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不由為自己的『痴心妄想』感到一陣好笑。
他靜靜看了片刻之後,才邁步走到江真身邊。
江真聽到動靜,便停下了手中動作。
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她笑著道。
「哥,我這自創的劍法不錯吧。」
「哪是不錯啊?」
「簡直是驚為天人,不曾想我家阿真還是個劍道奇才。」
江元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十分捧場。
江真自然能聽出江元口中的調侃,但她也不甚在意。
畢竟在她眼中自家哥哥實在是過於痴迷符道了,滿心滿眼都惦記著符籙。
又怎麼能看懂她的『無上劍道』,『玄妙劍法』呢?
想到這裡,她不住搖頭嘆息,好似是難覓知音,令她煩憂。
江真這副故作老成的模樣,江元卻是覺得十分可愛。
不過,惦記著正事的他,也沒再和妹妹閒扯。
他將那枚『補靈丹』放到江真小手中,輕聲說道。
「阿真,把這丹藥吃了。」
江真聞言,直接把『補靈丹』塞入嘴中。
丹丸入口,藥力瞬間化開,流過四肢百骸與周身經脈。
最終落到丹田氣海之中。
江真小臉通紅一片,眉眼舒展,神情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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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置身於溫泉當中,既溫暖又安逸。
江元見狀,立馬驅使法力度入她體內,為其儘快消化藥力。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江真體內洶湧的藥力才逐漸平復,但這並不是說明她已經吸收完成了。
這『補靈丹』乃是修補根基,治癒道傷的寶丹。
效果不如其他丹藥那般立竿見影,整體療愈過程溫和,平緩。
藥力會存于丹田氣海之中,潛移默化地補足本源。
按照江元估算,以江真極強的吸收能力來看。
也至少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方能徹底消化藥力。
且由於江真久病,根基虧損嚴重。
再加上江元著手治療的時間晚了一些。
這一枚『補靈丹』怕是不夠徹底補足本源。
得再用一枚,方才穩妥。
江元心中暗自盤算著。
好在聞人卿本事過硬,成丹不少。
如今他手中『補靈丹』數量,已足夠江真使用了。
也有餘裕讓他『盡孝報恩』了。
想到這裡,江元望向江真,開口問道。
「阿真,你現在身上有什麼感覺嗎?」
江真點了點頭,她捂著小腹,有些彆扭的說道。
「我感覺肚子裡好像有小蟲子在爬。」
「倒是不疼,就是有點癢。」
這是正常現象,說明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江元臉上滿是喜色,他伸手捏了捏江真有些嬰兒肥的小臉。
「好事,這說明阿真的病就快好了!」
「等什麼時候沒感覺了,記得跟哥哥說一聲。」
江真臉上滿是期盼神色,她重重點頭。
「好!」
......
奇珍閣。
符院靜室之中。
正有兩人對坐飲茶。
其中一人鬚髮皆白,清瘦矍鑠,正是胡求仙。
另外一人則是...
自賞寶會後,許久不曾在閣里露面的張鐵山。
兩人面上都掛著些笑意,似乎是將要有好事發生。
正當此時。
江元邁步走入了靜室之中。
他看著張鐵山健碩的身影,眼神中划過一抹驚訝。
隨後,他朝著對方拱手一禮,笑著道。
「小子見過掌柜,多日不見您,我家老師可是惦念得緊。」
也不知是何喜事,素來對江元沒什麼好臉色的張鐵山。
此刻竟樂呵呵的朝著江元招手示意。
「多日不見,咱們的小江客卿風采依舊啊。」
「來來來,坐下,陪我和老胡喝喝茶。」
一旁胡師也含笑點頭,示意他落座。
似乎是有什麼好事,要與他說上一說。
江元心中隱約有所猜測,但面上卻依然不露聲色。
他剛一落座,便聽張鐵山開口說道。
「小江可知這陣子老夫去忙活何事了?」
江元聞言,心中一笑。
得益於有個藏不住事的老師。
許多旁人不知的隱秘,他倒是時常能從胡師嘴中聽來。
這張鐵山近來是在為寧周兩家的聯姻之事奔忙。
準確來講,是在緊鑼密鼓的籌備『寧清宛』,『周雲行』二人的訂婚事宜。
畢竟此事緊要,又涉及兩家臉面。
而他又是『寧氏』在這雲霧坊市中的主事之人,他怎能不重視此事。
『看來是兩家談妥了,日子也定下了。』
江元心中思緒逐漸清晰,但他卻沒應聲。
他抬頭與胡師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這一幕恰好被張鐵山盡收眼底。
他面上露出無奈神色,似是埋怨般朝胡師說道。
「我就知道你這個老小子藏不住事。」
「若不是知你也就能和小江嘮叨幾句,小江又是個嘴嚴的。」
「免不了要好好與你說道說道。」
被撞破了的胡師也沒氣惱,他笑呵呵的給張鐵山添上一碗熱茶。
江元也在一旁適時開口。
「掌柜您放心,我與老師都知曉此事緊要,從不曾與外人提及。」
張鐵山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眼前兩人都是可信之人。
於是,他接著說道。
「月余前,雲行公子衝擊築基功成,此事也終於提上了日程。」
江元聞言,心中並不意外。
畢竟他喬遷那日便已經感知到了『周雲行』衝擊築基的動靜。
他自身天資不俗,又有築基丹傍身。
若是這樣還無法成功築基,那江元就得懷疑是不是那築基丹被『寧氏』做手腳了。
「多番商議之後,兩家定下了『六月十五』這個好日子。」
「待幾處細節商討完後,便會將此事『昭告天下』。」
「屆時閣中上下除了幾位留守人員外,都得隨我一同前往『雲霧山』。」
「親眼見證這樁大喜事。」
江元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冒出了個不好的猜測。
『壞了。』
『那楊氏本就在暗中積蓄力量,欲要再起兵戈。』
『眼下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呢。』
『此消息一旦廣而告之,那不是替楊氏挑好日子了嗎?』
可轉念一想,江元又覺得未必如此。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那就不僅僅是周楊兩家的事了。
寧氏家主之女訂婚的日子,楊氏要來這麼一出的話。
不就是擺明了打寧氏的臉嗎?
本來楊氏得了秦氏撐腰。
只要此戰行事別太過分,更傾向於立威,而非和周氏不死不休的話。
戰事過後,周楊兩家往後也未嘗不可和平共處。
他們身後的靠山更不必因此親自下場。
可楊氏若真這麼幹了。
那這事性質就變了,寧氏必定會下場助力周氏破家滅族。
除非秦氏也同寧氏一般為楊氏站台到底。
否則此戰過後,楊氏必定全族傾覆。
想來楊氏也明白這個道理,應該不會行此冒險之舉。
江元心中思緒紛亂,但表面上仍舊談笑風生。
直至張鐵山起身離去後,他才壓下了心頭煩擾。
比起這些雜事,江元眼下卻是有一樁更為要緊之事。
只見。
他一口飲盡杯中熱茶後,忽地起身。
他朝著胡師恭敬行禮,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丹丸。
他開口說道。
「弟子知曉老師困於早年道傷,多年來日夜忍受熬煎。」
「弟子實在不忍見您蹉跎消沉。」
「此物名為『補靈丹』,可修補根本,治癒道傷。」
「阿真的那一份我已留下,這一枚是特意為您準備的。」
「雖不知此物能否徹底治癒您的頑疾,但至少也能減輕些您的苦楚。」
「還望老師收下此物。」
胡師神色怔楞,望著江元手中的那枚丹丸。
越發枯槁的身軀如同朽木一般,一動不動。
久久不能言語。