
卻見來人滿身狼狽,臉上滿是血污,衣衫襤褸。
寬闊的後背似是遭烈火焚燒,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根本不用她仔細探查,便知眼前之人已是重傷之軀。
謝如霜再也忍不住了,淚水湧出眼眶,終是落下。
她哽咽著。
「江大哥...」
江元此刻狀態極差,但仍舊保持著清醒。
他似是完全不在意傷勢輕重,艱難地抬起手拍了拍謝如霜。
嗓音艱澀,干啞,如同粗糙的沙礫一般。
「無事,皮肉傷而已,未傷根本,養些時日便好。」
「此行辛苦你了,如霜。」
謝如霜抹去臉上淚水,臉上掛著那副倔強神情。
她搖著頭,仿佛在說,只要江元一句話,就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勉力扶住了江元大半身軀。
相互扶持的兩人,亦步亦趨的朝遠方走去。
迎著朦朧月光,冷冽寒風。
他們二人終是離開了『枯骨嶺』。
此間再不見二人身影,只餘下一道若有似無的話語聲在寂靜山林中迴蕩不休。
那是一道有些微弱的男子聲音,他在說...
「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